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搶奪其他獸人伴侶的獸人會将對方的幼崽殺死,只有這樣伴侶才能快速生育自己的幼崽,對獸人來說,食物、伴侶、幼崽就是一生最重要的追求,所有敢觊觎這些的獸人都是對手。
豹多和狼澤相處的時間不短,就算沒和狼啓接觸多少次也知道這對兄弟關系不錯,知道狼澤沒有和狼啓搶白圖的打算,只是關系好,但有伴侶的獸人往往比其他獸人更容易多想,特別是雪季前後,因為是生育幼崽的準備時間,許多獸人在這個時候都異常好戰。
看狼澤明顯沒注意到狼啓最近的變化,豹多這才忍不住開口提醒。
白圖發現狼澤晚上比白天沉默了許多,在狼啓喂幼崽的時候去問了下怎麽回事。
狼澤滿心委屈正找不到地方發洩呢,聽到白圖的詢問更加委屈:“你和我哥結伴侶竟然不告訴我!”虧他還覺得自己是白圖最喜歡的崽,今天還想帶白圖去山頂看,趕路大家走的是兩座山中間比較低的地方,節省時間而且容易走,山頂是很多獸人都不會去的地方,畢竟沒有食物又不平整。
只有精力無處發洩的小狼在趕路後還有精神爬到最高處去看,狼澤覺得白圖這麽弱一定沒見過,想帶他去看,結果還沒把白圖從他哥那裏偷過來,就聽到了一個驚天噩耗。
他哥和白圖結為伴侶了!!!還專門瞞着他。
狼澤覺得再也沒有比這讓狼更悲傷的事情了。
白圖懷疑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麽?”
“你是我哥的伴侶,我都知道了!”狼澤氣呼呼道,這樣的事情竟然不告訴他。狼澤扭頭,後腦勺對着白圖,他真的生氣了。
白圖緩緩:“我怎麽不知道我是你哥的伴侶?”
“我就知道你們瞞——啊?”嘴比腦子快,說了一半才反應過來的狼澤瞬間轉頭看向他,“你和我哥不是伴侶?”
“不是啊。”白圖點頭,離伴侶還遠着呢,他倆現在的關系頂多算得上是同居,還是因為狼啓生病的原因。
狼澤瞪大眼睛。
白圖擡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傻了?”
狼澤沒有說話,打了個哆嗦。
白圖還以為自己那句話把他吓到了,心想沒什麽呀,直到面前多出一片陰影,白圖才意識到不妙。
白圖轉身,狼啓就站在他身後,不知道聽了多長時間,臉上十分平靜,但和他相處這麽久的白圖知道,這種情緒很不對。
白圖:“……”雖然他覺得自己沒說錯什麽,但狼啓這個樣子,莫名感覺到了一絲心虛。
白圖努力忽略心中那一絲異樣,擺擺手讓狼澤自己去玩,擡頭詢問狼啓:“幼崽吃飽了?”
狼啓低頭,眼中閃過不知名的光,應聲:“喂好了,已經睡了。”
“那我們也去休息。”白圖伸了個懶腰,雖然白天睡了挺長時間,但不代表現在不困,不知道是不是身體又有發育的趨勢,白圖覺得最近的睡眠時間比之前都長,不過不可否認的是,每次睡醒之後都十分舒适。
“今天不在這。”狼啓道。
“什麽?”白圖疑惑。
“我們去那邊。”狼啓手裏拿着帳篷,指了個方向,“那邊安靜。”
白圖确實喜歡睡到自然醒,想到今天早上醒來的時候是狼啓在幫他捂耳朵,沒質疑這句話的真假,點頭跟着狼啓走。
“我背你。”狼啓說完變成獸形,将睡熟的幼崽扔到背上,嘴裏叼着帳篷,和白天一樣俯身等白圖爬上來。
有人背确實比自己省力氣,而且狼族夜晚的視力更好,十分惜命的白圖果斷選擇變成獸形趴在狼啓背上。
不知道狼啓要往哪裏走,白圖感覺他走得很平穩,不由有些昏昏欲睡。
再次睜眼的時候,白圖發現自己正睡在一塊獸皮上,狼啓已經支起了帳篷,手中捧着幼崽在幹什麽。
這處比其他地方更亮一些,白圖擡頭,發現已經到了山頂,不是最高的位置,是山頂一處比較平整的空地上,這一塊往下看只能看到茂密的樹林,往上看能直接看到月亮。沒有任何樹木遮擋,月光更加明亮,周圍大大小小的星星時不時眨一下。
現代各種污染,很少有這種漂亮的景色,就算能遇到,也沒有心思看,現在心境不同,雖然還有一些事情要做,但所有的事情都在向着好的地方發展,白圖擡頭,欣賞着這難得一見的美景。
狼啓用獸皮将幼崽的耳朵全部裹起來,轉身看到白圖已經醒了,開口:“好看嗎?”
白圖想說好看,開口後才發現聲音不對,在狼啓面前也沒有需要隐藏的地方,變成人形,邊回答好看邊伸手去狼啓身邊拿自己的衣服。
狼啓抓住他的手腕,擋住了他的動作:“我也覺得好看。”
白圖心道好看就好看,你往天上看,抓我幹什麽。
直到被撲倒在獸皮上,白圖才意識到今晚不對。
“圖呢?”黑蕭跟剩下的幾個鷹族商量完事情,再回來的時候發現弟弟不見了,同時不見的還有帳篷。
“就在那——”狼澤剛說完發現之前放帳篷的地方是空的,震驚,“我哥呢?”白圖、幼崽和他哥都不見了。
目睹一切的豹多主動解答了兩人的疑問:“找新的地方休息去了。”
“這邊不是挺好的。”狼澤在心裏吐槽他哥,找什麽新地方,在這不好嗎,這麽多人還安全。
黑蕭意識到了什麽,擡頭往山頂的方向看了一眼,可惜樹林茂密,什麽都看不到。
“老大,我們去玩吧?”吃飯完小睡了一會馬上精力滿滿的狼左過來找狼澤。
“好啊。”狼澤正愁沒什麽事情呢,聽到邀請二話不說直接答應。
“別去山頂。”黑蕭道。
“為什麽?”狼澤不解,狼左也看向黑蕭,山頂是他們最喜歡的玩的地方之一,到上面随便嚎随便叫都不會被打。
“聽我的就行了,今晚別去。”黑蕭體會到了白圖白天的無奈,對一群什麽都不懂的半大少年确實不知道怎麽開口,“圖和啓在山頂休息。”
聽到他哥和白圖在山頂,狼澤瞬間激動起來,可以去找白圖,晚上那點委屈在得知兩人沒有隐瞞他後早就沒了,只是他哥的态度有點怪怪的,狼澤皺眉,總覺得哪裏不對,又說不上來。
“他們在休息,你們上去打擾确定不會挨打?”看幾個狼族躍躍欲試,黑蕭只能再次提醒一遍,“要不你們去那邊山上玩?”他說的是另一邊比較低的那座山,很久之前有部落存在,後來那個部落的幼崽越來越少,部落逐漸消失了,再也沒聽人說過。
小狼們一想,那邊确實沒去過,吆喝一聲一起出發。
看到小狼們離開的背影,黑蕭忍不住開始懷疑自己,他最開始的打算不是在說清事情後帶弟弟回黑鷹部落的嗎?最後怎麽變成了替他們趕人了?
黑蕭皺眉,白圖太單純了,輕而易舉就被狼啓叼走了,這邊距離黑鷹部落那麽遠,以後狼啓欺負白圖怎麽辦?
除非真心喜歡,大部分部落的獸人都不喜歡和其他部落的人結伴侶,因為去新的部落就代表着抛棄之前的所有,包括地位、身份、待遇等等,在新的部落重新開始,而進入新部落後的打拼哪有想象中容易。
強壯能打的獸人還好些,瘦弱的獸人可能一輩子都要依附伴侶,而伴侶的感情會随着時間的推移而改變,黑蕭在部落長大,見過許多剛開始十分恩愛最後分開的伴侶,如果是在自己部落,和伴侶分開幾乎沒什麽影響,如果是因為伴侶加入進來的,和伴侶分開後身份就會變得十分尴尬,想回原部落也不是容易的事情,就算回去,也不會恢複之前的地位。
黑蕭一度想帶白圖回黑鷹部落,就是因為他和黑彥在黑鷹部落的地位,白圖在黑鷹部落的身份不會低,在雪兔部落需要他自己打拼的,在鷹族他可以直接送上來,只是這勸說還沒開口,就發現了白圖和狼啓的關系。
黑蕭嘆氣,如果說在雪兔部落是辛苦,那如果加入血狼部落就是辛苦中的辛苦,狼族的狼王狼後要狼族其他成員承認,同時要為部落做的事情也不會少,這麽重的任務,他不舍得從小就受苦的白圖繼續這麽勞累,但白圖對待狼啓又不像沒有感情。
黑蕭發愁到半夜才睡着,第二天聽到外面有動靜,打開帳篷出去。大部分獸人不習慣用帳篷,但他喜歡,尤其當帳篷還是白圖指導着制作的。
外面歡呼的是狼澤小隊,在那座已經沒有獸人居住的山上捕到了兩頭獵物。
雖然現在大家帶的食物完全夠吃,但新鮮的食物有不同的吃法,特別是白圖對處理新鮮食物總有用不完的方法,每次都有新發現,所以在路上抓到新的獵物就代表很大幾率要吃以前沒吃過!
今年獵物減少,大家出來之前特意多帶了一些夥食,就怕路上抓不到獵物,本來已經不準備專門去抓獵物了,沒想到這次出去玩遇上了。
雖然新抓到的只是兩只有些小的羊,但不妨礙大家高興,雖然小也夠大家吃一頓了,新加的食物,再小也不嫌少。
只是這次讓小狼們有些失望的是呼喚了好久也沒有找到白圖,其實按照大家平時的做法也能吃,但以前的做法哪有沒吃過的吸引人。
黑蕭皺眉往山上看了一眼,沒看到有人下來的跡象,跟狼澤道:“你們先去處理下獵物,晚上吃火鍋吧。”現在天已經亮了,早上吃已經來不及了,不過天冷的好處就是獵物就算是生的也能存放一段時間。
火鍋大家都吃過,不過也已經好幾天沒吃了,确實比烤肉吸引人,小狼們一窩蜂帶着兩只獵物離開。
直到小狼們處理好獵物,做飯的獸人準備好早飯,那條一直沒人經過的路上才出現了一頭黑色的巨狼。
巨狼渾身濕漉漉的,像是剛洗完澡,嘴裏叼着塊獸皮,裏面是兩只小狼崽和一只小兔子。
走到山下,狼啓找了個地方變回人形,用毛巾擦幹淨身上的水珠,披上獸皮。小心翼翼将白色的小兔子捧出來放到懷中,兩只小狼崽因為饑餓睜開眼,剛要嗯哼兩聲提醒大人該喂飯了,被狼啓戳了一下,頓時東倒西歪,忘了本來要做的事情。
狼啓的心情顯然很好,一只手提着兩只幼崽去做飯,昨天剛學會了一道幼崽的食物,可以煮給他們吃。
将幼崽放到旁邊,狼啓拿了個碗磕雞蛋,拿起雞蛋後低頭看了眼懷裏睡得正熟的小兔子,心情十分舒暢。
雞蛋磕到碗中還要攪勻,狼啓看看熟睡的小兔子,打雞蛋會弄出動靜,有動靜代表會影響小兔子睡覺,想到這裏,狼啓果斷省略這一步,雞蛋加了點水放進鍋裏蒸。
等時間差不多了,狼啓将碗拿出來,顏色樣子和白圖做的有點不一樣,不過能吃就行,狼啓把雞蛋放溫,拿起勺子喂給兩只幼崽。
勺子是熟悉的勺子,叔叔也是熟悉的叔叔,空氣中熟悉的氣息證明漂亮叔叔也在,兩只幼崽毫無心機地張開嘴。
兩只幼崽輪流來,狼啓先喂給嘴巴張到最大的小灰狼。
食物一進嘴,灰狼幼崽就知道自己受騙了,味道和漂亮叔叔的食物完全不同,原封不動地吐了出去。
狼啓動作一頓,和昨天一樣,雞蛋加水上鍋蒸,哪裏有問題?他做的沒問題,就是幼崽又挑食了。
對幼崽的挑食的行為不太滿意,狼啓重新舀了一勺喂給黑色的小狼崽。
小黑狼的食物在嘴裏同樣停頓了一下,沒有咽下去,默默吐了出來。
狼啓皺眉,重新喂給兩只。
第二次吃到難吃的食物,幼崽就明白今天是吃不到好吃的了,一瞬間像是天塌了,委屈巴巴地開始吃這個吃了兩年依舊難吃的食物。
食物不好吃,小狼崽吃得特別慢,希望吃着吃着漂亮叔叔會過來解救他們,可惜事與願違,直到吃到半飽,還是沒有聽到另一道熟悉的聲音。
幼崽委屈巴巴地哼唧幾聲表達不滿。
聽到聲音的狼啓想阻攔已經晚了,他沒想到兩只吃上飯的幼崽還會出聲。
懷中的小兔子微微動了兩下,像是随時有可能會醒過來。
狼啓迅速将幼崽打包起來,塞到路過的狼澤懷裏。
本來路過這邊打算看看今天能不能見一下獸形白圖的狼澤一臉懵逼的接過兩只幼崽,還沒來得及說話,手中又被塞了一只碗和一個勺子。
“你來喂。”狼啓低聲道,說完低頭看看懷中的小兔子,用獸皮把小兔子的耳朵擋住。
顯然這是沒用的,睡夢中的白圖似乎聽見了幼崽十分委屈的聲音,只是那聲音很小,很快就不見了。
狼澤想着他哥交代的任務,拿起勺子剛要喂,對狼澤沒那麽害怕的兩只幼崽不但不吃,還将勺子推到旁邊以示拒絕。
疲憊讓白圖想繼續睡下去,但潛意識告訴自己不行,幼崽還沒有吃飯,隊伍出發的時間不會更改,如果不早點準備食物,幼崽就會挨個大半天。雖然大家帶的熟食幼崽也可以吃,但對腸胃沒有發育完全的幼崽來說,那些食物顯然不如現做的容易消化吸收。
對幼崽的擔憂讓白圖努力睜開眼,醒來第一件事扒開獸皮往外看,想看下有沒有天亮,沒想到先看到兩只幼崽和狼澤,三雙純潔無瑕的大眼睛驚訝又興奮地看着他。
白圖:“……”
一定是起床的姿勢不太對,白圖轉個身,再擡頭,對上狼啓的目光。
白圖:“??”
所以他睡哪了?睡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