司清望望我，幸灾乐祸地对飞墨说道：“你娘子生气了，自己搞定，我先走了。”说完他挥挥衣袖，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现场的气氛一下子尴尬起来，我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了。想问他昨天的问题，又怕他说什么否定的答案。现在我只有三种心情：矛盾、矛盾、矛盾。

飞墨倒没怎么局促不安，微笑着走过来拉我的手：“听老茶说你不是想买衣服吗？我陪你去。”

我将手往后一缩，鼓起勇气问道：“你昨天想清楚了吗？”

飞墨没有立刻回答我的问题，他静静地看了我一会儿才慢慢地说道：“你呢，你想清楚了吗？你可以将感情和理智分得那么清楚吗？反正我是不行，我觉得我的感情和理智已经结成一体了，没办法将它们分开，这就是我的答案，你满意吗？”

他的话就像一粒小小的怪味糖果，带着一些辣，一些苦，还有一些甜将我的内心搅动得乱七八糟。但无论他说什么，我还是迷迷糊糊的看不清自己，于是我很没出息地说道：“我不知道。”

飞墨突然笑了，笑得如六月的阳光一样灿烂，仿佛听到了什么很开心的事情。我被他笑得很没底气，毛着胆子问：“你笑什么？”

“笑你还知道啊。”他的笑脸上写满了“狡诈”二字。

我低头瞅着自己的手指，心里乱成了一团麻，好不容易逼自己说出了一句话：“你能不能再等我想想？”我知道我说这话很没出息，但是我真的还没想明白。

他忽然毫不犹豫地抓起了我的手，拉着我转身就走，嘴里还嚣张地说道：“既然你这么唧唧歪歪的，我就替你选了吧。你就像拉磨的小蹄子，不抽不知道走。”

“喂喂喂，百里飞墨，你放手，放手。”我试着想把手抽回来。

“动什么动？”飞墨回头笑嘻嘻得说道，“我给你算个帐你就知道这亏不了你了。”

“什么帐？”我没好气地问。

“首先，我来跟你讲讲现在我把休书给你的后果吧。我给你休书，你哥哥肯定要趁你还年轻，赶紧给你找个鳏夫一类的人家嫁了。不幸的是，你的名声很差，我又刚刚给你补了个送聘礼弄得满城风雨。在短期内是绝对没有什么好的人家敢顶着别人的议论要你的，你找到的夫君十之□□都会很差。想要找到像我这么条件好的人更是不可能中的不可能，你自己说对不对？”飞墨晃着脑袋说道。

好像他说的很有道理啊，我一时还真找不到什么反驳的理由，只得犹豫地点了一下头。

他更有精神了，潇洒地挥了挥手，用能把广寒宫都燃起来的热情语调继续说道：“然后，我再来给你说说跟着我的好处。那，一、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夫人，不管你以前出过什么事都是我明媒正娶的夫人。那些说你闲话的人会看在你老公的面子上闲话越说越少，一个安安分分相夫教子的女人，还有多少事情好说的？等时间长了，大家对你也就不那么关注了。如果那时候你还不喜欢我，我可以悄悄地给你休书，你找到一个好人家也比较容易。”

“二、你跟着我，你哥哥就不会老骂你，你也不想天天找骂吧？三、我碍于面子，不会不养我的老婆，平时没钱的时候你可以敲诈我的钱财，如果你自己会理财的话呢还可以存点应急的私房钱。四、万一，”飞墨装模做样地理了一下头发，“你要是以后爱上我那就更方便了？反正我绝对会搞定我的家人，只要你愿意我们就能一辈子相守，这是多好的一条后路啊。两条路一比，你说哪条路赚得多？”他说得眉飞色舞的，想不到这位贵公子不仅是礼仪模范，还很有当推销员的潜质。

似乎是后一条路赚得多，不过我总觉得还缺什么，但就是想不出来。刚想张口问，他又将话题接了下去：“傻子都知该选哪一条啦！亏本的生意我想你一定不会做吧，所以，你跟着我才是明智的选择。虽然你现在跟着我肯定会有二心，不过我不介意让我的妻子在空闲的时候偶尔想想不轨的念头，只要别做就出来就行。好了，问题解决了，娘子，走吧。”说完，飞墨又拉着我走起来。

我被他的一阵胡侃给说懵了，好像隐隐约约觉得是那么回事，不过我肯定有什么地方忽略了。百里飞墨不愧是个精明的商人，让我明知有些不大对劲还傻乎乎地愿意上钩。看着百里飞墨在我旁边走得那是意气啊风发，明显是在得意洋洋。我开始郁闷起来，我到底忽略了什么呢？

就在我拖长了脸冥思苦想的时候，飞墨将我拉到了百里商号的成衣铺前。还没等进门，商铺的总管就带着两个助理走了出来。飞墨恭恭敬敬地一作揖：“伯父，幸苦了。”

“少当家，少奶奶，少当家要我准备的那种型号的衣服我已经从库房中提出来了，请少奶奶进来挑选吧。”总管拱手说道。

我拉了拉飞墨的衣袖。

飞墨没有理我，继续与那总管说着话，等总管留下一个导购员离去后，他才回头问我：“怎么了？”

“飞墨，我想去前门的那家成衣铺。”我还想给自己留点面子。

飞墨脸上的表情突然严肃起来，他很认真地说道：“书儿，咱们家虽然小富，但也要懂得勤俭持家。买衣服花的钱不多，但也是幸苦赚来的，能省下的钱岂能让别人赚去。放心，其他商铺的衣服都没咱们商铺的衣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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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他的话噎在了原地，他这什么话？

就在我瞪着眼睛没气咽的时候，飞墨伸手一拖：“走吧。”把我拖进了他家的黑店。

我很想发作，不过因为有外人在场我到底还是忍住了。

飞墨家的店还真不是我能逛的，店堂里装修得很豪华，中间放着红木茶桌。飞墨拉着我刚在茶桌旁坐下，立刻就有丫鬟上来倒上了热茶。导购站在我们旁边，微笑着说：“少当家，这是雨前茶叶。“

飞墨很认真地品了一口后说道：“以后见到什么女眷来，茶叶不要放太多。这边出产的茶叶有点苦，那些夫人太太们一般都不不喜欢喝太苦的茶。如果有几个喜欢喝苦茶的，你们记着点就行了。做那些官太太的生意，要处处小心。”

导购点点头后问：“少当家，今天少奶奶想选什么样的衣服？”

飞墨看看我：“先来一件独一无二的，在正式场合能穿得上的。”

导购微笑着闪到一边，冲里屋喊了一声：“那就拿紫兰梦上来吧。”

不一会儿，就有两个穿着华丽白衣的服务员捧着一个红漆盒子从库房走出来。到了我们面前，一个服务员温柔地打开了盒子，将里面的衣服轻轻提起，顿时整个屋子都跟着那诱人的粉紫色亮了起来。衣服外层的轻纱如烟似雾，中间夹着素雅的缎带，里层的长裙绣功精致，一朵高贵的百合花绣得微妙微翘，连我这个从来都不讲究穿着的人都在一瞬间被这件衣服给迷住了。

但是看了他们的接待规模，我早已开始手脚发凉。孟凡景给我买衣服的钱有二两银子，在这种店里恐怕只能买一只袖子。所以我忍住上前摸那衣服的渴望，坐着不动弹。

“少奶奶，这是本店的首席绣娘花了一个月才做出来的衣服，男式女式的各一件，天下只此一套……”导购开始忽悠我了。

我越听越觉得寒气袭人，先是全身起鸡皮疙瘩，后来血液冻结成冰，再后来连心脏都吓得快停跳了。我仿佛看到我穿着这身华丽的衣服，报价的时候把孟凡景当场气死的场景。我仿佛看到老茶当了所有的家当，跟着我上街卖艺，然后再把一个个散碎的铜板往百里飞墨家送的场景。我仿佛看到…..

“把男式的那件拿出来给我试一下。”飞墨可没发觉我已经神游天外，很愉快地导购说道。

“少当家，男式的那件有位爷正在试，我们刚才不知道少当家的也要买衣服，就把货给他先试了。”

“哦，那我一会儿再试好了。”飞墨有点失望地说道，“娘子，你先去试试你的这件。”

我木然地点了点头，问出了最想问的问题：“这衣服的卖价是多少？”

“少奶奶，一百两银子。”

导购的话音刚落，我立刻坚决地站起来就往外走。飞墨赶紧追过来将我一把抓住：“怎么了？”

我吸着冷气，扯着自己的衣领对他说道：“你看我值多少钱？卖身为奴都卖不了十两银子。10个我才顶你家黑店的那件衣服，大哥，你放我走——鸟——吧——”

“你胡说什么？”飞墨的脸上微微有了一些怒色，“我是你的夫君，你的衣服当然由我来买，你以为要你出钱啊？”

哈利路亚，有白食可以吃？我的热血沸腾了，转身就直奔那衣服而去。心里头迅速给自己贪便宜行为找了个好借口：咱不是君子，拿人家的也不会手软的，就当是他戏弄我的补偿。

“等等。”飞墨又拉住了我，从怀里掏出了一支碧绿色的精美簪子，“我帮你把头发绾上，都成亲了还顶着一头散发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