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2 / 2)

先把地上的小道挖開,然後順着頭頂那條路往上挖,中間那條小道七拐八拐,每隔一段有一處空間大些,看起來像是休息的場所,最後竟然這麽拐到了另一處隐秘的地方。

白圖靠近,聽到了十分細微的叫聲,聲音很小,稍微不注意就會忽略過去。

白圖當然不會忽略這些聲音,緊接着就往出聲的地方趕,走近看清了,果然是一窩幼崽。

幼崽們特別小,只有正常幼崽的三分之二大,比他的幾個幼崽剛出生時還要小一點。

沒有接觸過外人,聽到陌生聲音的幼崽們抱成一團,其中一個獅族幼崽鼓起勇氣沖着外面的人呲牙。

幼崽太小了,即使身上的毛全部炸開,也只有一小團,這麽一炸毛更顯得身上的毛發稀疏。

白圖沒從周圍看出有獸人通過其他路線進來的可能,不由開始懷疑,這些幼崽,不會是被囚禁起來的亞獸在喂吧?

今天的事情沒讓狼啓知道,為了瞞着狼啓,白圖沒帶幼崽,他身上有一塊備用的布包,白圖拿出來把這些幼崽放進去。

總共十三只,每一只都無比瘦弱,平時放五個幼崽的布包放了這麽多幼崽依舊放得下,白圖帶着一群幼崽回去,剛好和發現他出來時間有些久的狼啓撞了個正着。

狼啓看到他懷裏的幼崽,又看看自己懷中的,沒說話。

旁邊一個路過的狼族小聲跟身邊的獸人問:“難道白圖大人覺得幼崽太少了?”怪不得首領沒找到白圖,原來是覺得幼崽不夠多,所以才出去帶了這麽多回來。

聽說昨天白圖還答應了豹仁送的二十個美人,看來還是嫌幼崽少。想到這裏,兩人不由晃了晃頭,沒想到首領也會有被嫌棄的一天,看來首領在找伴侶這件事上都沒有優勢,還是要努力。

白圖:“……”永遠都會被獸人的思維方式吓到。

眼看自己沒解釋,狼啓的臉色越來越不對,白圖連忙開口:“不是不是,五個已經夠多了。”

這次是狼啓問了:“你嫌多?”

白圖:“……”

白圖:“不多不多,五個剛剛好,這些是在外面撿到的,我懷疑山洞後面那條道是亞獸挖出來的,這些則是他們藏起來的幼崽。”

聽到是撿到的,不是專門從山洞中抱出來,狼啓松了口氣。

他聽白安和白奇說過,白圖之前差點收養了其他部落的幼崽。如果是把那些被黑林部落囚禁的獸人的幼崽帶出來,很有可能是想自己養。狼啓不反對他養幼崽,但自己有還要養別人的……

事情比自己想象中更好點,狼啓看了眼那幾只幼崽,小心翼翼地把懷中幾只包裹好,開始問白圖另一件事:“你怎麽知道還有其他路線?”

“我進去——”看了兩字沒說出來,白圖就知道要壞事,果斷收回下半句話,轉移話題,“我們先去看那些人。”如果幼崽真的是被關起來的亞獸藏起來的,那就證明第一個被打開的山洞內還有清醒的獸人,而且不止一個。

雖然從另外幾個山洞的獸人口中知道了黑林部落做的惡事,但白圖總覺得還有什麽內容沒說出來,比如,黑林部落和其他部落比起來多到異常的亞獸。

只是清醒的亞獸不多,還一問三不知,其他亞獸要麽不說話,要麽看到人就瘋瘋癫癫,沒有透漏出任何有用的消息。

白圖想用幼崽試試這些人中有沒有人願意說真話。

不過就算過去,也要給幼崽們弄點吃的。

狼啓看着他,最終沒有說出拒絕的話,亞獸對整個獸神大陸來說都是禁忌的話題,因為當初參與那個傳言的不止黑林部落,還有其他大陸的大部落。

他們幾個部落雖然覺得亞獸帶來這個災難十分離譜,但最近并沒有主動提起過這件事,因為一旦提起,無論你的觀點是什麽,總有人會反對。

圍攻黑林部落這麽重要的事情,中間的插曲當然是能少一點就少一點。

哪怕是現在,跟在他們的其他部落的獸人大多也沒看出白圖是亞獸,一個原因是兔族的獸人普遍比其他部落的獸人更瘦弱一些,白圖看起來又在成長期左右,許多人懷疑他還沒過成長期,認為他比白奇的年齡更小,所以沒對他的體型疑惑。

還有一個原因就是亞獸已經很多年沒有在明面上出現了,一些有亞獸的部落,恨不得把亞獸藏起來,不讓其他部落的獸人看到,唯恐一些極端部落用這個問題來攻擊他們。

不少部落都默認這個操作,也就導致了大家在看到白圖的時候沒往這個可能上想,只當對方和白奇等人一樣是雄性獸人。

至于白圖和狼啓是伴侶的問題,這在獸神大陸并不稀奇,別說兩個雄性獸人,兩個亞獸或者兩個雌性獸人在一起的也不少,他們兩個人在一起自然沒有多少人奇怪。

而且兩人帶的幼崽更加深了這個認知,要知道那兩個叫白圖爸爸的幼崽已經能變成人形了,這代表什麽?這代表幼崽至少已經三歲了。

就算白圖看着顯小,實際上已經過了成長期,但也絕對不可能超過成長期這麽長時間,這就可以解釋為什麽有這麽多幼崽,因為這些幼崽壓根就不是兩人親生的!

一群人從來沒有就兩人的問題進行過詢問,已經将所有的問題腦補完了,實際上距離真相差了十萬八千裏。

狼啓把那些獸人的想法猜了七八分,就連白安也看出來了,外面那些獸人有些誤會,只是沒有單獨解釋。

畢竟這次過來攻擊黑林部落的大部分都是一些陌生的部落,其中熟悉的部落很少,他們不确定其他人知道白圖實際上是亞獸後會是什麽反應,幹脆不約而同地避過這個話題,加上一路上的事情比較多,進了黑林部落更是一直沒閑着。沒有人懷疑過白圖的身份,也就一直瞞到了現在。

這次白圖專門去聯系那些亞獸,其他部落的獸人稍加推測,就能琢磨出真相,如果有人借機挑起事端,那這次一起過來攻擊黑林部落的這些部落很可能分散成多個小團體。

狼啓知道白圖過去可能造成的後果,但沒有阻止,他相信白圖能夠把事情解決完。

如果不利用這次撿到幼崽的機會去找亞獸套話,等大家修整過後分散開,下次很難再找到這樣的機會弄清楚這些年所發生的事情。

白圖不知道狼啓的想法,他只是有種莫名的直覺,直覺必須要快點解決現在的事情。

把十幾個幼崽喂飽後,白圖立馬找了個大一點的竹筐,把幼崽放進去,然後帶着幼崽去找那些亞獸。

亞獸的攻擊力弱,但那個山洞裏不止一個人,更何況白圖也是戰鬥力低的亞獸,狼啓當然不可能讓他自己單獨去,本來想将幾個幼崽交給狼雅,只是在把幼崽交給對方後突然想到了什麽,又抱回了自己懷中,然後帶着幼崽和白圖一起過去。

走到亞獸居住的山洞口,狼啓讓狼揚帶人在門口守着,無論哪個部落的獸人過來都不能直接進去。

狼揚也不是第一次負責守門了,認真答應着,警惕地守在山洞口。

白圖和狼啓兩個人帶着一堆幼崽走進山洞,山洞內的亞獸比剛打開山洞見到的稍微好了一點,雖然許多依舊兩眼發愣,但身上的獸皮至少是幹淨的,而且也不像上次那樣髒兮兮的。

幼崽都待在自己的親人身邊,幫忙收拾好山洞後,大家就把這些獸人分開,即将生産的獸人單獨一個山洞,這些是身邊都有幼崽的亞獸。

看幼崽對亞獸的親近,白圖總覺得這些人在他們面前僞裝了不少,如果一直這麽呆呆愣愣的不管幼崽,幼崽會這麽親近他們?

無論哪個部落的幼崽,都需要親人的回應,如果一個幼崽去找一個獸人,而對方一直不理會它,時間久了這個幼崽就會放棄,只有幼崽親近獸人時獸人給出回應,幼崽才會一直找他。

白圖沒有說多餘的話,只是把抱着的竹筐放在了地上,然後掀開上面的蓋子。

一瞬間,白圖感覺至少有十幾條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環顧四周,發現了幾個亞獸的目光變了。

另外幾個人看了他一眼,緊接着轉移了目光,似乎只是恰好看過來而已。

“這些是我在部落外面撿到的。”白圖解釋了一下幼崽的來源,“有你們的幼崽嗎?”

白圖說完看了一圈,有兩個亞獸已經抱緊了他們身前的幼崽。

另外幾個剛才看白圖的亞獸不着痕跡的看了一下狼啓。

白圖和狼啓對視一眼,狼啓将自己身上的幾個幼崽抱了出來。

本來沒對兩人做出多大反應的亞獸們瞬間愣住了。

亞獸,幼崽。和那些很少見過或者根本就沒有見過亞獸不同,亞獸之間本來就存在着獨特的感應,大家在看到白圖然後就認出了他是亞獸,只是這也不能代表什麽,畢竟哪怕是黑林部落也有一批亞獸能夠自由活動。

看到白圖帶過來的那些幼崽,大家當然着急,只是着急也不敢輕舉妄動,怕暴露了大家做過的事情會連累其他人。

他們甚至在想,眼前這個亞獸是不是黑林部落故意選出來迷惑他們的,外面那些攻擊黑林部落的獸人也是,只是為了讓他們心甘情願的做一些事情。

只是這些陰謀論在看到狼啓抱出來的幾只幼崽的時候消失了,兩人生了幼崽後竟然一點都沒有隐瞞?就這麽把幼崽帶過來了?

黑林部落的獸人哪怕和亞獸在一起,也絕對是偷偷摸摸的,因為怕其他人利用這一點抨擊自己。

利己主義,讓那些獸人在得知亞獸懷了幼崽後,第一件事情就是把亞獸送回山洞,咬死不承認那是自己的幼崽。

而巫九就是利用這一點,殺害起亞獸的幼崽來毫不心軟。甚至知道巫九會把那些幼崽殺死的時候,外面的獸人還在慶幸,因為只要幼崽活着,就随時有可能被其他人發現,能夠威脅到他們的地位,但如果幼崽死了,那所有的威脅都不複存在了。

就算那些地位不太高的獸人都是這樣,更不用說首領了,豹仁把亞獸當成工具,當成賞罰部落中獸人的物資。

這些人在山洞裏住的時間太久,都快忘了他們的幼崽也可以光明正大的活着,和那幾只十分好奇,一點都不怕人的幼崽一樣,能夠見人,不用一生下來就要迎接随時死亡的命運。

看着那幾只幼崽,亞獸們的眼神中終于有了光澤,有人甚至在做夢,他們的幼崽,未來有一天能不能像這些幼崽一樣健康?

只是這些想法只在腦中閃現了一下,大家知道,作為亞獸,在出生的時候,他們的命運就已經确定了,而他們的幼崽,也是相同的命運,甚至更加悲慘,小小年紀,還沒來得及多看一下外面的世界就被人殺死。

“這是我的幼崽,那些幼崽你們不要的話我就帶過去養了?”白圖問了句。

一個剛剛偷偷看他們兩個人的亞獸眼中閃過驚喜,白圖确定自己沒有看錯,是驚喜。

把自己的幼崽交給別人養,還高興……白圖又一次觀察起了這些亞獸,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開口問這些亞獸:“我們部落的資源豐富,多養點幼崽也不是不行,別說這些,就算再來幾十只,也能養的起,只是我一直在找一個親人,問你們幾句話,如果你們知道,我可以再幫忙養一些幼崽。”

亞獸們的手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摟緊了自己身邊的幼崽,不是不舍,而是激動和懷疑。

他們希望自己的幼崽過上那幾只幼崽的生活,但同樣也擔心,對方會不會和巫九一樣,利用這些幼崽做什麽?只是現在用這些美好的謊言來欺騙他們。

白圖自然沒有忽略這些人眼中的質疑,不過這是應該的,如果這些人毫不懷疑,二話不說把幼崽交給他,他才要發愁呢。

白圖低頭看看幼崽,擡起頭,認真問他們:“你們認識白洛嗎?”

角落中,一個披頭散發的獸人身形一晃,只是對方待的地方太隐蔽,而且動作幅度十分小,除了他自己,誰都沒有發現。

另一邊,一個亞獸猛然擡起頭,不可置疑地看着白圖:“你知道白洛?白洛還活着,他活着是不是?他出去了,他真的出去了!”

對方的激動有些不正常,白圖猶豫再三,還是沒有把真相告訴對方,只是點明了自己的身份:“我是白洛的孩子。”

聽到白圖這句話,不止剛剛的亞獸,旁邊不少亞獸也看向他,眼神中剛剛的防備蕩然無存,只剩下激動。

角落裏,本來低着頭的獸人突然站了起來,沖到白圖面前:“你是白洛的孩子?你是白洛的孩子?”

白圖沒有被對方的瘋瘋癫癫吓到,只是點了點頭:“我是。”

獸人捧着他的臉認真看,最後似乎确定了什麽,笑道:“他成功了,他一定會成功,白洛成功了……”

白圖不知道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麽事情,但從對方的語氣中能夠聽出這件事情他已經期待了很長時間,哪怕沒有聽到這些人透露更多的消息,白圖也能從只言片語中判斷出一些。

白圖看着對方的時候,旁邊一位年齡比他大一些的亞獸站起來,左右端詳他一陣,最後點點頭:“你和白洛很像。”

白圖之前在白夢那裏也聽過同樣的話,倒是沒有意外,看對方不像剛才那個亞獸激動到語無倫次,于是問對方:“我父親,為什麽會出去?”

那個亞獸看看他,又看看他旁邊的狼啓,最終還是決定趁現在告訴他。

“白洛是我們這些人中,唯一逃出去的。”

白圖了然,這麽多人,只有一個人出去,那對方可能不是全靠一個人的能力逃出去的,而是所有人齊心協力把一個人送走。

那個亞獸接下來的話證實了他的猜測:“我叫池,比白洛小幾歲,當年所有的亞獸被抓了過來,被黑林部落的獸人看管着,沒辦法逃出去。最終大家想到了一個辦法,我們吸引住那些獸人的目光,讓一個人出去。”

亞獸的武力值低,打不過外面的獸人。但就是因為武力值低,所以他們一般更擅長團結起來處理一件事情,既然沒辦法跑出去,那就一起合作,只要有一個人跑出去,最後就能找到機會回來救人。

部落裏被這些獸人看管着的亞獸毫無自由可說,如果一直在部落裏,那恐怕一直到死都找不到把所有人都救出去的機會,只有有人出去了,才能通過外面的部落、外面的獸人獲得成功。

只是他們能做的有限,最後利用挑撥離間的手段,掀起了首領和另外幾個身份沒有首領高,不過是下一任首領熱門人選的獸人之間的矛盾。

首領不希望有人觊觎自己的位置,但是這些年紀輕輕武力值強的獸人,恨不得首領立馬去世,把位置讓給自己,同時他們之間又有矛盾,亞獸利用他們之間的這些利益關系,輕易地在他們之間挑起了争鬥,果然事實和他們猜測的一樣,那些人打起來了。

身份低的時候人打起來可能就是自己打架,或者是兩個家庭的打鬥,最多讓自己的兄弟姐妹過來幫忙。

但是首領或者是未來有機會當上首領的獸人打起來,可就不是一個人兩個人的事情了,而是整個部落徹底陷入混亂。

亞獸們利用這次機會,給白洛提供了充足的時間,白洛順利逃了出去。

只是最後造成的後果也十分嚴重,白洛逃跑後其他獸人被看管得更嚴了,以前每天還能出山洞一次,後來除非首領或者巫醫首肯,不然只能待在山洞裏。

即便如此,參與過的亞獸依舊沒有後悔過,後來知道事情的雌性獸人也沒有怪過他們,大家都期待白洛能夠成功。

只是這一等,就是二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