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不用煤炭,部落裏的木頭也夠用,之前這邊蓋房子砍了不少樹木,除了少部分被木工隊要走了,其他都還在居住區旁邊擺着,等雨季一結束就能用。
采鹽制鹽等工作提上了日程,白圖先挑選了一下人選。
首先要細心,畢竟提純的是鹽,不是其他物品,如果制作的獸人大大咧咧,輕易把方式透露出去,那他們部落恐怕會陷入危險中,足夠聰明的獸人肯定能從他們提純鹽這件事中猜到什麽。
總之這項工作從頭到尾要一直保密,不光要對其他部落的獸人保密,就連自己部落的人也不能告訴,這樣一來,人選上就要好好考慮一下。
拿着部落裏的名單翻看了幾遍,白圖還沒有選好将這項工作交給誰,獸人們平時需要做的事情不多,都要做好自己的工作,剩下的時間都很自由。
做完工作的這段時間,許多獸人都喜歡聚在一起聊天或者玩耍,關系特別好的同時也保存不了秘密。
特別是獸人們的心思單純,有時候聊着聊着就可能把秘密暴露出去了。
這樣肯定不行,白圖不是不相信兩個部落的獸人,是怕外面的部落,或者那些被抓過來的獸人無意中聽到這些事情有其他想法。
比如黑林部落的獸人,哪怕巫九至今還癱瘓在床不能動,豹仁也沒有機會和其他獸人聯絡,白圖依舊沒有放松警惕。
如果部落制作鹽的事情被這些人知道,他們肯定會尋找一切可利用的機會,去告訴其他部落。
那可是鹽礦,和海邊的那些換鹽部落還有些不同,換鹽部落是迎着烈日把鹽曬出來的,而這邊提純鹽顯然輕松很多。
如果有部落聽說了消息,友好一點的可能會商量交換,不友好的部落恐怕會直接找上來。
鹽遠比食物等物資更吸引人,被人知道了更加危險,因此這個秘密肯定不能透露出去。
白圖猶豫來猶豫去,覺得最好的人選就是帶回來的亞獸和雌性獸人,這些人因為長期被關在山洞裏,已經習慣了安靜,除了相互之間有交流,加上偶爾會找他以外,很少和部落中的其他獸人聯系。
亞獸和雌性獸人不習慣接觸外面的獸人,到時候肯定不會把提純食鹽的事情說出去。
白圖慢慢合上了名單,他覺得這些人來負責提純食鹽很合适,但有一個問題,對白安等人來說,這些都是外面的獸人,白圖不确定白安能否同意這個安排。
大概是因為自己身份的原因,白圖對救助出來的這些人,特別是亞獸,有一種天然的信任,但信任有時候又是一種十分飄渺的東西,只能說服自己,說服別人的時候總不能說我信他們,所以能用他們吧。
就在白圖琢磨着怎麽跟白安等人提起這件事的時候,白池找上門了,還不是一個人找上門的,而是好幾個人一起,包括那天他表明身份後那個瘋瘋癫癫的亞獸。
“圖,這是回。”白池先介紹了一下那個亞獸的名字,緊接着說了這次過來的原因。
“我們可以幫你制作藥物,和其他部落換取資源。”
白池那天回去以後又思考了一下,雖然白圖這邊看着是不缺食物,但他們肯定不能住在部落裏白吃白喝。
雪兔部落和血狼部落願意把他們從黑林部落救出來,已經是難得的事情了,路上供他們吃喝不算,從進了部落到現在,也沒有委屈他們一點。
白池沒辦法,心安理得的享受這些照顧,哪怕白圖是白洛的孩子也一樣。對方把他們救出來,已經完成了他們當初幫助白洛逃出去的恩情。而現在白圖說服部落養活他們和幼崽,他們更需要報答對方。
大家當然記得白圖所說的雨季後,會給大家安排工作,只是看着除自己之外的獸人很多還在忙,他們也沒辦法做到心安理得地躺着。
于是一群人商量了一下,幹脆找白圖說制作藥物的事情。
“我們曾經見過巫九和那些藥童制作藥物,可以幫忙。”白池道,“你一個人給整個部落的成員醫治傷口,還要制作給其他部落的藥物,太辛苦了。”
他們揭穿了黑林部落的謊言,抓了巫九以及黑林部落的另外兩個巫醫和藥童,導致整個東大陸幾乎所有的巫醫都失去了藥物來源。
回來之前白圖為了安撫那些有巫醫的部落,承諾以後這些部落可以找他們部落換藥品,而且價格肯定不會超過那些巫醫收取的報酬。
可以用更少的食物換取藥物,那些獸人當然高興,只是白池十分明白,藥物不是想要就能做出來的,哪怕之前白圖有保存的草藥,制作出供應這麽多部落,使用的藥品也絕對不是一件輕松的事情。
白圖聽完白池的說法後頓了一下,有種打瞌睡就有人送枕頭的感覺,他這邊正愁有什麽理由來說服其他人呢,白池就過來遞了個借口。
他們都主動透露自己會制作藥品這項技能了,依舊願意留在部落,幫他們制作藥品和其他部落換取食物,足夠證明這些人雖然進入部落的時間不長,但已經把部落當作自己的部落了。
提純食鹽的事情交給他們,他們肯定不會洩露出去。
白圖猜得沒錯,等他把兩件事情說給白安等人的時候,大家沒有猶豫多長時間就同意了。
白圖不知道的是,這些人能夠這麽輕易同意,多半是看在他和狼啓的面子上,畢竟鹽是狼澤找到的,白圖發現的,狼啓帶人挖的,他們頂多提供了一個領地,但如果沒有對方,他們就算再過幾十年,也發現不了領地裏有鹽。
既然是白圖的計劃,狼啓也沒有反對的想法,他們肯定同意,畢竟白圖已經提前把他們想考慮的事情考慮完了。
其實提純食鹽也不全是亞獸和雌性獸人在做,白圖抽取了一部分平時話比較少的獸人,并交代平時別人問起工作的事情就直接搖頭,這些獸人話本來就少,就算一問三不知也十分正常,不會引起其他獸人的懷疑。
白池過來找一趟,一下解決了兩個問題。
白圖經過對方的提醒,意識到草藥要抓緊時間種了。
部落中除了各種作物,還種植了一些草藥,但之前只考慮到自己部落用,所以種植的數量并不多,而現在,他要準備整個東大陸大部分部落的傷藥,數量比之前多了幾十倍,領地內種植的那些草藥就不夠看了。
不過這也不是什麽大問題,這次從黑林部落回來,他不止把人和巫九本人配制的各種藥物帶回來了,還把黑林部落種植的藥物的種子帶回來了。
巫九确實聰明,為了制作出足夠的藥物,在黑林部落的領地中開辟出了一大塊區域專門種植草藥,要不是許多草藥還太小,他肯定要把草藥也帶回來。
不過現在也不虧,只要把種子種下去,最多一兩年的時間,他也會有一大片藥田。
種植草藥比種植作物需要更加細心一點,白圖幹脆把這項工作也交給了亞獸,暴雨還沒有結束所以先把種子交給他們,又弄了一些土和木頭做的大號花盆,教大家育種育苗。
白池确實沒騙他,亞獸們都有點功底,無論挑選種子還是種植,都十分得心應手,有時候白圖還沒來得及強調的事情,對方已經能跟着他的動作推測出意圖了。
教亞獸種植簡直是省心得不能再省心,白圖幹脆和他們讨論了一下幾種作物的種植方式,特別是雨季過後需要種植的幾種作物。當天晚上回去時,白圖就跟狼啓說,雨季後一定要安排亞獸照顧作物,領悟能力實在太強了。
狼啓看了他一會,最後點點頭,沒說什麽。
白圖沒察覺狼啓那一瞬間的停頓,沖完澡換了身衣服,擦了擦頭發就去找幼崽。
“有沒有想爸爸?”白圖抱起還是人形的狼歲狼熒,大概是察覺出來用人形的好處了,最近兩個幼崽一直是人形出現,只有互相打鬧着玩的時候會變成獸形。
“想~”兩個幼崽異口同聲道,一左一右撲在白圖身上,“爸爸抱~”
被兩個胖乎乎的幼崽抱着,白圖一瞬間覺得腰也不疼了,腿也不累了,全身上下都像陷入了一堆棉花糖裏,滿腦子都是那句爸爸抱。
“抱抱抱。”白圖一手一個,把幼崽抱到了床上,順帶揉了一下兩個幼崽的小呆毛。
無論是人形還是獸形,幼崽們睡覺的時間都占一天的三分之二以上,獸形的時候不夠明顯,人形時睡太久,頭發多多少少都會翹起來一些。
不過幼崽們白嫩乖巧,即便頭上翹着一撮小呆毛,也只會更顯可愛。
兩個幼崽乖乖地坐在床上,等着爸爸每天都會來幾次的順毛動作。
三只小的聽到了白圖的聲音,一個接一個醒來,看到爸爸在給哥哥們梳頭發,立馬跑過來,也要梳毛。
白圖幹脆直接坐到了床上,把獸形的幼崽全部拎到自己腿上,一個個梳毛。
狼歲狼熒緊跟着變成幼崽擠了進去,白圖一手拿着梳子,另一只手抱着幼崽,旁邊是盛放幼崽們毛毛的盒子,新的一盒已經攢到了一半。
無論什麽時候,毛茸茸的幼崽摸上去都能讓人變得更加愉快,白圖不光給梳毛,還順便給幼崽們按摩了一下。
幼崽們舒适地趴在爸爸身上,昏昏欲睡,但如果狼啓把幼崽抱起來,挪到其他地方,本來閉着眼睛的幼崽會立馬睜開,沖着狼啓嚎。
已經不是第一次被幾個幼崽威脅了,狼啓面無表情的把該睡覺的幼崽全部扔進旁邊的小床上:“睡覺!”
嚎叫着威脅父親的幾個幼崽被兇了一下,立馬委屈巴巴地扒着小床。
白圖已經不是第一次看父子鬥法了,明白小床上的那幾只是裝的,把裝着幼崽毛毛的木盒收起來,換了個大號的梳子問狼啓:“你要不要來?”
狼啓沒有說話,片刻後,白圖腿上多了一個大號的狼腦袋。
幼崽們看着剛剛還屬于自己的位置被父親占領了,氣呼呼地撓床。
狼歲狼熒趁着白圖給狼啓梳毛的時間跑到了床邊上,學着爸爸平時打開床鋪的方法,找到兩邊的開關,咔嚓一聲打開。
本來豎在小床和大床之間的間隔沒了,沒給兩個父親反應的時間,幾個幼崽立馬往白圖那邊爬,只是中間出現了遮擋自己視線的比山還大的父親。
狼啓低頭看着幾只幼崽,擡起爪子扒拉了一下,把幼崽全部扒拉到自己身上。
幾只不大的幼崽瞬間消失在父親身上,狼啓只用一只爪子,就能把所有的幼崽都蓋住。
白圖哭笑不得,幼崽們的個頭單獨看是不小了,但比起狼啓還差得遠,幾只加起來還沒有狼啓一條腿大,輕易就被蓋住了。
視線一下黑了,幼崽們十分不滿,兩個大的變成人形,從狼啓爪子下面鑽了出來,站起來後才想起還有三個弟弟沒有解救,蹲下去在狼啓爪子下來回找,把找到的弟弟拎出來,再去找下一個。
目睹全過程的白圖:“……”怪不得大家都說不同年齡的幼崽不能放在一起養,幸虧兩個大的幼崽還知道放輕力度,不然這拎一條腿就拎出來的架勢,也太吓人了。
沒給幼崽們繼續重複這個手法的時間,白圖拍了一下狼啓,提醒他別玩了,把三個只能用獸形的幼崽抱到自己身邊,然後去接另外兩個。
幼崽即使站起來,也沒有躺着的狼啓高,撲到狼啓身上後開始往上爬,不懂什麽叫翻山越嶺的幼崽,已經體會到了翻山越嶺的辛苦,等從狼啓外側爬到白圖這邊的時候,已經累得氣喘籲籲。
狼啓看着已經撲到白圖身上的幼崽,放棄了翻個身的想法,變回人形披了件衣服,和白圖談論起一些事情。
狼啓:“煮鹽隊那邊水不夠用。”
今天白圖去亞獸那邊安排提前給草藥育種的事情,煮鹽隊那邊則是狼啓在盯着,發現部落裏的水快不夠用了。
雖然部落領地有幾條河,但也不是所有的河水都能喝,大家依舊喜歡山泉水,因為山泉水的味道好,而且還十分幹淨。
但用山泉水也不是完全沒有缺點,距離遠還是其次,現在有了幾種車輛,即便效率沒有白圖以前見過的那些車高,但也能夠滿足大家的基本需要。現在最重要的問題是,山上的山泉水不夠用,泉水流下來的速度就那麽快,即使他們派再多的人過去,用再多的車輛,接不到水也沒有辦法。
白圖之前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畢竟大家一直用的水源都是足夠的,但煮鹽隊需要的不是一點兩點,用水量嗖一下就上去了。
這樣看來,只靠山上的那些泉水肯定不行了,白圖開始琢磨怎麽解決這個問題。
考慮來考慮去,好像只有挖水井這一種方式了,畢竟河裏的水他是真的不想用,誰知道上游有沒有部落不講衛生。
“明天開始挖井吧。”白圖道,早挖早用。
哪怕相處再久,狼啓也總能被驚豔到,他剛剛提起了問題,白圖就已經想到解決方法了。
這速度讓狼啓不由陷入沉思,比起白圖,他是不是,有點太沒用了?
“在想什麽?”白圖說完沒得到回應,疑惑看向狼啓。
“我沒用。”狼啓輕嘆。
“沒用!”正到處學習新詞語的狼熒跟着狼啓念了一句,說完後還煞有其事地點點頭,似乎在贊成這個說法。
白圖:“……”怪不得剛才不讓你們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