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沒有被捆起來、也沒有被抓住的虎念,豹盤突然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這種預感在對方巴掌揮到自己臉上時達到了高峰。
一瞬間,豹盤心中閃過詫異、憤怒、疑惑……只是無論閃過多少情緒,都沒辦法解釋現在的情況。
虎念為什麽還這麽自由?這群人為什麽不找對方,而是把自己抓起來?
緊接着豹盤就發現了一件事,不只虎念,虎念身邊的人也好好的,只有他和他身邊的人被抓起來。
豹盤惱怒,果然,這個蠢笨不堪的蠢貨被人利用了!
看到他生氣,虎念更證實了自己的想法,豹盤一直在觊觎他首領兒子的地位。
果然,狼千剛才說的沒錯,豹盤就是在嫉妒他!
“白圖大人,豹盤違反了你們部落的規定,你們來處罰他。”虎念想着白圖在路上說的事情,強迫其他獸人在雪兔部落絕對不被允許的事情,犯了這種錯誤的獸人,要麽被趕到最重最累的工作區域工作,要麽被趕出部落。
豹盤作為黑虎部落的獸人,在他們部落強行抓人,這種事情肯定要處罰,白圖看在他的面子上不好直接處罰,詢問他的意見。
虎念想到豹盤在部落中做的種種事情,覺得不能饒過對方,不然回到部落對方又要和自己争奪權力。
“讓他去做最累最重的工作!”虎念高聲道,其實他更想跟白圖說直接把人殺了吧,只是聽說雪兔部落和血狼部落從來不會随便殺人,這樣說容易讓人誤會他十分殘暴。
虎念想着路上遇到的幾個獸人,覺得稍微收斂一下,不說那麽嚴重。
豹盤拼命掙紮起來,一邊怨恨蠢笨的虎念,一邊怨恨故意設計他的白圖。
只是剛才被抓的時候他沒有掙紮,無論手和腳還是嘴裏的東西,都沒留任何空餘,怎麽掙紮都沒能挪動自己的位置。
他的掙紮反而讓虎念更加堅信自己的猜測,十分厭惡地踹了他一腳:“我們部落沒有這種随便強迫別人部落獸人的人!”
跟在虎念邊的獸人是一頭霧水,他們只是在房間待了一會,什麽事情都沒做,豹盤為什麽要強行帶走雪兔部落的獸人?難道是對首領給他選的伴侶不滿意?
看一群人中沒有一個能看穿雪兔部落陰謀的,豹盤特別後悔,自己剛才為什麽那麽輕易就答應過來,他早該料到的,虎念這個蠢貨,只要別人稍微說兩句,他就會相信,只有自己的話他不信。
白圖無視豹盤眼中的怒火:“好,那我們就把人帶走了。”
說完讓白奇趕緊把人帶走,至于豹盤最終的去處是哪裏,除了他自己,沒有人在意。
“每個部落都有這種人,虎念族長不用難過,那邊的食物快涼了,大家快過去吃吧。”白圖溫和地勸道。
白圖一提食物,虎念立馬想到了隔壁那一桌豐盛又美味的肉食和水果,發現這個桌上的食物還沒有人吃,立馬指了指自己身後的獸人:“你們就在這吃,我去那邊吃。”
果然,這個桌上的食物沒有他那個桌子上的食物多,豹盤剛剛不願意過來,肯定是不滿意這邊的食物少。過了這麽長時間,一點東西都沒吃,肯定光想着搶人了。
想到這裏,虎念突然發現還有一個當事人不在,奇怪道:“貓蘭呢?貓蘭去哪了?”
白圖嘆了口氣:“蘭年齡小,又是第一次碰到這種事情,已經吓得回住處了。誰能想到只是送點水果過來,就能碰到這種事情呢?”
“也怪我,想着這個房間裏的水果不太多,讓蘭送一些新的過來。”白圖指了指地上,幾個蘋果灑落在地。
“不怪你!”虎念立馬道,學着自己父親平時說話的語氣道,“是豹盤這個人野心太大了。”
他記得幾年前,部落有一個獸人就是不服他父親的管教,他父親就說了這麽一句話,第二天就派人偷偷把那個獸人殺死了,對外說是獸神降罪。
果然,部落裏再也沒有人反對過他父親。
不聽話的人就該殺死,這是虎念從自己的首領父親那裏學過來的。
現在一直反對自己的人被抓起來了,虎念覺得自己胃口又好了許多,想到自己那些還沒有吃完的美食,已經迫不及待了。
“好了,不說這些,讓人不開心的事,我們先去吃飯。”白圖道,繼續領着虎念回去。
等虎念把桌上的食物吃完三分之一的時候,白圖主動詢問:“虎念族長,我們這裏還有一種喝的,味道特別好,你要不要嘗一嘗?”
虎念吃得頭也不擡:“要,要嘗。”
“這個是巫醫制作的神水,我們無意中發現,神水可以喝,而且喝了十分舒服。”
西河部落自然也有神水,只是被巫醫看管得十分嚴實,就算他和巫醫的關系近,也沒有資格随便亂碰,沒想到一個小小的部落竟然把神水當喝的。
“虎念族長不知道,一些大部落雖然有神水,但是部落裏受傷的獸人多,巫醫只能把神水省下來給那些受傷的人。而雪兔部落人數少,受傷的獸人也少,就算有人受傷,這些神水也不會給他們用,都留下來了,虎念族長要不要嘗嘗?”
虎念認識狼千,看對方在拼命給自己使眼色,明白他說的那個大部落就是指他們自己的部落。虎念想了一下,部落裏受傷的獸人确實有一部分有資格用神水。
怪不得不讓他碰那些東西,原來都被那些人給用光了。
虎念決定回到部落就跟巫醫叔叔說一下,以後都把神水省下來,不給那些人用。
“神水能讓人夢到獸神大人,只是需要一次性喝很多才行,虎念族長,要不要試試?”
“要,要。”虎念停下來,拼命的點頭,他當然想要夢到獸神。
最好是讓獸神大人給他父親也托個夢,直接讓他做首領。
他父親都已經五十多歲了,同齡的獸人要麽死了,要麽什麽事都不做,只有他父親,還不肯将首領的位置傳給他。
虎念對自己的父親升起了一些不滿,他幾個弟弟已經越來越大了,現在不把首領位置給他,難不成以後要給那些弟弟?
白圖讓白奇去拿了所謂的神水過來,給虎念倒了滿滿一大碗。
“不是所有人都有資格見獸神,如果虎念族長喝不下,就不要強喝。”白圖道。
“誰說的?我能喝。”虎念看着碗裏和部落裏的神水差不多的水,不就是一碗水嗎?怎麽喝不下?
虎念直接端起來一口悶了,喝完覺得嗓子疼。
緊接着,白圖遞上來一塊,剛剛拿過來的新鮮夏瓜。
虎念還記得,他剛剛吃的東西的時候,全身涼絲絲的,立馬接過來。
白圖緊接着又給倒了第二碗。
剛吃完夏瓜的虎念端起碗又是一口悶。
只是這次喝完,虎念剛才的感受不太一樣,覺得頭有點昏,眼前有些暈。
周圍的東西好像都在晃,虎念氣的拍了下桌子:“不準動!”
白圖看時間差不多了,坐到旁邊,緩緩開口:“虎念族長?”
“你誰呀?”
白圖看看狼千,後者主動接過了這個問題:“我是虎缺大人派來幫你們的,我們什麽時候出發去攻擊雪兔部落?”
“不……不是說了嗎……沒、沒有我的命令,你們,不準動!”
“可是豹盤大人……”狼千欲言又止。
“他算個屁!”虎念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豹盤大人已經命令另外兩個隊伍去攻擊了,我們要不要把人攔下來?”
“攔住,攔住……”虎念碎碎道,“不能打……我伴侶……伴侶在……”
“但是我們不知道怎麽攔……”狼千繼續道。
虎念從懷裏掏出一塊紅色的石頭,啪一下拍在了自己吃飯的碗裏:“這個!”
白圖看了一眼石頭,猜測是沒有文字存在,利用不同顏色的物品進行命令,詢問道:“那進攻用什麽?”
“啪——”虎念又甩出來另一塊石頭,和剛才那塊的大小差不多,只是顏色不同,後面的這塊是白色的。
白圖身後的白奇看着那兩塊石頭,剛要拿起紅色的出去,被白圖按住了。
白圖提醒他再等一下,晃了兩下快要睡着了的虎念,問:“什麽顏色代表進攻,什麽顏色代表撤退?”
“紅色進攻……打……打出血……白……白色退,不打……”
白圖看看白奇,提醒對方拿白色的那一塊。
“豹盤大人在和那些部落的小首領說話,我們要不要把另外幾個首領請過來?”
虎念只覺得腦子裏一片亂,只剩下不能讓豹盤好過,聽到這句話,點頭:“請……”
白圖嘆氣:“沒有虎念大人的話,他們不肯進來。”
虎念口齒不清道:“哪,哪竹子!”
狼千從虎念腰上摸出一根竹子,比人的小臂長一些,每隔一指寬的距離都有一小段被挖走了,整個竹子上有無數個被挖走的小孔。
“這是首領才有的,”狼千解釋,“被西河部落管理的小部落,每一個首領手中都有一塊竹牌,剛好能放進去,每個部落的位置都不同,如果放不進去,證明這根竹子是假的,或者小首領有問題。”
白圖點頭,明白了這個操作,将竹子和兩塊石頭全部交給白奇,提醒對方去找狼啓,讓狼啓糊弄兩個虎族出去請人。
至于喝成一攤爛泥的虎念,沒有人理會。
白圖看了一下剩餘的酒,跟狼千道:“等下小首領過來再來套話。”
狼千确定虎念睡着了,這才開始心疼神水:“這麽多神水,給他真是浪費了。”
他在西和部落待的時間長,知道虎念的特點,愚蠢,貪婪,好色……哪怕知道雪兔部落受傷的獸人不用神水,狼千也覺得這東西給他喝是浪費。
“不給他喝,哪能問出這麽多事情?”白圖看看狼千,他發現對方每次都能讓他感到意外,從幫西河部落辦事情到對這個部落有歸屬感,只用了幾天時間。
狼千發現了白圖的目光,不由往後退了一步:“你看我做什麽?”
“沒什麽。”白圖搖搖頭,“只是有點意外,我還以為你要過幾天才能适應呢。”
可以說如果沒有狼千,今天肯定沒有那麽順利。
“我不配合,怎麽早點恢複自由。”狼千小聲嘟嚷着,他現在看似是沒被約束,實際上他的活動範圍只限于白圖身邊,白圖去休息的時候,他都會盡量在房間裏不出來,免得引起懷疑。
作為一個有前科的獸人,即使和白圖身份一樣是亞獸,狼千也不敢随便亂來,之前能夠肆無忌憚的騙狼澤等人,是根本就沒想過在這個部落留太長時間。
現在不一樣,狼千對這部落挺滿意的,打算一直留下來,所以才這麽積極地将功贖罪,希望白圖看在他這麽認真幫忙的份上早點把他的身份調整成正式成員。
“等事情結束以後我就和他們說。”白圖自然不會讓狼千白忙活,等所有事情塵埃落定,也是具體清算的時候,該獎勵的獎勵,該懲罰的懲罰,至于狼千想留在部落裏的願望,他也會滿足。
狼千等的就是這句話。
傍晚時分,十幾個年齡相貌各不相同的獸人被兩個虎族帶着進入居住區。
其中一個獸人有些不解:“不是說虎念大人在這裏等着我們嗎?怎麽不在?”
一個虎族道:“大人在吃飯。”想到中午離開居住區前吃飯的食物,虎族忍不住摸摸肚子,嘴裏仿佛還殘留着中午那些美食的味道。
一想到晚上還能吃到那樣的美食,兩個虎族就忍不住催促這些人:“快點吧,虎念大人等着呢,再不去大人該生氣了。”
被兩個虎族帶着的首領們看他們說話的語氣不像在撒謊,互相對視一眼,默默跟在他們身後,繼續往裏走。
他們是聽命于西河部落的小部落,西河部落讓他們攻擊這些部落,他們就要攻擊,西河部落讓他們撤退,他們就要撤退,西河部落首領的兒子讓他們過來,他們也只能過來。
他們這些部落的特點是距離東大陸的近,穿過的部落少,只是就算這樣,一路也經歷了一番波折。
一群人邊走邊心中抱怨西河部落,現在本來是捕獵的最佳時期,現在一來一回需要浪費半個多月的時間,他們部落今年可能又要不好過。
可是不聽命令還不行,其中有幾個曾經也試圖反抗過西河部落的統治,結果無一例外都受到了獸神的懲罰,輕一點的是部落裏的獸人生病,重的就是部落裏的獸人和幼崽突然死亡。
為了避免部落再被獸神懲罰,就算西河部落的命令讓人不解,他們也只能過來。
虎念這次的命令讓人疑惑,之前他們只商議了兩件事,虎念和豹盤帶人進來,如果三天內有回應,就按照他們的回應做事,如果三天內沒有回應,就直接攻進來。
怎麽現在剛進部落,就把他們邀請過來了?
一群人不解,也只能跟着,直到兩個虎族停在一個房子旁邊。
白圖正在院子裏等着,暗處,狼啓正帶着一群狼族,盯着這些獸人。
即使這些部落不如西河部落大,甚至有的部落人數也只趕得上當初的雪兔部落,他們也需要防備,因為首領的選擇要求之一就是強壯。
“千正在裏面和虎念族長說話,你們兩個去吃飯吧。”白圖道,喊了兩個狼族出來,把兩個虎族帶走。
兩個虎族并沒有懷疑,畢竟虎念把傳遞消息的物品交到了白圖和狼千手中,雖然他們沒有親眼看到,但虎念現在醒着,不是虎念給的難道是他們搶的不成?
因此他們并沒有懷疑狼啓那段“虎念大人想和雪兔部落交好”這句話,現在人他們帶到了,可以去休息去吃飯,剩下的事情白圖辦,他們當然願意。
虎族離開後,白圖讓十幾個陌生獸人去走廊站一站:“大家在這邊等一下。”
一群人一臉不解,只是能看到虎念在房間裏,虎念做過的奇怪的事情也不止這一件,他們只當虎念又犯病了,老老實實走到白圖指的位置。
這個位置已經離房間內特別近了,因此,即使裏面的聲音很小,也傳了出來。
狼千給虎念到了碗酒:“聽說巫醫大人又派了亞獸小隊出去。”
“切,哪是一個,是三個——”虎念張開手,比了個四的手勢,“讓他們不聽話,把他們的幼崽都殺了!”
“啊?”狼千驚訝了一聲,“不是說只讓成年獸人生病嗎?”
虎念啐了一聲:“第一次不聽話,只讓成年獸人生病,第二次不聽話,死的就是幼崽!”
門外,一群獸人臉色逐漸凝重起來。
其中兩個獸人滿臉怒火。
第一次成年獸人生病,第二次幼崽死亡,說得不就是他們部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