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小隊的零食小隊長會掌握領取時間,比如将當月的零食分成十個時間領取,每次取三天的零食,月初到月末都有零食吃,有小隊長能做到每天零食總量幾乎相等,今天是蘋果幹加鹵肉片,明天是葡萄加肉幹,每天都是和前兩天不同的。
小狼們既是未成年,平時體力消耗還大,零食自然吃得快。狼澤年齡沒比其他小狼大,性格都像是粘貼複制的,白圖擔心他能幹出三天吃光一個月的零食,剩下二十七天看別人吃這種事情,索性自己親自分配,每天統計好數量告訴分配零食的獸人,狼澤再去領,稍微麻煩點,至少能保證天天有零食吃,不用看別人眼饞。
豬肉脯是這兩天新做的,小狼們只吃過一次,今天又領到了,自然高興得不行,包括狼澤在內的所有小狼從儲存山洞一路小跑着回山洞,邊吃邊跑邊搶旁邊的還要躲着別人搶自己的。
搶來搶去吃到嘴裏的數量其實都差不多,顯然樂趣不在吃多少,而在于搶到手那一瞬間的興奮。
白圖抱着兩小只,看着山下咋咋呼呼的小狼們,又看看旁邊正在分割今天獵物的白晨等人,突然升起一股無法言表的滿足感,他希望大家永遠這麽無憂無慮。
視線轉到另一邊,巡邏的白奇回來了,同時還帶了一個人,看到白奇身後的獸人,白圖臉色一變。
狼澤正哼着別人聽不懂的話往山上走,黑彥不在,沒人可以炫耀,他想跟兩個侄子看看吃的,幼崽聽不聽得懂沒關系,他自己開心就行,沒想到剛上來就看到白圖臉色不對,頓時一愣。
狼澤對別的事情大大咧咧,但對別人的情緒感知比較敏銳,總能在第一時間辨別出他哥一巴掌揮下來有多疼,現在看到白圖不高興,十分确定不是自己的錯,那誰惹了白圖?
他哥不在,首先排除,兩只幼崽更不可能,狼澤清楚知道幼崽在白圖心目中的地位是僅次于他的,想不明白的狼澤順着白圖的視線向下看,第一眼就看到了白奇,還有他身後那個陌生且全身是傷的獸人。
“奇打架了?”還把打輸的獸人帶了回來?狼澤立馬精神起來,這次他犯的錯誤不是最大的了!帶陌生獸人回來的白奇才是!白圖說了,最近部落加蓋的設施多,一定要提高警惕,不能讓陌生獸人進來。
想到這裏,狼澤蠢蠢欲動:“圖,我去把他趕走!”圖說了不能冒險去其他獸人的領地,這是雪兔部落的領地,趕走一個獸人應該可以?他們這麽多人呢。
“先不用,我問問怎麽回事。”白圖搖頭,攔住躍躍欲試的狼澤。白奇身後的獸人不是陌生人,是之前離開部落的兔成。
白圖對兔成是一點好感都沒有,不說對方為了投靠狂獅部落差點害死他和白晨,單說忘恩負義這點,白圖就看不上,獸人重感情,兔成能朝相當于他半個父親的白安動手,心腸狠毒程度可想而知。
現在看兔成渾身青紫的樣子,白圖不會說什麽落井下石的話,但也對他沒有任何同情,所有的後果都是他自己造成的,兔成被抓當天白安甚至還給了他一次解釋的機會,但對方每一個字都是對雪兔部落的嫌棄加怨念,既然這樣還有什麽好說的。
如果可以,白圖更想離狂獅部落遠遠的,現在看到兔成,只想讓人趕緊離開他們部落。白圖有些能理解狼澤問都不問他們直接去趕獅族的行為了,有時候厭惡确實忍不住。
“去吃零食吧,這些我們解決。”白圖拍拍狼澤的肩膀,讓他回去休息,兔成回來這件事嚴格說是兔族內部的歷史遺留問題,不用麻煩狼族,小狼們還是無憂無慮打打鬧鬧更高興。
聽說白奇将兔成帶回了部落,一大半兔族都出來看,只是兔族眼中并沒有多少欣喜,兔族心軟,但兔成當初的行為歷歷在目,那些看不起兔族的言論還在耳邊回響,現在大家的生活好了,對方回來,兔族眼中的警惕遠遠多于歡喜。
兔成站在白奇身後,時而擡頭看看周圍,對上兔族怨恨的目光後又立馬收起,比以往膽小了很多,加上身上的傷口,顯然狂獅部落的生活不如他想象中美好。
看到白安出來的一瞬間,兔成眼中閃過一絲光芒,從白奇身後跑到白安面前,撲通一下跪下:“族長,我錯了!我後悔了,我知道錯了,讓我回部落吧族長,我真的錯了……”
白圖看着對方痛哭流涕地跟白安道歉,摸着懷裏的小狼崽,一言不發。
白安同樣沒有說話,兩人不出聲,其他獸人就靜靜看着,沒有任何幫忙求情的架勢,就連帶兔成回來的白奇也沒有說話。
兔成眼淚都快流幹了,依舊沒有得到白安的回答,抓着白安的手,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不斷重複:“族長,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知道錯了,就一次,就這一次,我再也不會背叛部落了,狂獅部落的獸人都是野獸!”
兔成哭着說出自己這段時間的遭遇,進了狂獅部落就被打壓,獅洪誣陷他和狐步不清不白,罰他去守夜,狂獅部落樹敵衆多,經常被其他獅族攻擊,最後更是被圍攻。
那天晚上,他借着許多部落都不認識這點躲了過去,沒有被攻擊,但搬到新領地後處處不如人意,食物少,加上受傷的獅族多,他經常一兩天才吃一頓飯,兔族夏季最艱難的日子也不過如此。
在雪兔部落是大家一起挨餓,在狂獅部落是自己餓着也要給獅洪為首的首領們準備食物、運送水源。狂獅部落的新住處距離水源很遠,要半天時間才能将水送到住處。這麽艱苦的生活持續到雨季,但雨季期間食物更少,食物變成三五天一次。
一直餓到雨季結束,本以為雨季結束的生活會比之前好一些,但新領地根本沒有多少獵物,連兔族的領地都不如,作為首領的一批雄獅借着要保存體力守護部落為由不參與捕獵,捕獵行動全靠地位低的獸人,這群人餓了一個雨季,虛弱程度可想而知,加上本來就不是一個狩獵隊的因為沒人才組合到一起,捕獵成功率低得可憐。
獅洪自然不會認為是自己的錯,動辄打罵身邊的獸人,狩獵隊回去後一旦獵物少,就會遭遇毒打。兔成作為天生就比獅族弱的兔族,挨的打更多,獅洪抓住他剛到部落時沒有參與捕獵這點打了幾次,還是狐步勸說才好了一些。
獅洪不打不代表其他獅族不打,獅族習慣了恃強淩弱,小首領們被獅洪打罵過會找他們這些地位低的打一頓出氣,同樣是地位低的,兔成又比其他獅族更弱,等小首領走了,還會再被打一次。
被毒打這麽多天,兔成終于在今天找到機會逃了出來,一直往兔族的領地跑,直到遇上白奇。
兔成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地解釋加道歉,動作太大扯掉了身上的獸皮,肩膀和背上全是各種深深淺淺的傷疤,甚至還有未愈合的牙印,慘狀讓人不忍直視。個別心軟的兔族移開目光,一個和兔成有血緣關系的兔族看看白安,又看看白圖,想說什麽,嘴唇動了一下,沒說出來。
“族長,你們讓我做什麽都行,只要讓我留在雪兔部落,我不想去狂獅部落了,我不想回去了……”
白安聽完他的話,收回自己的手:“奇,你先帶兔成去休息,圖,晨,彩,跟我來。”
聽到白安的話,兔成呼了口氣,整個人趴到了地上,白安既然開始喊人,而不是把他趕出去,那就有商量的餘地。兔成擦擦自己臉上的淚水,爬起來,跟着白奇去山下一個偏僻的山洞內,這個山洞陰暗潮濕,完全不能和他以前住的地方比,但兔成沒有任何怨言。
走到山洞裏面,看到一個方方正正的東西,兔成詢問:“奇,這是什麽?”說着走過去仔細看。
白奇皺眉:“部落要用的東西,你別碰。”
“我不碰我不碰。”兔成立馬道歉,态度比以前好得不是一點兩點,“奇,圖現在是部落的巫醫嗎?他是不是救了很多人?狼族都聽他的。”
看他沒碰櫥櫃,白奇就沒再看他,站在洞口沒出聲。
兔成還想開口問,看到白奇一臉不耐煩,趕緊把話咽了回去。
另一邊,白圖幾人走到白安的山洞,洞內幾把木椅,白圖坐在距離洞口最近的一把椅子上,揉揉到了不熟悉地點有些不安的幼崽。
其他人想往裏面走,看白圖坐下,直接停在洞口,白安輕咳一聲:“大家覺得留不留兔成?”
看白圖不打算說意見,白安又看了看其他人,兔彩看了白圖一眼,沖着白安搖搖頭。從別人耳中聽過兔成行為的白晨也不同意,他不記得受傷那天有沒有兔成的原因,但兔成後來想殺他是真的,還有他的父親,他們如果真的死了,那作為他伴侶的兔冰和實力不弱的白奇肯定也活不下。
“留下吧,”白圖将小狼頭上一根呆毛順下去,突然道,“不過只能做最低等的工作,不然對部落中認真工作的獸人不公平。”沒有背叛部落後還和兢兢業業為部落建設而努力的獸人待遇相同的道理。
聽到這話,不止白晨,連白安等幾個年長的獸人都愣住了。
白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圖,你原諒兔成了?”
白圖搖頭:“不,我永遠不會原諒試圖傷害我的人。”他能活下來不是對方心善放棄害人,而是因為他自己謹慎,所以白圖只感謝自己。只是有些事情既然擋不住,那不如正面應敵,看對方想幹什麽。
解決一下麻煩,有人盯都不能好好種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