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 章
黑彥不滿狼澤占據了好位置,但昨天和狼澤搶肉差點傷到白圖被黑蕭訓了半個晚上,也怕再次動手會傷到弱小的兔族,幹脆在一旁等着。
雖然場面混亂白圖也能應付,但現在這樣顯然更方便,白圖像個無情的打飯小哥,讓兩隊交替來,挨個給盛了半碗蒸蛋肉末,還剩下半大盤是他和幼崽們的。分完環顧四周,怎麽看都少了個人,詢問狼澤:“你哥沒過來?”
狼澤吃的頭也不擡,翁裏甕聲回答:“部落有點事,等會再來。”他想吃早飯,所以果斷抛棄親哥,早早過來。其實來晚了一樣能吃到,白圖一般都會給他們留着,但吃飯的樂趣不光是為了吃,還有吃之前的等待的環節,對狼澤來說都不不可或缺的內容,不然一天都不舒服。
白圖給狼啓留了一碗,自己盛了三分之一,剩下的全送到兔彩那裏,其他山洞基本重新分配了,不過部落中幾個用處大的場所沒有動,比如白圖的山洞,裏面堆放了許多藥品和草藥,就算白圖願意白安也不能讓其他人住進去,再比如兔彩住的地方,常住的獸人就不止兔彩一個,物品還占了一大半位置,平時分配物資的同時還要照看幼崽,是部落中最辛苦的獸人之一,住處當然不能随便換。
這個山洞和白圖住的地方一樣,幾乎算是被兔族完全包裹着,上下左右基本全是兔族的健壯青年,再往外還有一層狼族保護,重新分配山洞并不是毫無章法的亂分,而是兼顧安全與便利兩個方面,現在無論防禦還是保護幼崽和部落資源都是最快的。
幼崽們是部落中最無憂無慮的成員,在白圖蘇醒前還有挨餓的可能,現在有白圖在,最後一層擔憂也沒了,生活十分滋潤,每天的煩惱就是白圖什麽時候來,今天吃什麽。
白圖在改造完自己的山洞将這個大山洞也改了下,現在各種工具和編織原料分門別類地放着,幼崽活動的場所也大了點。
兔彩和幾個獸人合力編織出一個大號的竹筐,成年獸人躺進去都沒問題,裏面放了白圖給幼崽們送來的玩具,舊的剛玩兩天又有新的送,現在一半地方都被玩具占領了,幼崽們一人一個都夠了,但有自己想法的幼崽們顯然不樂意這麽玩,通常是看其他幼崽玩什麽自己就湊過去看看,看着看着就打起來。
白圖到的時候兩只幼崽正在為争奪一個不倒翁打架,白圖用木頭和石灰制作了一個站立起來的小兔子,大小和他的原形差不多,比幼崽們小一點,可以鍛煉幼崽們的撲咬能力,有沒有效果不知道,反正每天都有幼崽搶,幾乎每次過來都在打架。
剛開始還會擔心他們傷到對方,現在的白圖對這場景已經習以為常了,将打得最厲害的一對抱起來,一人嘴裏塞了一小勺蒸蛋。
聞到食物香味的幼崽們頓時老實了,趴在白圖腿上,小聲呼叫,等待下一口,聽到聲音的其他幼崽發現白圖過來了,無論是在鑽洞、玩滑梯還是打架的,全部停下來,一蹦一跳跑到竹筐邊緣,扒着竹筐呼喚白圖。
“慢慢來,都有。”白圖挨個喂了一口,嘗到味道的幼崽們停下叫聲,但目光還在白圖身上。
白圖盛出一少半放在幼崽們吃飯的碗裏,放到桌子上,再把竹筐裏的幼崽挨個提溜出來放到飯碗旁,早已等不及的幼崽們埋頭就吃,小肚子一晃一晃的。
幼崽太小,碗太輕吃着吃着容易掀翻,之前是倒進一個圓盤子裏讓幼崽們一起吃,白圖采用了另一種方法,用制作餐具的木頭制成一個長條木板,上面每隔一拳左右的距離挖出一個半拳左右的凹槽,用來放小碗,木板下面留卡扣,可以固定到桌子中間,這樣就是所有的小兔子排成一排,整齊劃一地吃飯。吃完後收拾餐具十分方便,比以前到處弄得都是方便很多。
每個小碗中的食物分量都一樣,毫不偏心,白圖在旁邊盯着,發現吃着吃着要開始動爪的幼崽就提起來往後面放放,又吃完兩口走神,過會暈頭轉向要去其他幼崽旁邊搶食的給抓回來。
剛開始整齊的隊伍随着時間的過去逐漸混亂,在白圖即将照看不過來的時候,編完手上那個竹筐的兔彩及時出現,将白圖從一堆幼崽中解救出來。
照看幾只和照看十幾只完全不同,數量少點白圖完全應對,最後吃完的是一個十分瘦弱的幼崽,倒不是挑食,而是因為她是一胎中最後一只,去年出生的幼崽,到現在還比其他幼崽小一圈。
這只瘦小的幼崽每次吃飯都很用力,最開始所有幼崽在一個盤中吃,瘦弱的這個很吃虧,白圖每次都會在最後給她開個小竈,現在每個幼崽單獨一小碗,食物夠了,但這只吃完還會黏在白圖身邊一會。
白圖将小兔子抱起來,摸摸肚子:“已經飽了,不能吃了。”許多動物幼崽都不知道饑飽,只要有食物就拼命吃,在缺少食物的時候這種行為利于保命,不過現在部落裏的食物還夠,完全不用這麽吃。
幼崽叫了一聲,因為體型的原因,叫聲也比其他幼崽小,兩只前爪抱住白圖的手,上面有食物的味道。
“乖,不能吃了。”白圖幫她揉揉肚子。
兔彩看他這麽關注這只幼崽,提醒:“圖,幼崽吃飽了,你去忙吧。”說完将幼崽抱過去,放到竹筐中。
瘦小的幼崽要麽被其他幼崽欺負,要麽被排擠,很難融入到其他幼崽之中,這一只是後一種情況,被放回竹筐後,小一圈的幼崽一時有些迷茫怎麽突然換了位置,孤零零在角落裏待着。
兔彩有一瞬間心疼,但還是狠下心腸不再看,催促白圖:“今天去找貓族,不要晚了。”
今天上午确實要出發,白圖活動了一下胳膊,不舍地看了下最依賴自己的那只,又看看其他的:“那我走了,辛苦彩了。”
“去吧。”兔彩搖搖頭,等白圖出去後,目光在那只瘦弱幼崽上停留了一瞬,最後嘆了口氣。
剛出生的幼崽會慢慢長大,滿月後體型不再變化,直到三歲時,竹筐的都是滿月到三歲的幼崽,整體看起來個頭是一樣的,只有白圖剛剛抱着的那只最小。
白圖不明白這代表什麽,兔彩卻知道,這只幼崽絕對撐不過下個雪季,這只幼崽出生的時候冬天已經結束了,是溫度最合适的時候,所以才能活下來,但這只是僥幸,比其他幼崽瘦弱證明不健康,絕對活不過冬天。
兔族不會抛棄幼崽,就算不夠健康,只要條件允許也會盡力養着,但給食物是方面,兔彩不忍心看白圖陪伴這只幼崽太久,因為幼崽注定要死亡,陪伴的越久,就越傷心。
別說這只,就算其他那些健康的幼崽,也不一定能熬過冬天,每個部落冬天都有幼崽死亡,這是連幼崽父母都改變不了的事情。三歲前的幼崽沒有姓名,照顧幼崽的獸人也不會特意去看每個幼崽的特征,每天數一遍數量就行了,天暖時對大家來說這只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等天冷,每天數數也成了一種折磨。
兔彩回憶起前幾個冬天,從入冬到冬季結束,幼崽的數量越來越少,一直到部落中新一批幼崽降臨,沒人記得哪只幼崽不在了,也沒人記得今年比去年少了幾只,他們被埋在部落山下。
瘦弱的幼崽終于發覺自己到了什麽地方,是吃飯前玩的場所,試探着往前跑了幾步,因為不夠壯實腳步有些蹒跚,挪到最愛的那個不倒翁前,擡起前爪剛要碰,被另一邊飛撲過來的幼崽壓到身下。
體型相當的幼崽玩鬧是玩鬧,體型差一圈的幼崽玩鬧就有危險了,兔彩回過神,将瘦弱幼崽從那只正常幼崽身下救了出來,和不倒翁一起放在一個單獨的小竹筐中,語氣平淡道:“玩吧。”能不能熬過冬天再說,總之不能是被其他幼崽欺負死的。
感覺自己身邊少了點什麽,剛撲完的幼崽爬起來,看看旁邊,剛才的小夥伴不見了,玩具也沒了,滿頭霧水地離開,去找下一個玩具。
兔彩收回目光,将裝着最小幼崽的竹筐放在腳邊,白圖最關心這只幼崽了,她要看着,別死了。
白圖回去吃飯的時候其他人已經吃完了,狼族正在收拾石鍋和蒸籠,鷹族只剩下黑蕭,其他幾個人都去抓幼崽了,據說黑彥離開的時候跟狼澤放了狠話,說抓到的幼崽數量一定會比狼族多。
狼澤略略略後說自己有哥哥,然後被剛好回來的狼啓盯了一眼,瞬間安靜下來。
即使沒看到那個場景,白圖也能通過白奇的描述腦補出畫面,同樣聽到的黑蕭有些無奈,跟白圖道歉:“他幼稚了點,捕獵能力還不錯。”希望白圖看在捕獵這項能力的份上對鷹族的印象不要太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