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誰都像白圖那樣有底氣,多養幾百口人,黃獅部落冬季沒有工作要做,讓被他們抓回去的獸人幹活也要等到冬季結束,這段時間要給這些人吃白食,想想就虧。但直接把人放了又覺得太便宜他們,恰好身邊有人提醒雪兔部落和血狼部落好像有不少工作,獅肅幹脆直接把人帶過來了。
因為是從黑鬓部落直接過來的,懷了孕的獸人也跟着他們,白圖看到一個個瘦的皮包骨頭、兩眼無神的獸人不免想到了另一個人,只是他這麽久以來,只回憶起了幾個片段,還是以夢境的狀态。
“先吃點食物再說吧。”白圖道,其實部落裏現在工作的人數已經完全夠了,幾個礦區有獅洪狐步的忠心擁護者和禿鹫族,其他工作雪兔部落、血狼部落加上斑豹部落完全能夠勝任,但一想到獅肅用獅肯等獸人換取食物是因為這些懷孕的獸人,他就說不出拒絕。
白圖和白安商量了一下,最後給獅肅答複:“我們可以給你們一些食物,但不全是肉,包括一些玉米。”
就算已經吃了幾個月的玉米,但不少獸人還是不夠習慣,一頓飯裏面有一碗玉米粥,或者是一兩個烤玉米可以接受,數量再多就吃不下去了。
相對來說,小麥的消耗速度比玉米快了不少,但就是因為吃的快,現在小麥已經快沒了,當然不可能給黃獅部落,而部落裏數量最多的玉米倒是可以多勻一些。
“可以。”獅肅幾乎沒有猶豫就直接同意了,他來過雪兔部落幾次,也吃過玉米,知道玉米的味道不如肉食,不過這些都沒關系,可以把玉米平分到部落所有人身上,然後給懷孕的獸人吃省下來的肉食。
雖然部落裏并不缺人,但多出來的這些獅族也不是沒有工作能做,白圖大刀闊斧的把人全部安排到了礦區。
現在的幾種礦物的産量完全已經達到了部落裏的需要,不過像煤炭這些物資完全可以趁着現在多挖一些出來,等到春天這些人安排其他工作時不怕礦物不夠用。
安排完事情,白圖揉了揉手腕,嘀咕着等冬季結束以後一定要管獅肅要點辛苦費。
嘴說這麽說的,白圖又拿出來一卷竹簡,開始寫下個月要送到黃獅部落的食物。
為了防止黃獅部落看到大量的食物後開始胡吃海喝,用黑鬓部落那些獸人換取的食物不是一次性交給獅肅,而是分成三次。
獅肅帶回去的是第一批,下個月給第二批,下下個月,也就是冬季即将結束的時候給最後一批,等春季開始黃獅部落就能自己捕獵了,不需要這邊支援。
白圖盡量增加一些食物種類,獅肅帶人過來的時候他數過人數,加上獅寧總共十七個獸人。
那下個月要給的食物清單寫好放在一邊,白圖去卧室裏看兩個幼崽。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總覺得最近一段時間幼崽比之前長的更快了,個頭上倒沒有很大的變化,但重量明顯的增加了不少,以前看着毛茸茸的一團,實際上拎起來幾乎沒有重量,但是現在能夠感覺一個肉墩墩的小肉團子窩在自己手上。
“你說獅肯腦子是不是有問題?”逗弄着兩只幼崽的時候,白圖突然道。
獅肯和黑鬓部落其他被抓過來的獸人不同,他是自願被抓的,原因是他知道獅寧在雪兔部落。
白圖之所以說這句話,就是因為對方的行為過于奇葩。
獅肯被抓過來後第一件事就是詢問獅寧的情況,看到獅寧的一瞬間直接爆發,從抓他的兩個獸人手中掙脫,奔向獅寧的方向,看獅寧眼神中滿是深愛。
要不是知道對方之前幹了什麽,以及清楚獅寧跑到雪兔部落時的狀況,大家怕是會以為自己拆散了一對有情人。
實際上獅寧對獅肯的恐懼已經到了看到他就開始發抖的程度,看見獅肯,獅寧臉上在雪兔部落好不容易養出來的一點血色頓時無影無蹤。
好在周圍人多,很快把獅肯再次制服,獅寧臉上才重新恢複了一絲血色,從頭到尾只對對方說了一句話,詢問之前那只幼崽的下落。
然而獅肯一直沒說,只是用那種偏執又複雜的眼神看着獅寧,像是全心全意只關心她一個人。
後來大家詢問了那些被解救出來的獸人才知道獅寧和其他人還有一點不同,其他人的伴侶是把她們當做提升自己地位的工具,而獅肯把獅寧送進山洞裏的目的是丢掉孩子。
獅肯喜歡獅寧,已經喜歡到了瘋狂的地步,他不想讓任何人、包括幼崽占據獅寧的視線,從結為伴侶以後就時時刻刻想辦法關住獅寧。
獅寧年紀小點,完全沒有發現他內心有着這麽瘋狂的想法,直到懷孕,才發覺獅肯掌控欲一天比一天嚴重,最後更是為了能夠順利扔掉幼崽,把她送進了山洞,山洞的幼崽一旦出生,就會被獅五安排的人帶走,同時幼崽的父親在部落中的地位會提升。
獅肯不打算讓獅寧一直留在那個山洞,加上獅寧服軟,讓獅肯覺得兩人的關系又恢複到了剛結為伴侶的時候,驚喜的同時将獅寧帶了出來。
獅五本來擔心進過山洞的人出來以後會亂說話,但獅肯保證不會讓獅寧接觸別人,獅五這才同意人出去。
獅寧離開山洞本來就是為了尋找自己的幼崽,并沒有聽從獅肯的話安安靜靜在山洞裏等着他,而是尋找一切機會離開山洞、打聽幼崽的下落。
獅寧詢問另一個獸人的畫面被獅肯看到,不顧獅寧意願,強行将獅寧帶了回去,也是那次,有了這次身孕。
獅肯一次又一次的瘋狂已經消耗掉了獅寧對他的感情,唯恐未出生的幼崽會繼續上一個幼崽的命運,對獅肯只剩下了恐懼,已經到了看到對方就害怕的地步,而獅肯還在想兩人的關系恢複。
白圖想來想去都覺得獅肯的腦回路跟大家不一樣,因為深愛,所以把對方辛辛苦苦懷胎生下來的孩子丢掉?因為深愛,所以把人關在山洞裏一年不出去然後再讓人懷孕?換個時代直接牢底坐穿。
第一次見這種讓人震驚的事情,顧及到還帶着幼崽,白圖沒有罵人,但語氣表情無一不在表達自己的觀點。
想來想去還是覺得不夠解氣,白圖沒忍住,低聲罵了幾句:“變态,有病,瘋子……”
幼崽不知道白圖在說什麽,只聽出來他的語氣好像有點生氣。小黑狼順着白圖的胳膊爬到肩膀上蹭耳朵,似乎在安慰他。小灰狼鑽進白圖懷中,只露出腦袋,用和白圖差不多的語氣急促又憤怒地叫了兩聲,聲音和以往的撒嬌不同,聽着像是在訓斥什麽。
狼啓沒有吱聲,看看他,又看看他懷裏的灰狼幼崽,若無其事地錯開話題:“餓了嗎?”
雖然吃完午飯已經幾個小時了,但中間一直沒有斷零食,只是聽到這句問話白圖感受了一下,覺得是有點餓了,點點頭:“有點。”
“我去做飯。”狼啓出人意料地沒有把幼崽從白圖懷中拎走,走到竈臺前開始做飯。
幼崽的,大人的,食材單獨準備好,白圖最近喜歡上了薄餅,薄薄的一張面餅卷上炒好的肉絲,又香又辣,幾口就能吃一個。
不過薄餅這種制作起來難、吃起來快的食物食堂一般不做,白圖做過兩次,狼啓将步驟記了下來。
從準備食材開始,狼啓隔一會就往屋裏看一眼,仔細聽着白圖有沒有說話,聽到對方在哄兩只幼崽時就松口氣,聽到對方罵獅肯時手上動作就快一分。
白圖捂住兩只幼崽的耳朵,一連罵了幾次才舒服,帶着幼崽去洗爪子準備吃飯。
聽到白圖沒再繼續罵獅肯,狼啓長舒一口氣,将最後一道菜盛起來擺好。
白圖抱着兩只幼崽洗完手出來,看到桌上的食物有些驚訝:“今天什麽日子,這麽多菜?”
食材取上來以後并不是第一時間就拿出去凍上,有的會進行一下加工,煮一遍或者焯水,節約做飯時的時間,不過他們只有兩個人,平時一頓也就兩個菜,而今天,桌上他們的食物加上幼崽的食物總共有六七種,難為狼啓一會功夫做了這麽多菜。
不對,白圖看着其中一盤烤肉,用筷子夾起一塊嘗了一下:“食堂的?”
“嗯。”狼啓應聲,只是不知道為什麽,語氣中帶着點心虛。
白圖沒有察覺到他的變化,把幾個盤裏的菜挨個嘗了一下:“烤肉和香煎小魚是食堂的,對不對?”怪不得他沒聞到煎魚的香味,每一次自己煎小魚的時候隔着兩個山洞都能聞到味道,而這次是走到這邊才聞到的。
不過就算去掉這兩個菜,也有五道是狼啓做的,本來只有一點餓,看到這一大桌子之後感覺肚子要叫了。
“快吃快吃。”白圖道,罵了半天獅肯,該吃點東西補一下。
看白圖并沒有因為獅肯聯想起其他事情,狼啓松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