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金吾卫围了驸马府,风破就在驸马府住下了,而且就住在西院的厢房,离罗延定的房间只有数步之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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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有人要刺杀靖凉王一事,他倒是不太担心——能够避开四周的金吾卫,还能越过一丈余高院墙的,这世上怕是也没有几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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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他也提醒过罗延定长枪务必不要离身——有长枪在手的罗延定足有四品上,即使遇上高手,自保也当无问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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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一万步讲,自己还在府内,就算五宗掌门齐聚,也未必伤得了靖凉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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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风破心里依然有些忐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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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隐隐感觉到,此番跟随靖凉王一入京城,便是杀机四伏。纵使自己武功盖世,可难免山外有山,人外有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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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况眼下所处之地还是京畿重地,庙堂中心,而自己终究只是一个江湖人。做闲云野鹤时自然是无所顾忌,可一旦沾上了官家,还入了王侯之地,怕是就没那么容易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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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的不论,那宫城之内便有一个他也惹不起,也不想惹的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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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有再多烦心事,也不耽误风破喝酒。况且,身在驸马府中,好酒自然是不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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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因为有与靖凉王的这层关系在,驸马府上下对他是恭敬有加,有求必应。驸马爷本人更是言必称风大侠,叫得他浑身难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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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看在驸马爷甚至将御赐的陈年贡酒也拿出来的份上,他也就忍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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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驸马府里全是好酒,好到像绿蚁这般的烈酒根本就没有容身之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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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风破还得得空时出趟府,然后寻个便宜的酒肆,用八文钱的绿蚁把将自己酒葫芦装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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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时在驸马府里,他白日里就喝府里的好酒,葫芦里的绿蚁则一直留着,到了夜里再喝,因为他总觉得夜里会有架要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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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架,当然还是喝些绿蚁更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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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破其实很想去一趟冯七的酒肆,在他看来,冯七自酿的绿蚁才是最适合打架时喝的酒:够烈、够猛、够直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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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最终还是忍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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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心里清楚,此时的驸马府四周必定布满了各路人马的眼线。而自打住进驸马府的那一刻,自己也很可能成了这些眼线的目标。所以,他不能再冒这个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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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在这座自己已经不太熟悉的京城里,冯七是他为数不多的底牌。甚至可能是唯一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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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冯七在此隐名埋姓近二十年,风破也不想给他轻易招来祸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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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为了避免殃及无辜,风破每次寻的酒肆皆不一样。当然,也正好顺便摸清了四周的街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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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有备无患总是没错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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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过了两日,架没打上,酒却没有少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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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夜里,眼看已过子初时分,此时的风破已经躺在了榻上,手里还拿着酒葫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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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是拔掉塞子,闻了闻,然后又把塞子塞了回去——他心里一直在犹豫,是马上睡觉呢?还是再喝上两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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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方才看过了天色,今夜月黑风高,正是个夜袭的好日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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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风破还在犹豫之时,窗外风声乍起,吹得窗棂呼呼作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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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月里的风很大,很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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