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案雪地热死之谜(2 / 2)

“现在医学这么发达了?”林涛叹道,“器官拿下来装上去就跟玩儿似的。”

“可不像玩儿似的。”我说,“据我所知,这样的手术,只有那么一两家医院能做,成功案例也不多。”

“这个人等于是劫后余生啊,可惜余生再遭劫。”林涛说,“可惜了,可惜了。”

“我看到的,可不仅仅是可惜。”我神秘一笑,“既然有这么好的一个个体识别方法,为什么不马上派人去搞清楚死者的身份呢?”

林涛猛地一惊,说:“对啊!我马上就去通知铁路公安处侦查科!查三年前,肾脏离体手术成功的人!”

“等等。”我叫住准备往外跑的林涛说,“等我们看完死者的耻骨联合以后,可以更加精确地锁定目标。”

磨刀不误砍柴工,我们取下了死者的耻骨联合,简单分离软组织后,大概估计了死者的年龄。因为做过大手术,虽然死者保养得很好,但是从耻骨联合看,他只有31岁,和那副看起来接近40岁的面孔不太相符。

“去吧,肾脏离体手术成功的人,30岁左右。”我笑着对林涛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可以去通知侦查员了。

把脏器逐个取下、登记、拍照、固定后,我们分两路,把检材送到了省公安厅的理化科和法医科,进行毒物化验以及法医组织病理学检验。

虽然我们都贴了加急的标签,反复嘱咐要尽快出结论,但得到的答复是,最快也要第二天上午才能出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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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死者身源的调查,需要到北京、上海的大医院进行,也需要一定的时间。案件因此暂时被搁了下来。

在送检完毕之后,我突然想起了一件未尽事宜。

“走,去现场附近那个铁路段的维修工办公室。”我和韩亮说。

“怎么?还要找那个报案人了解情况吗?”韩亮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说。

“对。”

一路无话,我们的车开到了一幢红砖小楼的楼下,楼房的大门挂着一个大大的招牌:龙番铁路六段。

老八正跷着个二郎腿,抱着个茶杯,坐在电脑前悠然自得。见到我们三个走进门来,赶紧站了起来,说:“各位领导,还有事吗?”

“记性挺好啊,还记得我们。”我笑着坐到他旁边的木质沙发上,招手示意他也坐下。

“有何贵干?”老八问。

我指了指他腰间的工具袋说:“我就是对这个东西比较感兴趣,可以给我看看吗?”

老八不假思索,解开系在肚脐下方的锁扣,把工具袋递给我。

这是一条普通的皮带,皮带的中央挂着一个工具袋,工具袋上并排排列着数个明格,每个明格里都插着一把工具。

如果把工具装在包里,拎在手上,显然没有这样挂在腰间方便。

我在几个工具上扫了一眼,直接拿出一把类似钉锤的锤子,问:“这是什么?”

老八说:“铁路检修锤啊,最重要的一把工具了。”

这个锤子是木柄的,锤体是生铁质地的,非常坚硬厚重。锤子的一端是个方方正正的正方形锤面,而另一端则是一个类似于锥子的形状,在锥子的末端,变得非常尖锐。锤面和锤锥两个部分的连接部,是一个圆形的锤体,锤体连接着木柄。锤体的侧面有个凸出来的标志,上面是一个四分之三圆,下面是“⊥”,构成一个铁路的标志。

a系列专案中的三名死者以及宝嫂的头部损伤形态,在我的脑海里迅速闪过。

我一边摸着检修锤的各个部分,一边说:“棱边,锥孔,半圆。”

林涛在一旁看着我奇怪的表情和动作,一时有些蒙。突然,他醒悟了过来。

我转头看着林涛,和林涛异口同声道:“一模一样!”

“你们铁路检修人员用的检修锤,都是这样的?”我问老八。

老八一脸迷茫,说:“咱们这条铁路线几千检修工,检修锤都是统一配发的,当然一模一样。”

“谢谢。”我兴奋极了,转身告辞。

“你是说,a系列专案的凶犯,是铁路检修工?”在我们重新坐回车里的时候,韩亮说道。

我点点头,说:“真是了却一大块儿心病!我一直都搞不清楚致伤工具究竟是什么!今天看来,就是这个检修锤无疑!”

“可是,你是怎么想到的呢?”林涛问。

我说:“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今天我在出现场的时候,看见了老八腰间的这个东西。我就想到了宝嫂被伤害案中,那个大衣柜内侧面的划痕。”

“我想起来了。”林涛说,“当时我们还在想,为什么凶手躲在大衣柜里,会在内侧面用什么硬物剐划,而且剐划了那么一大块!”

“显然是无意剐划,而且作用在衣柜内侧面的,还是一个比较宽大的硬物。”我说,“如果凶手腰间也系着这么一个工具袋,坐在大衣柜里面,稍微一动,工具袋就会在大衣柜内侧面留下损伤痕迹了。”

“可是,你这么直接来找老八,就不怕老八就是凶犯?”林涛问。

我摇摇头,说:“我可以确定,他不是。”

3_

一下午的时间,我们都在a系列专案组里布置着工作。

我重新演示了用犯罪地图学框定的龙番市地图的一部分,这是一个密集的住宅区。然后,我展示了从老八那里拍来的铁路检修锤的照片,以及宝嫂头部和三名死者头部的损伤照片,进行了对比。

即便不是法医技术人员,看到如此鲜明的对比,也可以认定,这种形态的工具,就是犯罪分子作案时的凶器。

“这种铁路检修锤,是特种工具,所以我们以前并没有见过。”我说,“因此贻误了战机。既然我们发现了这种形态的工具,就要从这种工具查起。”

“这种工具,网上买不到吗?”侦查员问。

我摇摇头,说:“这工具是铁路部门统一配发的,所以能拥有这种工具,而且有在腰间系工具袋习惯的,必然是铁路维修工人。”

“感觉这是一个踏踏实实的职业啊,怎么会做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呢?”

“这就需要破案以后,才能揭晓答案了。”我耸了耸肩。

“龙番市里及市郊,有二十几个铁路段。”一名侦查员一边查阅相关资料,一边说,“估计铁路维修工人加在一起有数千人,怎么查?”

“确实,铁路维修工人是不少。”我指了指大屏幕上的地图,说,“但是家住在这个住宅密集区的铁路维修工人,可能就不多了。”

“明白了,调查这个区域内所有从事铁路维修工作的人员,以及有可能获取这种特种工具的人员。”

“毕竟涉及另外一个案犯,所以不能打草惊蛇。”赵局长插话道,“先采集具备条件的嫌疑人的影像、背景、习惯等,回来进行分析。如果有条件,就采集他的dna进行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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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简单,但即便只限于方圆数公里的区域,排查起来都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社区民警可能会掌握常住人口的基本信息,但也不可能掌握每一个人的职业。更别说在这个密集区里,有大量租住人员,给排查工作带来极大的麻烦。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我们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趁着天没黑,各自回到家里养精蓄锐,准备下一轮的征战。

第二天一早,我和林涛就来到了厅里的物证检验实验室。理化检验的结果和我们猜想的一样,并没有检出任何可疑的成分,也就是说,可以排除死者系中毒致死。那么,我们对于死因的鉴定依据,就唯有法医组织病理学这一根救命稻草了。

方俊杰显然是熬了一夜,红肿着双眼走出了组织病理学实验室。

“怎么样?”我满心期待。

“很纳闷。”老方垂着脑袋说。

这三个字就像一把大锤,锤得我的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说?”我急着问。

老方说:“在组织进行脱水的时候,我看了你们送过来的案件资料。确定死者是在冰天雪地里,对吧?”

我点了点头。

老方接着说:“首先,这个人是健康的。”

“健康?”我问,“这个人应该是得过肾脏恶性肿瘤的啊。”

“切得很干净。”老方说,“从目前的切片来看,没有发现残留的肿瘤组织,但是从肾脏的大体来看,还是可以看到曾经有过手术的痕迹。我相信,这一点你们也做出过判断了。”

“是的,这个作为我们查找尸源的一个主要依据。”我说,“你的意思是说,现在这个人的内脏,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老方摇摇头,说:“可以完全排除疾病致死的可能。就连冠状动脉狭窄都没有。”

“心、肝、脑、肺、肾都没有问题?”我追问道。

老方说:“不仅如此,胰腺、肾上腺什么的,都是正常的,是一个非常健康的人,比我们大多数人都健康许多。”

“那……那死因会是什么?”我一阵眩晕。

老方沉吟了一会儿,说:“我有个想法,但是只做参考啊。”

“快说,快说。”林涛迫不及待。

老方说:“这样吧,我先来说说我经过一夜工作,对死者各个器官检查后的发现。脑组织是没有外伤,没有血管畸形的,但是小脑存在一些问题,浦肯野细胞肿胀,核溶解,细胞数目减少。”

“这是什么病?”林涛听得一头雾水。

“这个发现没有意义,很多问题都会导致。”我摆摆手,打断了林涛的追问。

老方接着说:“心脏没有器质性疾病,但是心室存在扩张,心内膜下有一些条纹状的出血。”

我皱起了眉头,林涛一脸茫然。

老方说:“肺脏、肝脏倒是没什么,以淤血水肿为主要改变;我觉得肾脏比正常人要略大一些,肾小球毛细血管和间质血管有明显的扩张。肾上腺髓质增生。”

“那很正常啊,这个人的肾脏不是有问题吗。”林涛又忍不住插话。

“如果肾癌已经康复,就不应该还存在这样的改变。”老方解释道。

“你最后告诉我的,是骨骼肌的组织病理学改变,对吗?”我问道。

老方微笑着点头。

“骨骼肌横纹消失,肌纤维溶解、坏死,肌浆凝聚成嗜酸性颗粒。”我说。

老方继续微笑着点头。

“什么和什么啊?”林涛说,“你们在说暗语吗?我一句也听不懂。”

“这不太可能吧?”我摸着下巴说。

老方说:“咱们心有灵犀,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纳闷了。”

“喂,你俩能不能说人话?”林涛说,“死因究竟是什么?解剖的时候,你不是说中毒、窒息、外伤都可以排除了吗?现在老方又排除了疾病,你怎么知道死因是什么?”

“你说的四种是常见死因。”我说,“我当时还说了另外两种。”

“我记得,我记得。”林涛翻了翻眼珠,沉思一会儿,说,“还有电击嘛,也排除了,还有什么高低温嘛,你不是也排除了吗?”

“我只排除了低温致死,却忽略了中暑死。”我幽幽地说。

林涛张大嘴巴愣了半天,说:“高温?冰天雪地里中暑死?”

“一般中暑死是很难通过法医学检验来直接判断的。”老方补充道,“排除了其他死因,结合我们之前说的那几个特征,基本可以判断死者就是中暑致死。你说的这个现场环境,也是我们俩觉得纳闷的原因。”

“指端破裂,踏雪无痕,雪地热死,这……这……这也太恐怖了。”林涛缩了一下脖子,“不会真是鬼上身吧?”

“哈哈哈哈……”老方被林涛滑稽的表情逗乐了,“在这个世界上,什么事情都可以用科学解释的,你的鬼神说,站不住脚。”

“你有什么看法?”我没有理睬林涛的迷信,继续征求老方的意见。

“高温致死,主要有两种死法。第一,日射病,第二,热射病。”老方如数家珍。

“什么射?”林涛问。

老方解释道:“比如一个人在烈日下干活儿,太阳照射头部时间过久,就会导致日射病而死亡。比如一个人在高温、高湿的环境下时间太久,身体周围温度太高,就会使得身体的体温调节中枢功能衰竭,汗腺功能衰竭,最后因为水和电解质缺失过多,体内电解质紊乱而导致死亡,这就叫热射病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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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这个死者应该是什么射?”林涛问。

“应该问,这个死者是什么病!”我拍了下林涛的脑袋。

老方说:“死者颅内病变不严重,身体皮肤毛孔张开,从这两点来看,确定不是日射病死亡,是典型的热射病死亡。”

我默默地点点头。

“不过,热射病多见于炎夏,目前这环境确实有点儿让人费解。”老方说。

向老方告辞后,我拉着林涛赶往龙番市铁路公安处刑警支队的专案组。一路昏昏沉沉,我们赶到时,一屋子人早已在等待我们的结果。

“怎么死的?”师兄见我们进门,开门见山道。

“热死的。”我也开门见山。

会场沉寂了一下,突然爆发出一阵议论声。

师兄笑着看着我,意思是并不相信。

“我没有说笑,死者确实是热死的。”我一本正经。

“热死的?”龙番市铁路公安处刑警支队牛支队长说,“匪夷所思啊。”

“从法医的角度,可以确定死者就是中暑死。”我说。

会场又是一阵议论。

“指端破裂,踏雪无痕,雪地热死,这……这……这也太恐怖了。”林涛心有余悸,又重复了一遍他内心的恐惧。

“是啊,林科长说的,句句在理。”牛支队居然支持林涛的说法。

“是啊,句句在理。”我笑着说,“这三句,少了哪一句,都会觉得匪夷所思。但是,这三句凑在一起,就有了合理的解释。”

显然,我在来的路上,已经想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如何解释?”牛支队问。

我说:“我们在勘查现场的时候,就明确死者是死后12个小时被移尸到现场的,而且移尸的时候,现场并没有下雪。这个观点,我们在开始就确定了,现在更加确定。既然是雪前移尸,自然会造成踏雪无痕的假象。”

“嗯,解释了其一。”牛支队说。

“既然是移尸,那么死亡的环境,就不是冰天雪地。”我说,“死亡的现场环境应该是很热的。我们在尸检的时候,曾经算过死亡时间。用现在的尸体温度判断死亡时间,无法解释移尸时已死亡12小时,无法解释移尸时还没有下雪。简单地说,尸体温度下降得比正常的要慢。这就说明了两个问题:第一,热死的人,尸体温度下降缓慢;第二,热死后,死者被存尸的地方温度比较高,也影响了尸体温度的下降。上述的一切,就造成了雪地热死的假象。”

“可以解释其二。”牛支队说,“但是,这个季节,就是非洲也不至于热死人吧?如果在别的较热的地方热死,尸体怎么运来?铁道?”

“不不不,显然不会移动那么远。”我说,“如果是自然环境下被热死,就不是命案了,行为人没有刑事责任,为什么还要几经周折去移尸?”

“不是自然环境。”牛支队低头边记边说,“你的意思是……”

“不是自然环境的意思,就是有一个人造环境,即便室外冰天雪地,这个小环境里依旧可以温度非常高,湿度非常高。”我说。

“桑拿房。”几个人异口同声。

“对。”我笑着说,“如果这个桑拿房是带门的,而且门可以从外面锁上,那么死者就会被困在桑拿房里,无法逃脱。如果他身感不适,想尽量逃脱,就会用手抓门,自然会留下指端的损伤。慢慢地,死者丧失意识,身体大量排汗,体内水电解质紊乱,最终致死。因为环境地面的潮湿以及死者大量排汗,指端损伤附着的血迹会被冲刷浸泡,显得苍白恐怖。死后,尸体处于高温环境,尸体温度下降很慢,从而造成尸体温度和死亡时间的矛盾。综上,也就造成了指端破裂的现象以及死亡时间的假象。”

“完美地解释了其三甚至其四。”牛支队拍了下桌子。

“我们查找尸源的工作也取得了重大的进展。”师兄说,“根据尸检得出的结论,我们寻访了两家医院,就找到了疑似的人员,经过今天凌晨的dna检验,已经确定死者和疑似人员父母存在亲子关系。”

“哦,死者的父母都找到了?”我问。

师兄点点头,说:“死者叫司马俊,30岁,企业老板。”

“有钱人?怪不得保养得那么好。”我说。

师兄说:“死者没上过什么学,18岁就出来打拼,挣得千万家产。在26岁的时候,因为间歇血尿,他被查出患了肾癌。同时,他也得到了非常不幸的消息,他是独肾人,癌肿就长在他唯一的肾上。后来,司马俊倾尽所有,找到了一家医院,进行了肾脏离体手术。”

“一个手术,要倾尽千万家产?”林涛问。

“这种手术,全世界也没成功过几例。”师兄说,“加之他急于变卖家产,所以无形中损失了不少。”

“拿钱能买回了命,多少都值。”我说。

“你真傻,你咋不去当医生?”林涛嬉笑道。

师兄接着说:“司马俊手术后,非常注重身体保养,但是因为没有了原始资本,所以他现在在干民间借贷的活儿。”

“民间借贷?”林涛说,“就是从甲的手里借钱,谈1分的利息,然后把钱借给乙,要2分的利息,从中间拿这1分的利息?”

“一点儿都不错。”师兄说,“不过他胆儿大,用每月2分的利息拿钱,5分的利息放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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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高利贷啊!”林涛说。

师兄点点头,说:“因为他给的利息高,所以吸引了数千万的资金额度。”

“这样就比较麻烦了。”牛支队从侦查的角度提出意见,“这个人的借贷关系过于复杂,我们不可能把每个和他存在借贷关系的人都查一遍。”

“当然不用。”我笑着说,“需要杀人的,肯定是和他有大额度资金来往的人,而且这个人表面上看起来应该很有钱,自己家里有桑拿房,或者就是开澡堂子最近停业过的。你们想想,总不能去公共浴室里杀人吧?”

“有道理!”牛支队赞许道。

“而且,桑拿房是带门的。”我说。

“哪个桑拿房不带门?”林涛继续奚落我。

我挠挠头,说:“好吧,桑拿房的门是可以从外面锁上的。”

“这个倒是不多。”师兄说。

“不过。”牛支队说,“我市辖区内桑拿房颇多,自带桑拿房的豪宅也不少,万一和司马俊存在资金来往,又具备桑拿房条件的人不止一个,这怎么去甄别呢?”

我笑着从勘查箱里拿出一个小瓶子,说:“鲁米诺啊!既然死者拼死扒门想出去,而且在指端都留下了那么多损伤,这个桑拿房的大门边沿,自然也会留下潜血痕迹,用这个试剂去显现,然后提取检材进行dna检验。一个被害者的血遗留在桑拿房里,我想,这个凶手怎么抵赖都是不可能的吧!”

“马上部署侦查!”牛支队很是兴奋。

“那我们明早见!”我如释重负。

4_

一整个下午,我们都泡在龙番市公安局的a系列专案组里。专案组的电话不停地响,放下去的各组侦查员不时地汇报回来消息。

当然,能够引起我们注意的,只有个别好消息。

“发现某某某铁路维修工在现场区域附近出现”“确定某某某维修工租住在某栋某号”“确定某房屋的主人就是铁路维修工”之类的。

整个下午,信息已经收集得差不多了。比我们想象中的要多,居然有十几名铁路维修工人居住在我们框定的范围之内。

下一步,就是收集影像、资料的阶段,并且对这十几个嫌疑人进行进一步的甄别和筛选,以便于缩小甄别范围。

眼看帮不上忙,我和林涛只好满怀希望地各自回了家。

第二天一早,我和林涛相约在龙番市铁路公安处见了面。

和我们预测的一样,案件已经破获了,师兄和我们叙述了昨天晚上惊心动魄的一幕。

师兄说:“排查工作进行到昨天下午,就有嫌疑人浮出水面。一个叫司马强的老板,和司马俊是远房亲戚关系。据说,司马强曾经找司马俊借了一大笔钱。借完钱后,一直拖欠利息,司马俊想方设法找司马强要利息,但也不敢轻易和其翻脸。司马俊只要一和别人聊天,就会说到司马强的事情。”

“为何不敢翻脸?”

“据我们现在掌握的情况,司马强可能涉嫌有组织犯罪活动。”

“黑社会?那为什么司马俊还敢借钱给他?”

“嗯。据说,司马俊在外放债,主要依靠司马强的势力,别人不敢不还钱。但是当司马强向司马俊借钱的时候,我们猜测司马俊是犹豫过的,也是处心积虑给自己找了后路。”

“怎么说?”

“我们经过排查,觉得因为经济纠纷杀人,司马强是最具备条件的,所以把他作为我们的第一号嫌疑人。后来第二侦查组经过侦查,确定司马强的私家别墅内,有桑拿房。既然几个条件都符合,我们就准备先对司马强动手。昨天晚上,一队刑警和我们几个技术人员,携带法律手续,到司马强家里进行搜查。没有想到的是,这厮居然叫出了二十几号西装革履的手下,准备暴力抗法!”

“胆子这么大!”

“是啊。好在刑警们都带了枪,双方对峙的时候,刑警都鸣枪示警了,这帮不怕死的东西毫不退缩。司马强躲在人群后,居然扬言说中国的警察,枪只是摆设,没人敢用。他一句话引发了骚动,双方开始有了撕扯的动作,一名刑警果断开枪,击伤了一名挥舞砍刀的手下,这才使事态稳定下来。”

“想想看,真是悲哀。”我叹道。

师兄接着说:“稳定了事态后,我们请求的龙番市局的特警就到了,迅速控制了这帮家伙,我们才得以顺利进入现场进行勘查。当时我们的心里也在打鼓,万一人不是他杀的,恐怕还真要接受检察院的调查,看开枪合法不合法。好在血液预实验很快就确定了司马强家桑拿房的门沿上黏附了血液。”

“经过一晚上的检验,是不是已经确定了那就是司马俊的血?”我问。

师兄开心地点了点头,说:“有了这个证据,司马强没有抵抗,但是交代的肯定有问题。他说,他请司马俊过来聊天,顺便蒸了个桑拿。后来因为口角,他一气之下把司马俊锁在了桑拿房内,自己则去和手下打麻将,把司马俊忘了。等他想起来的时候,司马俊已经死了,所以他只好吩咐手下把人扔到了铁道上。”

“听起来,天衣无缝,他显然是有很强的反侦察经验。”我说。

“司马强坚持否认自己找司马俊借过钱,否认因为债务纠纷要除之而后快。”师兄说,“不过,我们的第三组侦查员倒是立下了汗马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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