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原上的风，带着浓烈的血腥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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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颜宗望没有直接逃回落雪隘，他在距离关隘十里外的地方，停下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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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哈卡人的前锋大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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驻扎着五千负责接应的步兵，营地外围，用粗大的松木原木扎成了一道高一丈的连环木栅栏，原木底部深埋在冰层里，浇上水，冻得比铁还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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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营门！列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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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颜宗望冲进营地，翻身滚下冰豹，他一把扯掉头盔，光头上的青色狼图腾因为极度的愤怒和喘息而扭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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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枪手顶上去！弓箭手上木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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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回来的残兵败将，像没头苍蝇一样涌入营地，两万多人的残军，加上营地里的五千步兵，将并不宽敞的前锋大营挤得水泄不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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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狼趴在雪地里吐着白沫，骑兵瘫倒在地上，连握刀的力气都没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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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王，挡不住的！咱们退进落雪隘吧！”千夫长满脸是血，抓着完颜宗望的胳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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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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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颜宗望反手一巴掌，将千夫长扇翻在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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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往关隘撤，六十万太华军咬在屁股后面，落雪隘的城门一开，他们就能跟着冲进去！到时候全完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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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颜宗望拔出斩马刀，一脚踹翻旁边的火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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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须在这里挡住他们第一波冲锋！把他们的马速降下来！只要把速度拖慢，这道木墙就能要他们的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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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卡步兵被军官用鞭子抽打着，强行推到木墙后方，长枪顺着木栅栏的缝隙探出，形成了一道密集的钢铁丛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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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哈卡人都死死盯着南方的地平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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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开始震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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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只是轻微的酥麻感，渐渐地，冰层表面细碎的雪粒开始跳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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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黑线出现在风雪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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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镇山率领的三万太华玄甲骑，没有减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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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马蹄底的破冰钉，在冰面上疯狂凿击。冰屑飞溅出几尺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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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铁墙，带着摧枯拉朽的恐怖动能，直逼哈卡前锋大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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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箭！”完颜宗望嘶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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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墙上的哈卡弓箭手松开弓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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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集的骨箭射入太华骑兵的阵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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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叮当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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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头撞击在玄铁重甲上，火星四溅，绝大多数骨箭直接被弹开，无法穿透这种重型装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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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尔有几支箭顺着缝隙扎进去，骑兵闷哼一声，依然死死伏在马背上，根本不理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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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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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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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镇山没有下令减速，他手中的横刀斜指地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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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过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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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万匹战马，在接触木栅栏的前一瞬，同时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嘶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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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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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悬念，没有僵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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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纯粹的物理碾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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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丈高、冻结在冰层里的松木栅栏，在八百斤战马的极速撞击下，发出一声刺耳的巨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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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大的原木直接从中间断裂、炸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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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刺像暴雨一样向营地内部激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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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在木墙后面的哈卡长枪兵，根本来不及收枪，就被断裂的木桩连同撞进来的战马直接碾在身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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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华骑兵的战马虽然也有倒下的，但马腹下绑着的厚重毡垫，让他们在摔倒后顺着冰面滑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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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惯性让这些倒地的战马变成了保龄球，在哈卡人的密集阵型中犁出一条条血肉模糊的通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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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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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镇山纵马跃过木墙的废墟，战马落地，破冰钉死死抠住结冰的地面，稳住身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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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刀一挥，一颗哈卡百夫长的人头冲天而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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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线，瞬间崩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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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千名试图阻挡的哈卡步兵，在接触的头十个呼吸内，就被彻底打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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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甲骑兵像一把烧红的铁梳子，在这座拥挤的大营里反复梳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