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5 章
從看到鹿寄的第一眼,白圖就覺得那人有些不對,對方看起來和其他幾個鹿族給人的感受完全不同,其他鹿族跟在鹿慧身後,更多的是對鹿慧的服從,而鹿寄是在打量周圍,更像判斷雪兔部落的情況,眼中的貪婪幾乎掩蓋不住。
後來詢問起幼崽失蹤的細節,鹿寄的表現更異常,不知道是不是離開部落後比較放松,連悲傷都忘了僞裝。即使當時着急幼崽沒有看清搶奪幼崽的禿鹫族長什麽樣子,那年齡性別總要有吧?然而鹿寄只說不記得。一年前的事情,就算年紀大的獸人也該記得,自己幼崽被搶走這麽大的事能輕松忘記細節?
白圖還記得,剛才他說找不到幼崽下落時,鹿寄的表情是松了口氣,而不是擔憂,哪怕只是同族,也不應該是這個反應,鹿寄這個态度,反而像是怕他們找到幼崽。試問哪一個正常的幼崽父親會是這個表現?
不說自己的幼崽,就算那些被他帶回來的幼崽不小心磕碰一下,照顧幼崽的獸人都心疼的不行。但凡正常點的幼崽親人都會因為幼崽丢失而難過,恨不得馬上找到幼崽,鹿寄的表現一點都不正常,加上之前見到親生父親将幼崽主動送出去的例子,白圖不懷疑就怪了。
結合鹿慧剛才說的話,鹿寄身上的問題更大。被自己部落針對導致受重傷,逃出部落後恰好“巧遇”出去捕獵的鹿慧?還在養傷期間日久生情,本來是甜甜蜜蜜的事情幼崽卻突然丢失,幼崽被帶走時還只有鹿寄一個人在,棕鹿比花鹿能打,但凡對方還手,禿鹫族也會有所忌憚,一個正常健壯的青年能讓人在自己面前把幼崽搶走,這些都是疑點。
白圖能看出鹿慧還有事情沒告訴他,不過兩人只是第一次見面的陌生人,只要不影響到幼崽,說不說都是鹿慧的自由,他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保證幼崽的安全。鹿慧可以帶走幼崽,但前提是花鹿部落是安全的,而不是現在這樣有人疑點重重。
看在鹿慧是兩只小鹿母親的份上,白圖願意給她一點提示,但也僅能做這些了,剩下的事情要鹿慧自己去解決。
鹿族和狼族還不同,兔族和狼族的關系親密,有些事情直接插手都沒關系,但和鹿族僅僅是部落之間關系比較友好,一些不涉及部落內部的事情可以幫幫忙,這種關乎首領以及首領伴侶的,多半和争奪權利之類的事情夾雜在一起,這時候貿然插手影響的并不是兩個人,而是兩個部落。
插手太多引起花鹿部落懷疑他們用心不良還在其次,萬一有人被鹿寄利用,要借機針對鹿慧,那真是好心辦壞事了。
說來說去這件事都适合鹿慧去解決,他能做的是提醒一下可疑人員,白圖将主動權放在鹿慧手中,他唯一的要求就是事情解決之前不能接幼崽離開,他要保證幼崽未來生活的環境足夠安全。
鹿慧不愧是當了幾年首領的獸人,即使年輕,依舊不缺魄力,前一瞬還在心疼幼崽,後一瞬聽到白圖的話,幾乎立馬想到幾件事情。
“我會盡快解決好鹿寄,到時候再接幼崽回去。”鹿慧低頭看着懷中兩只幼崽,幾個月過去,幼崽身上的傷疤幾乎看不清了,但鹿慧仍然能從小鹿身上看出它們受過傷害。如果幼崽被帶走真的和鹿寄有關系,這些賬都要算在他頭上。
白圖繼續道:“部落中食物不多,但能勻給你一些,不過這件事情不要讓鹿寄知道。”其實食物還算充足,只是這樣的事情肯定不能和關系相對比較生疏的鹿族說明,無論什麽時候,財不外露的道理都适用,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何況現在還有鹿寄這個不定因素在。就算要借,也不能輕輕松松就松口,哭窮很好用。
鹿慧沒想到除了見到自己幼崽外還有這樣的驚喜等着自己,連連道謝,承諾雨季前後一定會把食物還清。
“最多到雨季,我一定會把食物還回來。”鹿慧承諾。
“食物不着急,你早點解決部落內部的事情就好。”食物什麽的都好說,白圖最忌憚的是鹿寄,畢竟對方還是另一個鹿族部落的人員,如果真涉及到奪權,那問題就複雜了。
鹿慧答應,心想一定要早點解決問題,不然只能找借口過來看兩眼幼崽,連親近的時間都沒多久。
着急幼崽,加上記着鹿寄差點幾句話得罪了兔族,鹿慧對鹿寄一點沒留情,回到部落後就找來親信,直接将鹿寄綁到了只有犯錯的獸人才會進的山洞。
“慧,你要做什麽?”鹿寄本來在因為鹿慧昨晚跟着白圖去看那些幼崽沒帶自己生氣,今天一早聽到鹿慧要回部落而不是去下一個部落借食物更是疑惑,被抓到的時候還在想是不是鹿慧在兔族看上了哪個獸人,或者是昨天見到的那個兔族跟鹿慧說過什麽,直到進了這個山洞,他才知道害怕。
鹿族看似溫和,鹿慧表面上看也只是個年紀輕輕沒什麽經驗的首領,但只有接觸下來才知道這人有多狠心,鹿寄親眼見到她下令将打算和部落中另外幾個獸人合作奪權的妹妹處死,原因是鹿慧的妹妹打算将部落分成兩個。
三年前的事情,鹿寄至今記得清清楚楚,因此更不敢在鹿慧面前露出任何異樣。
鹿寄心中有些慌亂,不過很快就冷靜下來,他做的那些事情隐瞞的十分隐秘,鹿慧絕對沒發現,那只能是一個原因了,還在為他去年弄丢幼崽的事情生氣。
想到這裏,鹿寄開始在心中罵雪兔部落,如果不是在那邊提到了幼崽,鹿慧絕對不舍得把他綁起來。
“慧,幼崽實在找不到了,我們再生一個就是。”手腳被綁住了,但還能說話,鹿寄開始訴說兩人相識以來的經歷,企圖用幾年的感情平息鹿慧的怒火。
鹿慧看着他,只說了一句話:“你應該知道我不能生了。”幼崽丢失後,她也想過鹿寄可能有問題,只是那時覺得鹿寄畢竟是幼崽的生父,應該不會是故意将幼崽丢棄的。加上那時候的鹿寄确實因為幼崽丢失而難過,鹿慧将內心深處這種猜測丢棄了。
但是現在,看着輕而易舉說出再生一個幼崽的鹿寄,鹿慧感受到了無比的陌生。從幼崽丢失到昨天之前,每次提起幼崽時鹿寄都是悲傷不已,昨天和今天怎麽不難過了?
“不能生也可以有幼崽!”鹿寄也知道自己有些着急,但現在只有幼崽能讓鹿慧平靜下來,從他加入花鹿部落以來,進入這個山洞的獸人就沒有能活着出去的,他肯定不能做下一個。
鹿寄知道鹿慧為什麽這麽在乎幼崽,花鹿部落和其他鹿族不同,花鹿部落的首領一般是上任首領的姐妹或女兒,在鹿慧心中,幼崽除了是自己的孩子外,還是部落的下一任首領。只有再弄出一個幼崽轉移鹿慧的注意力他才安全。
鹿慧似乎被他的話吸引住了:“怎麽有?”
鹿慧的聲音十分平淡,聽不出語氣,但鹿寄知道已經成功了大半,要知道以前提起幼崽時鹿慧絕對不是這麽平靜的态度,只有他表現得因為幼崽被搶而特別難過鹿慧才會平靜一點,現在對方的語氣證明已經被他提起的事情吸引住了。
鹿寄信心滿滿的提出早就已經想好的主意:“我在部落找個人生幼崽,生完幼崽直接抱回來,以後我們好好養着它,這樣你也不用辛苦懷幼崽。”
“你在部落找個人生幼崽,生完後讓我養?”鹿慧不由失笑,圍着鹿寄轉了一圈,認真問,“你知道我為什麽和你結為伴侶嗎?”
“當然知道。”鹿寄把自己的優點記得清清楚楚,“我比花鹿部落的獸人更強壯,你想要一個強壯的幼崽。”
“我需要一個強壯的,屬于我的幼崽,來接任首領位置。”鹿慧重點強調了她的幼崽這一點,鹿寄想抱一個他的幼崽過來繼承首領位置,是不是以為她的族人都是傻的?
花鹿部落是要在上任首領的親屬裏面選擇接任的首領,但也不是随随便便成了她的幼崽就能做首領,鹿寄的想法不錯,但他忘了部落裏認可的新首領只能是她的孩子,不然寧可把位置讓給其他姐妹,也不會讓鹿寄帶一個其他獸人的幼崽回來繼承位置。
鹿慧有些後悔,她當初只看中這個人即将被打死還能硬撐着活下來,覺得讓幼崽繼承這種強壯身軀很不錯,怎麽忘記考慮幼崽繼承鹿寄的腦子這種狀況,畢竟傻子是不能當首領的。
鹿寄看着鹿慧:“我的幼崽和你的幼崽不一樣嗎?都是我們的幼崽,只要好好教導,和我們兩人的有什麽區別?”兩人這麽多年的感情竟然還比不過一個幼崽?
鹿慧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走到旁邊拿起一把骨刀。
看到那把刀,鹿寄有些恐懼,想離對方遠點,然而鹿慧沒有給他躲開的機會。
五天後,白圖再次見到了鹿慧,這次的鹿慧比上次更清瘦一些,身邊跟着的獸人換掉了一部分,來到雪兔部落後直接說要找白圖,連白安都沒找。
白圖之前跟守在山下的獸人交代過,如果鹿族的首領來可以直接帶到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