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裏想着冬天有多冷,白圖邊往卧室走邊嘆氣,狼啓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天氣冷加上年齡小,現在的幼崽還是喜歡睡覺,一天除了吃飯以外最多精神兩三個小時,其他時間都在睡覺,一旦醒了,不是想吃飯就是想去廁所。
白圖趁狼啓沒跟上來,将兩只小狼抱到懷中,挨個揉着。
許久沒被白圖抱,小灰狼委屈巴巴地哼唧,爪子抓緊了白圖身上的獸皮,小黑狼沒有哼唧,但也抓住了白圖。
就在白圖抱着兩只幼崽打算去衛生間的時候,狼啓伸手,将他懷中的幼崽提起來。
幼崽們抓住了白圖的獸皮,然而他們那點力道哪能比得上狼啓,沒費力就被提起來了。
狼啓幾步把幼崽送過去,不贊成地看着白圖:“你太寵他們了。”這麽大的小狼崽,怎麽還能撒嬌。
白圖:“……它們還不到三歲!”許多部落都喜歡在春天生育幼崽,因為夏季是四季中物資最充足的,春季出生的幼崽成活率更高。一年中,冬季是幼崽們最難熬的時段,三歲前每一個冬天對幼崽來說都是生命中的一大門檻,要平安邁過去并不容易。
這兩只幼崽到明年春天才滿三歲,依舊需要精心照料,哪怕這個冬天是它們三歲前最後一個冬天,白圖還是不敢大意。
狼啓沒有反駁白圖的話,只是摸了兩下他的手:“想吃什麽?”他下去拿。
“等會我下去。”白圖猜到狼啓打算把食物拿上來,搖搖頭,天氣冷,食物從山下拿上來,就算有一段是山洞裏面的路,回來後也涼了,第二次加熱後的菜肯定沒有新出鍋的香,所以他寧願自己多走一段,也要下去吃。
本來冬天能出門的次數就少,如果把吃飯也省略掉,那他一個冬天就別出門了。
狼啓皺眉,最後還是聽他的,不過出門前做了一大堆準備,用一個超大的獸皮把白圖裹起來,腳上又加了一雙鞋。
“好了。”白圖哭笑不得,他穿的本來就多,再套一層已經有向圓發展的趨勢了。
直到白圖第三次說不穿新的了,狼啓才停下動作,給兩只幼崽洗了洗爪子,把幼崽扔回床上,圍上床邊的護欄,帶着白圖下山。
白圖在他身後看了他這一套行雲流水般的動作,不由感嘆,狼啓照顧起幼崽來越來越熟練了。
正是飯點,食堂吃飯的人不少,看到白圖,有幾個人不好意思的低頭。
白圖的注意力全在今天的午飯上,早上因為突發情況,随便弄了點吃的墊了一下就開始忙了,現在看到食物肚子已經開始不斷咕咕叫了。
白圖擡手捂了下肚子,好在周圍的人都餓了,加上本來就是在食堂,肚子叫很正常,并沒有人在意。
午飯一般都是一天中最豐盛的,白圖看了菜式後拿了三碗肉、一份湯菜加兩個面餅。
狼啓沒讓他動,一手一個托盤把兩人的食物端到空着的桌子上。
白圖看着自己選的菜,沉默了幾秒鐘,不說菜的分量,只看菜的類型,和之前比變化就很大。
夏季時基本是一葷一素,有時候葷菜只能吃半份,而現在,四道菜中有三道純肉菜,唯一一道湯菜中的青菜也少得可憐,大部分是肉片。
更可怕的是這是最近幾天的常态,知道部落是不可能被吃窮的,白圖又升起了另一層擔憂,這樣下去,等冬季結束不會胖上幾十斤吧?
心裏發愁,手上的動作并沒有停,面餅不是軟的那種,而是烘烤的酥餅,燙面、溫水活面的面團揉到一起,抹上油酥擀成小餅,表面撒上芝麻,一口咬下去滿口生香,香的掉渣,就算喜歡吃肉的狼族也會要上幾個,但酥餅的制作麻煩的多,兔木只能限制一人兩個,不然後面來的人沒得吃。
又香又脆的酥餅加上炖透的肉塊,白圖越吃越香,一頓飯吃完額頭上已經出了點汗。
狼啓将餐盤送到另一邊,順便拿了兩個幼崽的食物過來。
幼崽的食物流食居多,有專門的陶罐盛放,為了方便大家給幼崽帶食物,白圖還專門設計出一種雙層的,一大一小兩個陶罐放到一起,中間的位置加上熱水,裏面稍小的那個陶罐盛放食物,這樣食物端到山洞內還是熱的。不過因為熱水危險,還要往山上走,這種工具制作的比較小,只适合盛放兩三個幼崽的食物。
陶罐有狼啓端着,白圖只需要看路就好,兩人出了食堂往山洞那邊走,走到山底打算上去時,聽到山底一個山洞內有動靜。
白圖停下腳步,決定去看看,雖然部落中大部分獸人都很單純善良,但人一多難免有欺負弱小的。白圖堅決不能忍受霸淩的情況存在,有苗頭第一時間制止,哪怕是小孩子,欺負其他小孩也不多。
狼啓小心護在他旁邊,看了一眼那個山洞的方向。
白圖往前走了十幾米就,走到山洞口的時候,洞內的兔冰剛停下。
山洞內,兔磊全身被捆住,身上只有一層最劣質的獸皮,山底的山洞溫度低,更不像山上那些山洞有火炕,外面的寒風吹進來,兔磊凍得打哆嗦,只是比冷更可怕的是兔冰手中的藤條。
兔冰比其他兔族女性高一些,看着瘦,力氣一點不比其他人小,懷孕前帶着采摘隊到處找食物,那時候貓族沒過來,其他兔族不敢爬的樹都是兔冰來,采摘隊隊長的位置全靠她努力才得到的,正因為如此,看兔磊的行為更不順眼,恨不得直接把他打死,理所當然一點餘力都沒有留。
“我錯了,姐,我知道錯了……”兔磊覺得全身上下哪哪都疼,從小到大他都怕兔冰,哪怕在其他人眼中再威風,看到兔冰的時候也像是被抓的雛雞,恨不得直接藏起來。
這次是他記事以來挨打最重的一次,兔冰是真沒打算讓其他人求情,選的山洞也是最偏僻的一個,趁着大部分獸人在食堂沒人過來的時間打,就為了讓兔磊記住這種教訓。
“再讓我知道你有這些小動作,你就直接離開部落吧。”兔冰放下手中的藤條,摸了摸肚子。
白圖救活白晨前,她差點失去伴侶,孩子也差點一出生就沒了父親,白圖對她和白晨的恩情不是一句話兩句話能說清的,聽到白晨說今天早上那些謠言是兔磊傳出來的,原因還是覺得白圖威脅到了白晨未來首領的位置,兔冰差點氣暈過去。
但凡有點腦子,都知道現在的雪兔部落和以前的雪兔部落有多大不同,兔冰寧願在這樣的部落做一個沒有任何權利的獸人,也不想像以前一樣每天睜開眼就為了食物發愁。
現在他們部落哪怕是抓回來的戰敗者,都能吃飽飯,這種待遇只有雪兔部落有,而雪兔部落這些變化是因為白圖才出現的。
別說白晨還不是首領,就算白安直接把首領的位置讓給白圖,兔冰不會有怨言。兔磊為了一點小權利竟然不顧部落安危,故意吓唬人不說,還想搞壞白圖的名譽,兩件事無論哪個都是兔冰不能忍的。
兔冰說完,本來因為全身疼痛而嚎叫的兔磊震驚到連痛都忘了:“姐?”逐出部落是除了處死外最嚴重的懲罰了,特別是在冬季被趕出部落,幾乎沒有任何活下去的機會,周圍部落要麽和雪兔部落交好,要麽像黑鬓部落一樣敵視他們,都不會收留雪兔部落趕出去的獸人,他本以為事情暴露最多會挨頓打。
兔冰看到被她這句話吓到的兔磊,眼中一片冰冷,心中是一陣後怕。
白圖把懲罰的權利交給了白安,然而白安有些左右為難,平時他不會專門考慮兔冰的感受,只是現在的兔冰懷着身孕,幼崽的安全無論何時都很重要,他擔心這件事會影響到沒出生的幼崽,但兔磊打算污蔑白圖的事肯定不能輕輕放過,就在白安和白晨商量先瞞着兔冰把兔磊送到礦區那邊的時候,他們的對話被兔冰聽到了。
兔冰在聽到消息的時候第一時間就是去找白圖道歉,她是只剩下兔磊這一個親人,但錯了就是錯了。然而兔冰沒想到是,走到白圖山洞前聽到第一句話是狼啓邀請白圖去狼族!
狼啓和白圖的關系已經是部落中公認的事實了,只是兩人雖然成了伴侶,但沒有公開說過要去哪個部落,現在狼啓住在雪兔部落,說到底是他們占了便宜,根本不用考慮安全問題。而且有狼族鎮壓獅族和禿鹫族也更老實,一旦白圖離開,狼族其他成員幾乎沒有守在這裏的必要。
狼啓那句話,将兔冰吓出一身汗,幸虧最後白圖沒有答應,不然她就算打死兔磊,也挽回不了部落的損失,兔冰根本沒辦法想象白圖和狼族離開後兔族會變成什麽樣。
對小部落來說,物資多并不完全是件好事,特別是在食物缺少的季節,食物充足的小部落和旱地上的一塊肥肉差不多,誰都想咬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