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寄余音(35)(1 / 2)

九珠三曲 雪脂蜂蜜 5611 字 2023-03-31

奶娘随后就跟了下来,她已经快急疯了,一着地就大声吼道:“金眼,快,苏若变得更黑了。”

绛月一拱手,对奶娘说道:“这边。”

话音刚落,他就飞了出去,奶娘忙欺身跟上,两人没几下就消失在山谷的拐角处。接着其他的凌月宫公众也陆续飘然落下,其中两个人的肩上还扛着大哥和狐狸。

我赶紧走过去,帮着大家将大哥和狐狸放在草地上,然后蹲下查看他们两人的伤势。

大哥的伤在身后,只能趴着。因为失血太多,他不仅昏迷不醒,全身的皮肤还白得像白瓷一样,看得人心颤。狐狸也好不到哪去,虽然半躺在那里,可他的身体都在摇晃。但他仍然捧着肚子恨恨地看着大哥。

珠女掏出一粒药丸塞到大哥嘴里,一会儿,只听大哥咕噜一声喷出了一口气。接着他慢慢撑开了眼皮,虚弱喊道:“妹子。”

我紧紧抓住了他的手,强行挤出了一丝安慰的笑。

他虚弱地回了我一笑,然后慢慢地抬眼看向狐狸,轻声说道:“对,对不起。”说完又昏了过去。

狐狸一点都不领情,反而盯着大哥大骂:“你说什么都没用,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了绛月的声音:“你们怎么把他也带来了?”我扭头一看,绛月正微笑着站在我身后,眼睛却盯着狐狸。

旁边人道:“主子,属下以为他是女主子的朋友,就把他带来了。”

绛月又是一笑:“别管他。”说完,绛月走到我身边蹲了下来。

我着急地对绛月说道:“我哥伤得很重,怎么办?”

大哥背上那个碗口大的伤口仍然在不停地朝外面涌着血丝,幸亏他身强力壮,才撑了这么长一段时间。

绛月没有答话,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个小竹筒,又拧开竹筒盖,将一种黑色的液体倒进了大哥的伤口中。立刻,那种液体就咕噜咕噜地冒起了大气泡,然后越涨越高,直到完全将伤口填满。接着,黑色渐渐变淡,直至褪成了棕色,就像在大哥背上打了一个补丁。

做完这些,绛月扭头对我一笑:“止住血就好办了,放心,珠女身上还带着一些药,哥哥一定能熬过去。”

我满心感激:“多亏你有这种东西,谢谢你。”

绛月将盖子拧好,把竹筒放回了袖子:“来见你,自然得准备好这些急救的东西。”

听他这么说,我鼻子一酸,差点就抑制不住自己的冲动伸手抱住他,可刚一动作,我的眼光就瞥到了在不远处躺着的狐狸。

自从绛月下了命令之后已经没有人照顾他了,于是他只好孤零零地躺在那里用手按住肚子,似乎连给自己包扎的力气都没有了,看上去可怜巴巴的。

我扯扯绛月,用下巴往狐狸那一指:“还有武芸香呢。”

“管他作甚?他的伤一好就会杀你哥哥,再说他让你吃了这么多苦头,就让他自生自灭好了。”

我摇摇头:“可他刚才救过我。”

“所以我才让他活到现在。”说着绛月站起身,解下自己的披风披到我身上。

我知道再求绛月也没用,只得走到狐狸身边自己想办法。狐狸肚子上的伤口很宽,随着他的呼吸起伏,还一股一股地往外冒血。我没有学过医学,看到这么重的伤简直不知如何下手。

“芸香,”我问道,“我想用东西给你堵住这个刀口,你看行不行?我没给人包扎过我也不知道啊。”

狐狸无力地瞟了我一眼:“管你怎么弄,只要让我不死,我还要报仇。”

我脸一沉:“报仇报仇,再说报仇,连我都不管你了。”

“不管,就,不管。”都伤成这样了狐狸的嘴还贼拉硬,“原来,原来你是仇人,仇人的女儿。不要你,管。”

我恨得牙痒痒,又不能不管他:“你这只臭狐狸,快说,用布堵住行不行?”

“为,为,为什么,叫我狐狸?”

没想到他奄奄一息,竟然还有功夫跟我较真。

这时,一旁的绛月轻轻挑了挑眉梢:“孟书,你别管他,等他到了阴间才发现他找错了仇人,那时才有好戏看呢。”

听到这话狐狸惊恐地睁大了眼睛,伸手抓住了我的披风领,挣扎着翘起身体看着绛月,哆哆嗦嗦地说道:“我亲眼看到的,是江新。那年他还是魔君,后来成了魔尊。不是山贼,是他,我知道,他没死。”

他这一激动,伤口处的鲜血更是哗哗地往外淌。

绛月嫣然一笑:“武芸香,你知道现在的魔尊是谁吗?是当朝天子。那小子觉得别人难控制,干脆就自己当起了魔尊,一直以来魔门都只是天子的工具。现在你明白了吧,到底是谁杀了你全家?以前的魔尊江新只不过是一把刀而已。”

狐狸愣住了,连眼睛里的光芒都陡然散开。

绛月还不罢休,走过来从扇子托起了狐狸的下颚,貌似惋惜地叹了叹气:“你本事不差,可惜太笨,忙活了那么久,竟然连谁是仇人都没弄明白,要是早点遇到我,也不至于今天死不瞑目。唉,还有你爷爷武青松,他真以为付寒君是吃素的么?”

付寒君是当今太上皇,也是武家灭门时的在任皇帝。

“噗——”狐狸突然喷出了一大口鲜血,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然后就翻着白眼在地上抽搐,伤口处的流血量也猛地增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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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绛月则轻盈地向后滑开,避开了飞溅的血珠。然后就站在不远处,一边悠悠哉哉地轻摇扇子,一边有滋有味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我手忙脚乱地堵着狐狸的伤口,但又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急得我忍不住红了眼圈。狐狸的生命在我的手下飞快流逝,我却毫无办法。虽然狐狸把我害得很惨,但他还不算坏透顶,我不希望这个活生生的人死在我面前。

这时耳朵边响起了绛月的话音:“孟书,过来,别弄脏了手。”

听他还在幸灾乐祸,我怒气冲天地吼道:“闭嘴!你明知道你快死了你还气他!”

不管他对我有多好,在别人面前他都仍然是那个冷心冷肺的绛月公子。最喜欢把人害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然后笑眯眯地站在一旁看着热闹,没有半点怜悯之心,有时候真的气得我牙痒痒。

忽然,一个小竹筒扔到了我手边:“拿去,不准为他哭。”

我如获至宝,急忙拧开瓶盖将那种黑水倒在了狐狸的伤口上。黑水见血就钻,不一会儿狐狸的血就奇迹般地止住了。

我抬头感激地看着绛月:“谢谢你。”

绛月一甩头避开了我的眼睛,嘴唇还翘了一下:“我才不要这声谢谢。”

我只好低下头继续替狐狸处理伤口,止住血后,狐狸安静地晕了过去,也不抽搐了。可光止住血只是治标不治本,绛月又绝对不会再给我什么药,所以是生是死还得看狐狸的造化。

忙完后我也没理绛月,而是站起身到瀑布边洗手。在喀斯特地貌里,有很多溶洞得天独厚,洞内冬暖夏凉。这里的几个溶洞就是这样,连从洞中流出的泉水都是热呼呼的,浇在水上很舒服。

“孟书,”等不到我的回答,绛月只好慢慢走到我身边,“去那边看看你娘吧。”

我毫不犹豫地拒绝:“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