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的巫醫不止屬于他們部落,是幾個部落共同供奉的巫醫,地位比幾個部落族長都高,如果有哪個部落對巫醫不敬,那這個部落就會被其他部落一起排擠。
在他們幾個部落中,巫醫是完全淩駕于所有人之上的,沒人會質疑巫醫的話,巫醫說神米只有他們山上有,那其他部落就只能羨慕,最多用其他食物換取。幾人相信白圖的能力,也相信白圖說的方法可能會成功,但其他人不一定,甚至他們的族人也不會冒着得罪巫醫的風險同意他們去其他地方種神米。
想到這裏,豹飛頓時安靜下來,他們相信白圖是因為白圖幫助了他們,但去違反巫醫的規定不是一件小事,甚至他們被抓走都不一定能種下。
白圖皺眉,玉米這麽好的東西,不種出來吃也太浪費了,而且斑豹部落的巫醫在他看來就是個徹徹底底的騙子,怕不是靠着坑蒙拐騙在到了現在的地位。只是獸神大陸普遍十分推崇巫醫關于獸神的說法,一時半會還真沒辦法改變這種觀念。
狼啓從白圖身後經過,恰好聽到了兩人的對話,對豹飛的說法嗤之以鼻:“他不信你們就不能偷偷種?”
本來正在發愁萬一巫醫生氣怎麽辦的豹多三人瞬間頓悟,他們可以偷偷種,不讓其他人和巫醫知道!這樣部落巫醫就不會生氣,也能證實白圖的話是不是真的!
想通這一點,三人臉上如釋重負,特別是豹多。
他們附近好幾個部落中的年老獸人生命都終止在上一場雪季,今年的食物不比去年多,甚至還少一些,雨季稍微好點,冒雨出去捕獵雖然成功率不大,但至少有機會,等冬季就是災難中的災難。
獸神大陸的冬季溫度極低,漫天遍野全被冰雪覆蓋,那種情況下走路都是問題,更何問出去捕獵,可以說斑豹部落的狀況比一些小部落還要糟糕一些,因為前者部落的獸人多,人多代表需要的食物更多,在領地內缺少獵物時,饑餓的概率更大,同樣一頭獵物,小部落省着吃能吃幾天,大部落一天就沒了。
和斑豹部落相鄰的幾個部落面臨着同樣的問題,那一塊區域以前獵物多,所以吸引了不少獸人過去,現在獵物驟減,受影響的範圍自然也大,巫醫對各部落供奉的食物越來越少這點十分不滿,但每個部落都在艱難度日。
豹多對他們部落的巫醫其實沒有那麽信任,但又十分忌憚對方在幾個部落的地位,他的父親幾乎是被巫醫逼死的,原因就是因為食物。
去年斑豹部落儲存的食物不夠多,但巫醫帶着另外兩個部落的首領過來催促,如果斑豹部落拿不出足夠的食物就把他們趕出那片領地。
大雪天離開部落必死無疑,為了不被趕走,豹多的父親将部落中剩下的食物拿出來一半,這才避開了被驅逐的命運,但食物減少導致全部落都在挨餓,豹多父親部落中的老人帶着一點食物搬去了另一個山洞,讓豹多等人不要去打擾他們,大家不要出山洞,節約食物,實在餓再去找他們。
冬天即将過去的時候,豹多等人餓的撐不住,想去找父親們詢問怎麽辦,打開山洞才發現他們根本沒吃帶走的食物!所謂的分開住不過是為了讓那些食物多留一段時間,因為饑餓中的獸人根本沒辦法守住食物,父輩用生命幫部落中的青年将那些食物留到了雪季後期,也是那些食物讓青年活了下來。
而和巫醫關系好的獸人卻因為有其他部落供奉的食物,整個冬天都過的十分滋潤。想起這件事,豹多內心更堅定了種植神米的想法,種了至少有活下去的可能。
豹多陷入沉思時,白圖小聲贊揚狼啓:“還是你有辦法。”他只想着怎麽改變大家的想法,忘了還有陽奉陰違這一招,只要不被巫醫發現,等豹多幾人種出來,同部落的獸人自然明白巫醫的話是假的。
狼啓輕哼:“他們被那群又蠢又壞的巫醫騙傻了。”說完愣了下,又補充了一句,“我不是說你。”
“明白。”白圖又不是第一天認識狼啓了,對方的意思他當然明白,更何況從另一個角度來說,他覺得對方說的沒錯。
白圖拿着一根樹枝,在地上随意畫了三個圓,他不止一次覺得獸神大陸有些巫醫很奇怪,特別是聽到豹飛的話後,這種感覺尤其明顯。
之前在治療上裝神弄鬼也就算了,畢竟雖然有些地方不太嚴謹,最終救人這點是好的,而這個給獸人洗腦食物不能去其他地方種的,不就是害人嗎。
獸人獲取食物的方式從采摘捕獵轉變到種植養殖需要時間,中間的轉折點就是食物是否充足的問題,最開始獸人數量少,采摘捕獵獲取的食物夠吃,大家當然不會多此一舉選擇種植養殖。
随着繁衍,人數增多,之前的植物和獵物不夠大家吃,獸人就會慢慢摸索出種植養殖的方式。就像一些部落會把活物養起來,這已經是一個改變了,假以時日大家會發現養殖的優點,就算短時間內不能替代捕獵,也會增加食物來源。
種植同理,采摘的難度越來越大,數量不夠部落食用時,研究出種植是早晚的問題,甚至現在已經有獸人發現這點了,只是因為氣候等問題,種植失敗的經歷遠大于成功,從豹多等人對種玉米不反感這點也能看出大家也明白種植的好處。
而斑豹部落的巫醫那段話,直接将不少行為攔腰折斷,至少那附近的獸人不會随意去種植,即使已經想到種植的利處,對巫醫的敬畏也會讓他們把這種想法咽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