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1 章
就算再不想走,也要考慮其他鷹族,黑彥戀戀不舍地離開了,留下黑蕭和幾個保護他的鷹族。
其實根本不需要保護,黑蕭和別人不熟悉,現在更是一大半時間都在山洞待着。
有黑蕭在,白圖最方便的地方莫過于可以随時随地問一些以前不知道的事情。
有時候不需要白圖問,黑蕭也能解釋清楚。
比如幼崽的種族,為了幼崽的安全,不同種族的獸人結伴侶後,同胎的幼崽無論數量有多少,一般都是同種族。比如三只幼崽,體型上稍微有點差距,但都是狼族。
白圖想了一下部落中同齡的熊族和兔族,瞬間就明白了這個道理,不同種族的獸人獸形體型差距大,幼崽差距就更大了,如果同胎幼崽的種族不同,體型大的幼崽很容易傷到體型小的幼崽。
黑蕭看了眼孵化箱,微微嘆了口氣。
“怎麽了?”白圖順着他的目光看過去,孵化箱好好的,沒什麽問題。
“鷹族的幼崽會欺負同窩的幼崽,直到只剩下自己。”黑蕭自然想讓三顆蛋都能孵化出幼崽,只是孵化後有的愁,鷹族的幼崽會找到一切能利用的機會,将其他幼崽推出巢穴,直到巢穴中只剩下它一個,這樣父母所有的食物都是它的。
因為這個習慣,鷹族幼崽幾乎沒有同窩兄弟,好處就是各個都足夠強壯。
“這還不簡單,到時候弄幾個格子把它們分開就是。”這個問題并不難,只要把幼崽分到不同的窩裏就行了,中間加上隔板,或者直接做帶單獨格子的木箱子,總有各種辦法讓幼崽接觸不到另一只。
白圖知道一些幼崽會攻擊自己的兄弟姐妹,是為了提高自己活下去的幾率,有這種習慣的幼崽肯定要分開養,不能強行放在一起喂。
幼崽的攻擊力小,對大人來說幾乎感受不到,但同齡的幼崽十分脆弱,就算最後沒推出去,老是打架也不好。
黑蕭看了下床上的圍欄,不由點頭,确實是種方法。
兩個大點的狼崽變成人形,跑到白圖懷中蹭蹭,吸引他的注意力。
白圖低頭:“怎麽了?”
幼崽指了指孵化箱。
蛋在孵化箱時從外面幾乎嗅不到氣息,但中間查看溫度濕度需要掀開看,被幼崽察覺到了,之前白圖照看蛋的時候是把蛋放在另一邊,而現在孵化箱就在幾人身邊,幼崽們嗅到了另一種幼崽氣息,有些焦躁。
幼崽們總是比成年獸人更敏銳,發現房間內有陌生幼崽的氣息後十分警惕,之前能夠輕易接受三只小狼崽是因為那三只和他們有血緣關系,而且有白圖的氣息,這三顆蛋則完全不同,甚至是另一個種族的。
黑蕭也發現了幼崽的動作,立馬将孵化箱轉移到另一邊,兩個幼崽果然沒有剛才那麽着急了。
“這麽霸道?”白圖看到了幼崽态度變化的全過程,頓時苦笑不得,剛才黑蕭還和他解釋不同種族或不同窩的幼崽放一起可能會排斥,兩只幼崽就用行動證明了這個說法。
這在之前,白圖接觸到的幼崽要麽是同一窩的,要麽有血緣關系,那些沒有血緣關系的因為在同一個山洞內關的時間久,已經不像普通幼崽會這麽排外了,而兔族和貓族的幼崽放在同一個山洞也是分開養,并沒有放一起,他自然也就沒發現這點。
“幼崽的天性。”黑蕭對這種事情已經見怪不怪了,畢竟鷹族幼崽算是幾種幼崽中表現最明顯的,有了鷹族的對比,狼崽這種只是不喜歡陌生幼崽在自己山洞的行為簡直溫和到不行。
“還是以前食物太少的原因。”白圖揉揉兩只小狼崽,幼崽排外的天性說到底還是為了增加自己長大的概率,同樣是生了幾只幼崽,食物不充足的時候,只養一只肯定比同時養幾只活下去的幾率大,而這種習慣就會慢慢遺傳下去,也算是适者生存。
兩只狼崽不知道他們在談論自己,看到帶着陌生氣息的幼崽離白圖遠就滿意了,撲到白圖懷中,說着只有他們能聽懂的話。
不知道是同窩幼崽之間的心有靈犀還是這個年齡的幼崽有單獨的語言,大人聽不懂,但他們似乎能明白對方在說什麽,吚吚嗚嗚的聊着,偶爾蹦個稱呼出來。
對黑蕭稍微熟悉一點的幼崽也會叫人了,跟喊狼啓狼澤一樣,叫叔叔,不知道是不是覺得伯伯兩個字燙嘴喊不出來,白圖教了兩次後看他們沒改過來就放棄了。
從不叫狼啓父親這一點上能看出幼崽的倔強,既然不喊的那就不用再教了,因為根本不是不會,而是他們不想。想叫的稱呼,比如爸爸,聽一遍就會了。
雖然要陪伴幼崽,但兩人正事也沒閑着,被黑彥留在這邊保護黑蕭的鷹族全被黑蕭趕到礦區和燒窯區等地方,現在學不會沒關系,先适應一下,畢竟這些部落以後早晚都要用到。
白圖則在安排完去棉花籽的任務後就開始改造板車和獨輪車的輪子,黑蕭帶過來的橡膠不止能改造車輪,還能制作鞋子。
現在部落一多半獸人還是不喜歡穿鞋,之前冬天這個習慣改變了,會用壞掉的獸皮包裹住雙腳,穿上木頭或者幹草編織的鞋子,最近天氣暖不那麽凍腳了,一群人立馬甩掉鞋子,赤着腳走路。
光腳走路是方便,但遇上尖銳的樹枝或石子容易被劃傷,他當初剛醒來的時候幾乎一個部落都不穿鞋,現在情況稍微好了點,但鞋子容易壞,而且不夠方便,導致很多人還是只在冬天願意穿。
白圖也覺得現在的鞋子太脆弱了,他這種一天只走一段路的人穿可以,像白奇需要巡邏,一天要換一兩雙。狼澤那種到處跑的就更不用說了,需要的數量更多,不過小狼們喜歡獸形狂奔,倒是省了不少。
橡膠制作鞋子比木頭做的鞋底更軟,也不會像草編的那樣容易壞,還可以根據需要在制作的時候調整大小,即使沒有現代各種工藝加成,一雙橡膠鞋能用的時間也會比草鞋長很多。
等用起來才發現這次的橡膠數量确實有點少,不過本身白圖就打算用第一批橡膠先練習,重點是讓黑鷹部落的獸人學會制作。
黑蕭說黑鷹部落那邊這種樹木特別多,已經多到了耽誤捕獵的程度,白圖琢磨着他們這邊不需要再種,周圍的土地用來種植其他植物性價比更高。像各種橡膠制品可以交給黑鷹部落,那邊做好了直接運送過來,他們再用其他物資進行交換。
沒必要把所有的植物都搬到一個地方,不是所有的植物都像桑樹那樣當年就可以用,橡膠樹至少要種植六七年才能開始割膠,放着大片的橡膠樹不用,專門挖掉現在的樹種一批新的,既浪費時間又浪費精力。
更何況橡膠樹在這邊生長的速度應該不如黑鷹部落,南大陸的溫度稍微高一點,冬天也下雪,但下雪的時間晚,化雪時間早。
橡膠加熱後容易塑形,但溫度不能太高,部落中的獸人對控制溫度這一點已經十分熟練了,不需要白圖多說什麽,只要講清楚什麽時候把橡膠放進制作好的模具中就可以。
橡膠底的鞋子在幾天後就制作出來了,雖然只是最簡單的版本,也受到了很多人的喜愛。年邁的獸人赤腳走路幾十年,腳上全是厚厚的繭子和大大小小的傷口,走在路上幾乎感受不到疼痛,對橡膠鞋的态度一般。
最喜歡橡膠鞋的是那些年紀小或者還沒成年的獸人,每天要走的地方多,時不時就被沒注意到的尖銳物劃傷了,橡膠鞋底厚,即使是小石子也劃不破,安全又輕便。
而且橡膠鞋可以沖洗,不像獸皮那樣碰水後如果不好好整理就邦邦硬不能動,橡膠鞋揉來揉去,只要不故意去切或者用指甲劃,就一直能穿,也不怕水,集齊了各種原料的優點。
白圖用橡膠把保溫箱和孵化箱也改造了一下,将原本只能用木頭卡住的地方加上橡膠,密封性更好,還不會有聲音,讓剛出生和未出生的幼崽都能住的更舒服。
寶貴的春天轉瞬即逝,白圖才覺得把需要種植的工作安排好,溫度已經升到了近三十度。
經歷過去年炎熱的夏天,三十度左右還能接受,只是包括幼崽在內的所有獸人都不約而同比之前更懶了。特別是需要獸形做的事情,基本變成獸形動上一會,就要找個涼快的地方休息一下。
滿身的毛茸茸在冬天十分舒适,但到了夏天就是麻煩了,獸人們恨不得把身上的毛發全部剃光,太熱了。
剃光是不可能的,取而代之的是一群人不約而同開始掉毛。
白圖知道動物會在夏天掉毛,去年也見過,只是他的見識還是少了,獸人體型大,身上的毛發旺盛,冬天上去打滾都沒關系,可想而知有多少毛要掉。
白圖的獸形小,身上的毛發是軟軟的一層,摸着十分舒适,只是保溫效果不如其他人,好處就是到了夏天也不會掉,本身就這麽點,就算掉毛也很難發現。
體型大的獸人就沒這麽舒服了,狼啓默默換了幾把梳子放在房間。
白圖看到梳子時還沒反應過來,直到晚上狼啓變成獸形,看着比之前又大了一圈巨狼,特別是動一下就有毛毛飛出,白圖明白怎麽回事了。
這能怎麽辦,自己的伴侶,肯定是自己幫忙梳。
白圖一直知道狼啓大,現在才有了更清楚的認知,确實是個大塊頭,梳完一遍整個人都要累癱了。
好在狼啓平時很少在白天變成獸形,即使變獸形了也會注意,不會将身上的毛發弄得都是死結,加上山洞內本來就有浴室,狼啓身上的毛發十分順滑,順着摸上去像綢緞一樣光滑,只是沒有綢緞那麽軟。
掉毛期的獸人,只梳一次是不夠的,白圖的工作又增加了一項,每天晚上睡覺之前給狼啓梳毛。
狼澤看到過一次,羨慕的不行,第二天就找了個小狼幫自己,當晚,狼澤嚎叫的聲音傳遍了半個部落。
不止狼澤,小狼們梳毛時幾乎都一樣,之前白圖制作出梳子的時候是雨季後,那時候身上該掉的毛發已經掉的差不多了,毛發相比冬季比較稀疏,梳上去雖然有點感覺,但不是很痛,适應後還都很喜歡這種類似按摩的感覺。
然而現在剛過完冬天,為了禦寒,冬季期間獸人身上的絨毛是一年中最多的,這也是獸人抗寒能力強的原因。現在冬季過去沒多久,毛發剛剛開始脫落,身上絨毛又濃又密,而小狼們喜歡到處奔跑玩耍,即使最後洗幹淨了,表面上看不太明顯,實際上身上好多毛毛都結成團了。
木梳子損壞的速度太快,在部落裏的鐵數量增多時,白圖就設計出了鐵梳子讓白輝制作,白輝能力強,制作出來的梳子也确實好用,白圖給狼啓梳了三天,梳子還完好無損,幾乎沒有彎曲的痕跡。
以前小狼們互相梳毛發,梳不動的地方就使勁,最後的結果就是人沒事,梳子斷了。現在梳毛過程中梳不動,小狼們依舊是用去年的方法,大力出奇跡,只是今年受傷的不是梳子,是人。
第二天狼澤過來找白圖的時候臉上委屈巴巴的,給白圖看了下肩膀。
紅紅的一片,昨天那個小狼力氣太大,硬生生把狼澤肩膀上這一塊毛發全部扯下去了。
白圖哭笑不得,找了點植物汁液,配制出一款純植物的護發素:“先去洗澡,把這個塗到身上再梳。”小狼們都幹幹淨淨的,但打結的毛發不是洗澡就能解決的,用蠻力更是不行。如果不梳,接下來部落到處都會飛揚着不同顏色的絨毛,為了不在碗裏吃到絨毛,只能出此下策了。用簡易版護發素增加順滑程度,将毛發揉開,慢慢梳。
“梳下來的絨毛記得裝好,不要亂扔。”白圖交代,獸人獸形個頭大,梳下來的絨毛要按斤稱,如果亂扔,風一吹就會到處都是,解決辦法就是梳下來的絨毛全部放到一起,最後交給紡織隊那邊。
“我知道!”狼澤興奮答應,絨毛能換不少積分,他肯定不會亂扔!
狼澤離開後,白圖則是拿出一把比其他梳子小了好幾圈的小梳子,小梳子是用木頭做的,梳齒比成年人用的更加密集,這是專門給幼崽準備的。
“寶寶們,梳毛了。”白圖喊了一聲,兩只大點的狼崽立馬站起來,跑到他懷中。
不止成年的獸人喜歡梳毛,年齡小的幼崽也一樣,已經被白圖梳過一次了,只是幼崽梳毛的頻率不能像成年獸人那麽高,上次已經過去兩天了,幾只幼崽都盯着梳子,都很期待白圖給他們梳毛。
白圖先從大的小黑狼開始,輕輕把小黑狼抱到腿上,然後慢慢梳,梳下來的毛發全部放在一個罐子裏。
其他幼崽也是這樣,毛發全部單獨裝着,上面貼好标簽,保證下次也不會弄亂。
狼啓對他把所有毛毛都收起來的行為有點疑惑,但沒有多問。
白圖自從被黑蕭科普後觀察狼啓行為的次數就更多了,發現狼啓現在又是不知道,就主動解答了一下:“這些全部攢起來,等數量多了做一個和現在幼崽一樣大小的玩偶,就是仿真的,和現在這些玩具一樣,只是這個是用木頭做的,以後用他們的毛做一個毛茸茸的。”
白圖說的是類似于現代的毛氈玩具,只是用幼崽自己身上掉下的毛意義肯定不同,所以他把幾個幼崽掉的毛全部單獨放起來了。
狼啓認真聽着他的話,時而點點頭,似乎也覺得這種方法不錯。
“說起來,你小時候掉的毛還有嗎?”白圖突然問,狼啓沒有同窩出生的兄弟姐妹,掉的毛應該也是單獨放着的?或者沒有小時候的,大點時候的也行,他這幾天給狼啓梳下來的毛不夠做一個大號狼。
是的,他打算用狼啓的毛先練手,畢竟以前只是看別人制作過,自己沒有真正動過手,能做出什麽樣子還不一定,小狼崽的毛發數量太少,掉下來的就更少了,滿打滿算兩次梳下來的才只有一小把,攢到它們這麽大恐怕也要幾年的時間,沒有多餘的可供練習。
狼啓身上的就不一樣了,數量多,質量還好,白圖打算用狼啓的絨毛做一大一小兩只,小的和小狼崽們差不多大,大的做抱枕那麽大,平時擺在房間可以,抱着玩也行,總之怎麽看都不錯。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白圖總覺得從狼啓身上梳下來的毛比其他的毛更柔軟,摸着十分舒适,如果冬天抱起來肯定很舒服。
狼啓聽到後沉默了一下,目光在那個因為天氣變暖被用來存放只有冬天用的獸皮的衣櫥上看了一眼,開口:“扔掉了。”
“扔掉了?”白圖十分意外,他以為按照狼啓的習慣,不會把自己身上的毛和別人的毛混在一起,沒想到竟然扔掉了。
“那好吧,我先弄個小的,攢攢再做大號的。”既然以前沒有留下,現在梳的毛也不夠做一個大號的,那就先從小的開始,反正幼崽們的現在一時半會也做不出來,做好後也不會弄混。
說起來就算弄混了也沒事,因為無論是獸人和幼崽都和真正的動物不同,他們能分辨出哪一個是自己的并且說出來。
狼啓看看白圖,又看了看他懷裏的幾個裝絨毛的盒子,沒有說什麽,只是晚上休息的時候又看了一下那個衣櫥。
白圖幾天後才察覺出來,狼啓身上的梳下來的絨毛,手感和他冬天蓋的那條毛毯幾乎可以算的是一模一樣。
之前只覺得兩種摸起來都是一樣的舒服,沒往其他方面想。
只是梳完絨毛後狼啓會變成人形,把所有的絨毛收集在一起,保證床上一根都沒有,更不會把自己的絨毛和幼崽的放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