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寄余音(8)(2 / 2)

九珠三曲 雪脂蜂蜜 5660 字 2023-03-31

刚才我还在奇怪,为什么石板道会突然变成黑泥道?为什么那些铺天盖地的怪物会突然消失?原来石板道一直都还在,那些怪物也还在,只是石板道被稀烂的尸首挡住了。刚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很黑,我又很紧张,没看清而已。它们一直都还在,在我的脚下,如果现在是白天,我看到的应该是一片暗红。

想到这,我已经听不清任何声音。而身体除了那些所谓的泥浆带来的凉意以外,也已经没有任何感觉了。我就这么坐着,发着抖,看着对面那堵还算干净的墙。

忽然,我清晰地感觉到有一道目光在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于是我慢慢地抬起了头。就在离我的头不到十厘米的地方,那个红衣男人打横漂浮在空中,正冷冰冰地注视着我。虽然没有风,但他的衣袂和头发却诡异的向四周飘散着,像一具悬浮在空气中的尸首。

害怕到极致就是什么感觉都没有,我木然地盯着他那双血色的眸子,轻声求道:“如果我的魔血有用,你就拿去好,别杀绛月。”

我的话音刚落,他突然目无表情地伸出了一只手,按住了我的左肩。立刻,被他摸着的地方一片火烧火燎。本来我还想在最后的时刻一声不吭,死得唯美一点。可这实在太疼了,于是我不由主地闭着眼睛惨叫了起来:“啊——”

这时怪物也发出了一声得意的笑:“哇哈哈哈哈哈,神医是谁,神医是我,我是谁,我是天下第一神医!她醒了,哈哈哈哈哈——”

我听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呢,忙睁开眼睛,扭过头,对上了一张笑得连眼睛都弯成月牙了的绝色脸蛋。

还没等他那龌龊的笑声停下,另一个人猛地将他推开,挤到了他的位置上,一脸惊喜地喊道:“书儿,你终于醒了。”

司清的头又从旁边挤了过来:“等等,先让我把银针拔下来。”说着,他伸手将我背上的那些让人痛得几乎抽筋的银针拔了下去,“好了,现在你可以抱她了。”

旁边的人立刻像饿虎一样扑了过来,死命地搂住了我的身体:“书儿,你吓死我了!真的吓死我了!”

由于他太用力,我的肺都快被他勒爆了,可我喉咙发干,喊不出话。只好大张着嘴巴呼气,像一条快被晒干的鱼。幸好一只像贞子一般惨白的手搭上了飞墨的肩膀:“咳咳咳,飞墨,你要再不松手,她又会晕过去了。”

“哦。”飞墨赶紧松开了手,将我慢慢地放在床上。我默不作声地让他摆弄着,同时盯着他使劲地看,几秒钟后,我确信我已经回到了真实世界,于是我再也忍不住,猛地坐起,死命地搂住了飞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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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墨的气味,飞墨的心跳,还有屋外青草和阳光的味道。真好,这个世界真好,我没死,绛月当然也没死。刚才那个梦太可怕了,那个世界太可怕了,可怕到我简直不愿意再想起一丝一毫。

“嫂子啊——,要出人命了——,你的力气可比百里飞墨的大啊——”司清又开始哀嚎了。

……

帮我理好了被子后,飞墨抬眼关切地问道:“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痛,有没有哪不舒服?”

我的感觉很好,除了肚子有点饿,头很晕,喉咙很干以外没有什么不适。即使刚醒的时候因为极度的恐惧有点恶心,现在也好多了。于是我低声答:“相公,我想喝水,我好渴。”

他赶紧点头:“水,快拿水来!”

一个小丫鬟忙端着一盘茶走了过来。

飞墨小心翼翼地将我扶了起来,靠在床柱上,然后转身端起了那碗茶。他慢慢地揭开茶杯,吸了一口气就要吹。突然,他眉头一皱,手一扬,滚烫的茶水全泼到了丫鬟的身上。丫鬟顾不得喊疼,赶紧跪下,不敢出一言。

我一惊,小心地看着他,抓着被角,没有说话。

只见飞墨冷冷地骂道:“不睁眼的奴才,泡的这是什么东西?大少奶奶怎么能喝这种东西?我的雪龙呢?”

丫鬟赶紧答道:“大少爷,雪龙只有两斤,我想大少爷还要留着自己喝……”

“秋娘,将她撵出去。”飞墨轻轻打断了她的话。

那丫鬟怔了怔,随即拼命地磕起了头:“大少爷,奴婢已经给您泡了十几年茶了,这一出去不知要被多少人笑话,爹娘也会骂死我,大少爷开恩。”

飞墨不耐烦地冲边上的几个丫鬟吼道:“还不赶紧将这个连主子是谁都分不清的贱婢撵出去,别打扰了大少奶奶休息,再敢哭喊,把冷姨那边的人叫来。”

于是众人忙了起来,有人将那丫鬟劝了出去,有人另泡了一杯茶端了过来。飞墨像没事的人一般接过了那杯茶,轻轻地吹了吹茶沫子,然后将茶端到了我嘴边:“慢点喝,小心别烫着。”

我尖起嘴巴尝了一口,果然满口清香:“好喝,就是有点烫了。”

“那我再给你吹吹。”说完,他又将茶碗拿了过去,放在嘴边轻轻地吹着。一缕黑亮的头发随着他的动作滑了下来,依在他那像天鹅一般优雅的脖子上,又顺着洁白的衣襟钻进了他的胸膛。

我正贪婪地看得起劲,他侧过身:“好像行了,你再试试。”

我点点头,刚要喝,突然窥见他的眼睛红彤彤的,眼角下还有点湿,小声地问道:“飞墨,你是不是哭过?”

“没有,”他忙瞪大了眼睛辩驳,“我只不过是守了你三天,有点困。”

我的胸口涌起了一阵暖暖的感觉:“让你担心了,对不起。”

他又一瞪眼:“你是我的妻,不准说客气话,你是不是觉得我没有别人强,保护不好你?”

我听着这话有点怪味,赶紧冲他一挺胸脯:“少给我耍那少爷的臭脾气,听风就是雨,我这不是刚学了什么礼仪正将它付诸实践吗?咳咳咳咳咳——”

本来我还想发表长篇大论的,但嗓子实在是太干,才大声说了几句话就大咳不止。

“我叫你逞强,”飞墨赶紧心疼地将茶送到了我嘴边,“哑着个嗓子还喊,要是把嗓子喊坏了,以后说话都是这味道,我看你怎么办?”

这时,旁边响起了一道像朗诵诗歌般有感情的声音:“鸟尽弓藏,啊。兔死狗烹,啊。过河拆桥,啊。”这声音婉转悠扬又怨气十足,根本不可能不引起别人的注意。

我扭过头,看了看一直被我遗忘的司清,不禁吐了一下舌头。秋高气爽的天气,这个最爱臭美的人竟然穿了一件厚厚的狐毛大衣,还围了一条蓬松华丽的白狐围脖。毛茸茸的白毛衬托着他脸上那朵精致的蓝色藤花,美得惊心动魄。

“司清,你不热啊?”

司清白了我一眼,一脸的委屈地从怀里掏出了一把孔雀毛扇子,轻轻地扇了起来,哀怨地说道:“认识你和飞墨真倒霉,要知道,我的肋骨还没长好呢。你相公派高手去将我从病榻上搬下来,胡乱背着就跑。我伤得那么重,经常那个发冷,长途跋涉一折腾,当然只能穿这种衣服。嫂子你不谢谢我也就算了,干嘛说这种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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