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已經在心裏琢磨回去後怎麽抓獵物了。
白圖在想家裏的食材好像不多了,今天要在食堂帶點吃的回去,這樣就能少做一點午飯,剛好最近零食多,還有兩種零食幼崽和狼啓還沒嘗過,換點回去給他們吃,幹脆直接帶着貓族往食堂走。
路上,白圖邊帶方向邊跟幾人說起一些事情。
“剛見到幼崽,你們最好在部落多待幾天,讓幼崽适應一下,不然突然被帶到陌生的環境中,幼崽會害怕。”
就算是親生的,幼崽和幼崽親人也這麽長時間不見了,現在雖說有點熟悉的感覺,但還遠遠達不到完全信任的程度,這時候直接把幼崽帶走,幼崽肯定會害怕。
最好的解決辦法是讓幼崽的親人們和幼崽在部落中住一段時間,讓幼崽對自己的親人更熟悉一些,這樣等以後到了陌生地方,因為有熟悉的獸人陪伴,幼崽就不會那麽害怕。
白圖說完,貓族的獸人,無論是不是幼崽的親人,大部分都一起點頭,只有走在前面的貓川憂心忡忡,面色焦慮。
白圖看到了對方的臉色,問了一聲:“川不舒服?還是部落有其他事情要做?”
其他部落過來接幼崽的時候白圖大多都要求待幾天,只有附近幾個部落的獸人沒有多停留。
一方面那時候部落的住宿等條件不如現在,沒有多餘的房間給對方,而且對于當時還比較弱的雪兔部落來說,有其他部落的獸人在部落大家都不安。
另一方面就是距離近,一天半天就到部落了,不需要經過幾天的跋涉,幼崽也不會因為長期趕路而不舒服。
雖然是這麽要求了,但一些部落确實有事情,沒辦法在這多待,白圖會根據幼崽的情況決定解決辦法。如果幼崽狀态好,就讓對方休息一晚上就帶走,如果幼崽和親人相處還不夠放松,會讓部落中照顧幼崽的獸人幫忙送出去一段路,有這一兩天的時間做緩沖,幼崽也能慢慢适應。
貓族如果有事情,白圖也不會強行讓對方在這留幾天,等人休息好就讓狼澤和照顧這幾個幼崽的獸人送一下,一般走到斑豹部落領地邊緣就差不多了。
“我們帶過來的食物,已經快吃完了。”貓川語氣有點艱難,幼崽的狀況太不對了,他們沒等到雨季徹底結束就開始趕路,雨季期間獵物少,哪怕是貓族也不好捕獵,因此帶出來的食物有限,除了幼崽能夠吃飽,其他人都盡量少吃,這才堅持到了這邊。
多讓幼崽熟悉一下他們當然沒有意見,畢竟是為了幼崽好,只是食物确實不夠充足。
“不用食物。”白圖還以為對方在擔憂什麽,原來是這點,剛好一行人已經走到食堂門外,白圖推開門,讓他們進去。
“圖過來了?”兔木正在檢查今天的食物,看到白圖走過來打招呼,看了看他身邊的獸人,小聲問,“這些是新來的貓族?”
部落中沒有什麽秘密,早上白奇和狼澤帶着一群獸人去幼崽住處,一上午就傳遍了整個部落,有人還問了狼澤對方的種族以及人數。
于是午飯時這件事連在廚房做飯的兔木都知道了。
白圖都已經習慣了獸人在部落內部傳遞消息的速度,畢竟大家沒有什麽其他事情做,工作的時候就喜歡談論一些部落新發生的事情。
貓族過來這件事沒什麽不能說的,白圖點點頭,想到貓族的特點,跟兔木道:“晚上記得用雞肉和魚肉做一些食物,還有幼崽的,有三個新來的幼崽。”
十來個人也不算少了,中午直接吃食堂有的,晚上白圖打算給他們開個小竈補一補。
兔木答應着,聽到最後一句有些驚訝:“有新的幼崽?”
“對,貓族帶過來的。”白圖點頭,沒說昨天的誤會,只指了一下一個獸人懷中,幾只小貓正在一起玩鬧,旁邊的貓族也抱了幼崽,被親人禁锢住的幼崽不能發揮自己的實力,正在互相示威。
“呦,都是白的。”兔木驚奇,經常給幼崽準備食物,部落裏的幼崽他不能說每一只都認識,但每個種族有幾只,分別是什麽顏色,基本能記得差不多。
部落剩下的貓族幼崽剛好是兩白兩橘兩貍花,現在白色的數量一下變成了五只,那多出來的三只肯定是白貓了。
“對,畢竟是白貓部落。”白圖點頭,看發色,這個部落白貓占一半左右,黑發的應該是貍貓或者奶牛貓之類的,黃發則是橘貓,後兩種各占四分之一。
兔木突然把白圖拽到一邊:“圖,我聽說白貓部落的獸人許多都有病。”
白圖倒是沒聽過這點,不過回頭看了看貓族,發現其中兩個藍眼睛的獸人,突然想起來一件事。
白貓藍眼睛,天生耳聾的比例比其他貓多一些。
兔木小聲提醒他:“白貓部落就是因為這個不喜歡和其他部落交流,一直躲在距離其他部落遠的地方。”
白圖點頭表示知道,肯定要避開別人的病症,特別是這種狀況是由基因導致的,後期沒辦法治療。
兔木提醒完了也沒在貓族身體問題上多說,反而提起另一件事:“沒想到你要那些羽毛是為了給幼崽做玩具,還要不要?後面還有。”羽毛每天都有一大堆,他經常發愁要怎麽處理,最後還是白圖說的掩埋稍微好點,但挖坑填坑也要用好幾個人。
雖然做玩具只用比較漂亮的尾羽和翅膀上的飛羽,但那也是用了一部分。
“彩在做,以後我再研究一下。”白圖道,他有段時間沒有做玩具了,回頭多弄一些,部落中的幼崽可以玩,也可以用來和其他部落交換物資。
獸人沒有溺愛一說,但也會讓幼崽過得舒服一點,而且這種簡易版的玩具,無論成年獸人還是幼崽都可以玩,今天他看到好幾個貓族挑着挑着羽毛自己先玩起來了。
“好好好,以後都給你們準備好。”兔木可不管是誰來做,總歸最後要用到羽毛,那從今天開始就可以安排人把能用的羽毛收起來。
“嗯。”白圖答應,就算不拿出去兌換物資,自己部落的獸人玩也需要不少,因為羽毛能做的玩具很多,比如雞毛毽子,比如羽毛球,還有一些工具,像雞毛氈子,都能用到。
想到這,白圖幹脆讓兔木把比較幹淨的羽毛都留着:“還能做點其他工具。”
“放心,我絕對留着。”兔木答應着,突然拍了下頭,“那我現在就去說,今天的雞毛也留着。”說完風風火火地往後廚後面跑去。
白圖:“……”算了,他開心就好。
目送兔木離開後,白圖提醒貓族的獸人可以去拿吃的。
貓川緩了半天才找到自己的聲音:“不是自己做嗎?”他在進來之前一直以為食物要自己煮,跟白圖說完後還在計算今天吃多少食物合适,沒想到進來先聞到飯香味,周圍全是去領食物的獸人,拿到手直接吃,有人做好了食物一大盆一大盆往桌子上端。
貓川是第一次見到這種場景,好奇的同時忍不住為雪兔部落這種直接把做好的食物拿出來讓大家直接吃的行為震驚。
這得多少食物才夠吃?
事實證明雪兔部落的存糧比他們以為的多得多,至少進來這一會,已經看到第一個桌子上的大盆換了三次,每次都是滿滿當當的菜。
貓川看着白圖,他記得外面有獸人說過,雪兔部落是因為白圖才變成這樣的,以前也是個頓頓吃不飽的部落,那……
貓川思索時,其他貓族也看向白圖,只有幼崽的關注點還在雞毛玩具上面,抓住晃來晃去的雞毛一陣啃咬。
“不是自己做,自己做不應該叫廚房嗎?食堂就是做好了大家直接吃的。”白圖解釋,指了指前面不遠處的桌子,“那邊是托盤和碗筷,那邊是菜,還有主食,你們看看有沒有想吃的,喜歡吃什麽拿什麽。”
貓川看着那些食物,有些眼饞,但最後還是選擇拒絕:“我們吃了,你們部落的獸人吃什麽?我們帶了食物,圖,廚房在哪裏?我們可以自己煮。”他們的食物雖然不多,但一兩天還是能堅持的,總不能來這邊接幼崽還要吃別人部落的食物,想到這裏,貓川連忙搖頭。
其他幾個貓族也跟着附和,雪兔部落的食物是多,但這是雪兔部落的,他們要吃自己的。和其他部落隔着一段距離,貓族的性格更加單純,吃別人的食物讓別人挨餓這種事情,他們絕對做不出來。
聽到他們的擔憂,白圖笑了:“部落中的食物夠,你們放心吃,養你們幾天還是能養得起的。”
食堂的食物是一鍋接着一鍋做,不會把所有的食物同時間做出來,一方面新做出來的食物味道更好,另一方面不是所有人每天都吃同樣分量的食物,而且也不是所有人都在同一個食堂吃。
通常情況下,兔木會先安排人先做出大部分,然後時刻關注食物剩餘的數量。如果食物消耗得速度快,那就再多準備點。如果食物消耗得慢,那就再少做點。如果食物消耗的速度十分慢,那就把剩下的食材留到下一頓用。
這樣既能讓部落中的獸人都吃飽,又不會太浪費。貓族加上幼崽才十來個人,根本不影響,他們這邊盛了食物,前面的食物少了,兔木就會再安排,在他們後面的獸人依舊有食物吃,前面的沒吃飽也可以再加。
總之貓族的擔憂是多餘的,獵物更是不用對方操心,養殖區的獵物基本不見少,特別是一些禽類,用火炕孵化只需要二十來天的時間,幾個月就長大了。
兩邊正說着,兔木又帶着兩個獸人出來放上兩盆新食物,看自己都進去又出來了,白圖還沒開始吃,走過來問:“圖,怎麽不吃?今天的食物不合胃口?”平時白圖不會在食堂待太長時間,因為家裏有幾個幼崽,因此看到白圖還沒選好食物回家,兔木有些奇怪。
“有點事情。”白圖解釋了一下,“貓族怕吃了食堂的食物,我們部落的獸人不夠吃。”
白圖也不是平白無故非要讓對方吃他們部落的食物,主要還是為了幼崽。大概是雨季還沒結束就出來趕路的原因,貓族這幾個成年獸人看起來都不太強壯,雖說兔族的獸人也不是獅族那樣壯實,但也在健康的範圍內,而貓族這些人太瘦了,更何況他們自己也說部落領地的獵物不如以前多了。
白圖想這幾天給幾個成年獸人補補,不然不放心把幼崽交給他們,畢竟這些人現在看起來并不能好好保護幼崽。
之前那群亂搶亂打別人的流浪獸人大部分在和黑林部落獸人打鬥的時候兩敗俱傷,少部分被他們抓了回來,但這不代表外面就安全了。部落被搶無奈出去的獸人、犯錯被部落趕出去的獸人……都有可能變成新的流浪獸人,貓族如果不好好養養,如果遇上流浪獸人很吃虧。
畢竟養了幼崽這麽長時間,哪怕不是自己部落的幼崽,白圖也希望這些幼崽能夠健健康康平平安安長大,現在幼崽們還小,所以他十分關注這些未來負責保護幼崽的貓族。
聽完白圖的話,兔木沖着貓族擺手:“放心,食物夠了,你們敞開了吃,有人吃不飽我親自給他做。”
貓族的獸人面面相觑,看看白圖又看看兔木,最後看貓川的反應。
作為首領,貓川自然看出白圖對自己部落的照顧,有些激動,不知道怎麽表達自己內心的欣喜:“我……”
白圖擺手:“吃飯,先吃飯。”
貓族這才試探着去拿食物,只是反應和當初的花熊部落幾乎一樣,不敢多拿。
白圖看一群人這個反應,幹脆找了個吃完飯的小狼,讓對方去告訴狼啓,他要晚點回去。貓族這樣小心,如果他不在這,這群人估計連半飽都吃不到。成年獸人還好,他更擔心一群人照顧不好幼崽,幼崽自然要吃有營養并且味道好的,不能委屈了這些小貓。
小狼的目光在幾個貓族身上來回看看,被白圖催促了一下才小跑着去傳話。
白圖去洗了洗手,親自帶着貓族挑選食物,知道這些人一路過來十分艱辛,白圖盡量每種食物都拿一些,讓他們慢慢吃。
貓族很久沒有吃過這麽多食物了,從食堂人聲鼎沸吃到只有他們這一桌,白圖慶幸剛才找人給狼啓傳話了,不然對方現在估計會着急或者找上來。
一群貓族從開始吃飯就十分激動,吃到最後,貓川竟然開始掉淚。
貓川越吃越難受,看白圖一直在給他們拿食物,放下筷子,忍不住朝白圖訴說部落這麽多年的不容易。
“我們部落白貓多,周圍的貓族都不喜歡我們部落,說離我們近會生出耳聾的貓族。”
“明明以前接觸的部落都沒事,我們部落的獸人不會傳染!”貓川十分委屈,只是作為首領,哪怕年紀不大就做了首領,在同族人面前也不可能表達這種情緒,一直憋在心裏,現在看到白圖,突然很想說一說。
“父親說他們以前還讓我們把聽不到聲音的幼崽都扔掉,那怎麽行,那些都是我們部落的幼崽。”
“我們只能離他們遠遠的,但是幼崽被偷了,我們出來找,他們罵我們活該。”明明是搶幼崽的獸人的錯,周圍那些部落卻說是他們不扔聾子的代價,因為那天看幼崽的就是一個天生耳聾的貓族。
“你們沒錯,耳聾的獸人也沒錯。”白圖安慰對方,聽他們這麽可憐,還被周圍部落欺壓,想到一群人千裏迢迢從和西大陸接壤的地方走到這有多不容易,不由問了句,“要不試試留在我們部落?”他那個實習章程昨晚給狼啓看了下,兩人都覺得能用。
把貓族留下,也不是不行。
“我們沒錯——什麽?”貓川還沉寂在自己部落的可憐中,突然聽到這句話,猛然擡起頭。
周圍的貓族也停了下來,這種部落,他們有資格加入?
貓族欣喜若狂,又怕白高興一場,不由看向白圖,他們沒聽錯?讓他們加入?
白圖點頭,就是他們聽到的。
角落裏,一個靠在牆角揉着肚子的熊族猛地蹿起來,迅速跑出食堂。
白圖跟貓族透露了點消息,讓白奇領着他們去集體宿舍那邊休息,然後去後廚拿了兔木給他留的小零食往家走。
走到一半,迎面看到了熊潦和一個熊族。
熊族沒發現他,正看着熊潦認真叮囑:“等會到了食堂,你就抱住白圖大人的腿,使勁哭。”
白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