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2 / 2)

三十多只小獅子挨個嗅了一遍,味道都不對,越往後走,獅佳心中的失望就越來越大,一直走到另一端,最後一只幼崽的味道也不對,獅佳瞬間僵住。

比絕望更絕望的事情是以為有了轉機,結果依舊沒能改變命運,獅佳緩緩趴到地上,再一次經歷喪子之痛,對新手母親的打擊是巨大的。獅族幼崽成功健康長到成年的概率很低,因為獅族好戰,加上需要的食物多,再大的部落冬季時也只能幹瞪眼,但無論見過多少次,這種痛苦到自己身上時,才能感受到有多絕望。

獅佳感覺自己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沒有看到這些小獅子的時候,她還能騙自己說幼崽其實是被紅鷹部落的人抓走了,還好好活着,但現在被紅鷹部落抓走的幼崽都在這裏,卻沒有她的幼崽,證明自己的幼崽真的沒了。

被絕望淹沒的獅佳看着面前活潑的幼崽,其中一只已經爬到白圖膝蓋上去了,失去幼崽的痛苦有一瞬間變成怨恨。

這是許多獅族都會經歷的事情,失去幼崽的母獅在看到其他健康幼崽的時候會有兩種反應,一種是将那些幼崽當做自己的幼崽看待,一種是嫉妒活着的幼崽,有些因為幼崽死亡失去理智的母獅甚至會像雄獅一樣傷害幼崽。

在獅族,死在同族手中的小獅子甚至比死在其他獸人手中的小獅子更多。

為什麽我的幼崽沒了,而這些幼崽卻好好……獅佳眼中怨恨越來越強烈,守在白圖不遠處的狼啓盯緊了對方、

注意力全在幼崽身上的白圖沒看到獅佳的變化,他在和第三次要往自己身上爬的幼崽講道理:“乖,等下再抱。”幼崽被抱時間長了會沾染上他的氣息,妨礙認親,這麽重要的事情不能耽誤。

白圖的聲音不大,獅佳卻猛然驚醒似的,渾身一陣,甩甩頭恢複清醒,獅佳最後看了一眼山洞內的小獅子們,這些都是她同族的幼崽。

清醒後的獅佳緩緩站起來,剛要往外走,旁邊的獸皮突然動了一下,一只圓乎乎的小獅子從獸皮裏鑽出來,被獸皮擋住了眼睛,小獅子可憐巴巴地叫着,想要人解救自己。

聽到聲音的白圖看過去,不由笑了:“又亂跑。”這只是他們去紅鷹部落那天即将死掉的那只,比其他小獅子更瘦弱,不知道是不是放血次數太多被吓得有些嚴重,這只比其他的更粘人,而且喜歡往獸皮堆裏鑽。怕它爬上來不願意下去影響到母獅判斷,白圖把它放在了隊伍另一端。這些獸皮是剛洗好了拿過來的,本來打算等認親結束後再給幼崽們鋪上,被這只發現了,不知道什麽時候偷偷爬進去的。

白圖站起來,想過去幫忙把幼崽頭上的獸皮拿掉,獸皮擋住了幼崽的視線,焦急的幼崽已經開始亂撞了,好在周圍沒有什麽堅硬的物品,只有獸皮,就算撞到了也不疼。

白圖還沒走近,獅佳已經走到了小獅子旁邊,用牙齒小心将獸皮揭開,看到幼崽全貌的同時聞到了幼崽身上的氣息。

獅佳眼神一亮,輕輕在幼崽身上來回嗅了幾下,無比确認一個事實,獅佳輕輕地将幼崽叼起來,沖白圖示意。

“這是你的幼崽?”白圖問,剛才獅佳在這這麽久沒有動靜,他已經猜出了結果,不忍心驅趕一個失去幼崽的母親,也就一直沒說話,等着她自己調整,沒想到這下峰回路轉,最膽小的那只剛巧是獅佳的崽。

獅佳點點頭,即使是獸形,眼中依舊流露着難以掩蓋的欣喜,她的幼崽,她找到了自己幼崽。

雖然只剩下一只,但經歷過最絕望的事情後,就算只有一只活着的,帶來的驚喜也足夠彌補之前的傷心,幼崽在獅佳嘴裏小小地掙紮了一下,獅佳立馬緊張起來。得到幼崽的激動已經讓她忘了自己的本能,忘記這樣幼崽并不會受傷,唯恐力氣大了幼崽不舒服。

“好好和幼崽熟悉一下吧。”白圖看幼崽并沒有明顯的抗拒,就沒再耽誤獅佳和幼崽相認的寶貴時間,找到幼崽的母親肯定十分高興,這個時候就不要打擾她們了。

獅佳點點頭,帶着幼崽出去,每一步都展現着自己愉悅的心情,和進來時的忐忑與不安完全不同。

大概是獅佳的成功給了其他獅族更多的信心,也可能是看到她帶幼崽出去後,有些迫不及待,後面兩個獅族一起進來的。顯然,她們打算一起尋找自己的孩子。

白圖沒對她們的尋找過程多加幹涉,點點頭,叮囑了一下小心,就在一邊坐着休息。

白圖揉了揉頭,最近的事情明明不算多,至少比去集市之前少很多,但感覺卻比之前更累了,以前睡一夜清醒後精神十足,而現在經常一覺醒來已經是中午了,而且晚上有時休息的時間比以前更早。

但是他又十分确定自己的健康沒問題,能吃能喝,飯量比以前大了一倍,健康的不能再健康。

心中奇怪着,白圖把目光移向兩個尋找幼崽的獅族,兩人已經走到靠後的位置了,一個獅族停了下來,似乎在确認,另一個一直走到最後,和剛才的獅佳表現一模一樣。

無論第幾次看到同樣的場景,白圖都有些不忍,重新有了希望之後再失望是最可怕的,找到幼崽的獅族有多歡喜,找不到幼崽的獅族就有多難過。

但這不是他能夠左右的結局,白圖只能提供一個安靜的環境,不出聲,等這位母親自己調整。

找到幼崽的獅族将自己的幼崽叼起來,放到另一個獅族身邊,擡起頭輕輕蹭蹭這位和自己相伴了二十多年的姐妹。

從小一起長大,後來又和同一個雄獅結伴侶,如非意外,她們兩人會一直相伴到去世,關系比和伴侶更密切。

有姐妹的安慰,沒有找到幼崽的獅族很快從痛苦中抽身,輕輕地在幼崽身上嗅嗅,小心翼翼地舔舐着幼崽,關系密切的獅族會一起撫養幼崽,這只幼崽和她的幼崽并沒有區別。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前面兩個獅族的影響,後面不少就是兩個或三個獅族一起結伴進來,有的找到了幼崽,有的沒有,沒找到的也很快能在旁邊獅族的鼓勵下振奮起來。

在換鹽隊回來之前,她們已經做好了幼崽其實已經死亡的準備,現在能夠找到幼崽就是一個好消息,即使其中沒有自己的幼崽,大家也知道換鹽隊已經盡力了,畢竟換鹽隊到達紅鷹部落後沒有一個幼崽去世。

最後三十三只小獅子被領走了十九只,還剩下十四只沒有找到自己的母親。

這個比例讓大家有些意外,畢竟狐步和紅鷹部落關系密切,他們一直覺得所有的小獅子都是狂獅部落的。

獅震等獅族都出去後才找白圖:“他們還抓了其他獅族的?”

“應該是。”白圖點了點頭,拿出一份名單,“這些是在紅鷹部落有些地位的人,問他們應該能問出一些信息。”

紅鷹部落人員多,分布的也廣,他們只是将大部分人用迷藥藥暈了,還有一部分在外面抓幼崽沒回去,那些由黑蕭處理。大概是覺得只要不說就調查不出,一些偷過幼崽的禿鹫族嘴比石頭硬,一句話都不說,特別是涉及到幼崽部落的時候,更是覺得只要不說,大家就拿他們沒辦法。

白圖那麽早給這些人安排工作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慢悠悠的審問下去,不知道哪年哪月才能問出詳細內容,讓他們在部落裏白吃白喝這麽長時間,怎麽也說不過去。不如全部推進去幹活,愛說不說,先把活幹了再說。

禿鹫族人員衆多,想要從那些人透露的只言片語中判斷出所有的幼崽的來路很難,獅族更不用說了,狂獅部落被帶走的三十多只幼崽,現在只有不到二十只活着,按照這個比例,單單最近幾年偷盜的幼崽就至少三百只。

撬開禿鹫族的嘴巴需要一段時間,想快點找到幼崽的親人恐怕還要從其他方面上下功夫,比如詢問哪個部落丢過幼崽。

等人上門找,總比他們一個個送過去速度更快。

“我去問!”獅震道,不說獅佳的另一個孩子是因為禿鹫族死的,單說這些獅族這麽信任他,他就要為獅族負責,為了死去的十幾只獅族幼崽負責。

“嗯。”白圖對他去審問那些禿鹫族沒有意見,多問幾次更容易逼出馬腳。

獅震離開後,白圖挨個揉揉剩下的小獅子,突然看到許多比自己體型大這麽多的獅族,小獅子們有的振奮有的害怕。

安撫好小獅子們的白圖正要準備喊其他人進來把幼崽的床鋪收拾下,獅震去而複返了。

獅震:“圖,黃獅部落的首領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