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圖本來沒有思路,但突然想到了這些人帶過來的食物,再看看幾個首領冬季前的狀态,猜測:“部落裏的食物是不是不夠吃?”
幾人點頭,過來的基本都是食物勉勉強強能吃半飽的部落,不至于挨餓,但确實吃不好。
“營養不良吧,”白圖猜測,“反正今年冬天你們在這邊住着,我發現問題會馬上說。”營養不良只是白圖的推測,具體原因還需要觀察一下。畢竟營養不良是許多獸人都面臨的問題,但一個幼崽都不出生的比較少。
如果在這邊住一段時間有獸人懷孕,那大概率就是營養問題,如果不是,也能根據這些部落的習慣找出原因。
這邊說完,白圖剛要離開,出門後剛好有人來找幾個首領。
從神态來看是鹿族的,在部落中的地位應該不低。
獸神大陸的獸人和羽族也很喜歡裝扮自己,如果條件允許,會佩戴一些漂亮的小石子之類的首飾,通常在部落中的地位越高,身上的裝飾就越華麗。
白圖剛醒的時候整個部落都在為了食物發愁,還要憂心被其他部落吞并,那時候自然沒有人裝扮自己,即使是地位不低的兔冰,也沒有佩戴多少裝飾。
直到今年冬季後,部落裏的情況越來越好,加上白圖教大家制作棉布并且給棉布染色,部落裏的人着裝方面慢慢比以前多了很多花樣。現在食物充足,大家也有心思準備一些裝飾了,比如染色的頭繩、漂亮的手鏈項鏈等等。
做這些的原料通常是石子或者一些食物的種子,百獸部落的人戴的基本都是這兩種,讓白圖注意到的是過來的獸人帶的是紅色的。
紅色的石頭,在獸神大陸可不常見,更不用說對方脖子上還不止一種顏色,這裝扮放在哪個部落都不常見。
回頭問問哪裏撿到的,給幾只幼崽串一串。
應該沒有重金屬吧,白圖想,畢竟幼崽年齡小,重金屬超标對幼崽不太好。
走了幾步的白圖突然停下腳步,回頭看向那個跟鹿族首領說話的獸人。
鶴勇看到白圖停下,立馬緊張地問:“白圖大人,還有其他事情?”
“那是什麽,我看一下。”白圖指了指剛來的獸人脖子上的配飾。
年輕的獸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聽到白圖要她好不容易換到的項鏈不舍地看向自己的首領。
對方沒有和白圖接觸過,但幾個首領卻和白圖交流過幾次,知道白圖不是會貪別人東西的獸人,更何況如果需要在幫他們安排住處的時候就可以要,完全沒必要等到現在。
“拿下來給白圖大人,回部落我再去給你換個新的。”鹿族首領道。
聽到會給自己換個新的,年輕獸人這才依依不舍地将自己戴了沒有多久的項鏈拿下來。
白圖接過,安撫對方:“我看一下,等會還——”最後一個字還沒說出來,看清項鏈的組成,白圖立馬收回了之前的話,“你們部落還有多少人有這種項鏈?全部拿出來!”
“啊?”
一群人震驚了,要知道白圖之前的态度一點都不像喜歡這些物品的樣子。
雖然震驚,但想到留在百獸部落以後會換到的食物,一群人覺得送點東西也沒什麽,畢竟他們回去後還可以換。
“這些都是含重金屬的石頭,顏色是漂亮,但都有毒!”白圖嘆了口氣,他就知道一個營養不良不可能影響這麽大,這一個部落幾年沒有幼崽順利出生,怕不是整個部落都重金屬中毒了。
石頭顏色多點正常,但這一串項鏈裏有幾種不是平時見到的石頭,是重金屬礦石,漂亮是漂亮,但戴的時間長會要命。
也不知道鹿族戴了多久了,白圖懷疑這個部落的獸人多多少少都有點重金屬中毒,畢竟這種東西肯定不是只戴在身上,平時應該也會拿出來看,而獸人又沒有飯前洗手的習慣,吃進肚子裏的也不會少。
只是獸人對重金屬的抵抗能力強一些,但幼崽沒有這麽強的抵抗能力,體質弱一些的有孕獸人在中毒後大概率會滑胎。
聽到這話,鹿族首領和給白圖項鏈的鹿族都懵了。
他們部落求伴侶的項鏈有毒?
“你們部落多少人有這個?”白圖問。
鹿族首領依舊難以置信,眼神呆愣地回答:“一半人有……”
他們居住的地區距離集市遠,換鹽通常是去距離他們近一點的大部落,價格要比集市上貴一些,但不止能換鹽,還能換許多物品。
這種項鏈也是在那個部落換到的,只需要一點食物就能換到,哪怕是食物不充足的部落咬咬牙也能換一條,項鏈非常漂亮,慢慢地部落裏追求伴侶的獸人都會換上一條送給自己喜歡的獸人。
後來還出現了攀比,誰的項鏈最長,上面的石頭顏色越多,石頭越大,就越受歡迎。
“太多了,收起來後也不用交給我。”白圖想到家裏還有幾個幼崽,決定換個人來處理這些東西,“等下白安隊長過來,你們将換項鏈的部落告訴他,這東西一定不要帶了,誰都不準藏着。”
部落真正合并以後,之前的稱呼也做了改變,大家對白安的稱呼從族長變成了隊長,狼啓和白晨則是新的族長,兩人權利相等,分管自己種族的事情,兩人意見不同的找白圖這個中間人處理。
有毒的東西,白圖擔心有人不舍,幹脆放了個狠話:“這東西不全扔掉,你們部落別想有新的幼崽!對了,伴侶都分開,全都分開,明年再住一起。”
都給他吃雞蛋喝牛奶去,不解完毒,一個都不能生幼崽,因為生出來的幼崽很可能患病,現在的條件又不好,如果幼崽得了一些奇怪的病症,只能靠自己硬挺着,想想就可憐。
鹿族首領聽到連忙點頭,也不管部落裏那些有伴侶的獸人會不會同意,總之都必須按照白圖說的來。
白圖又交代了幾件事,回去先找到白安,告訴對方收集起來的項鏈全部單獨放起來,不要讓大家碰到,接觸到那些東西後要記得洗手,這才回家。
只是白圖沒想到,這邊剛休息了一個晚上,第二天一早,就有不少人來找他,詢問自己身上的裝飾品有沒有毒。
“圖,我們的項鏈有沒有問題?”
“圖,這個能戴嗎?”
灰鹿部落因為戴了彩色項鏈整個部落都沒有幼崽出生的消息一夜之間傳遍了整個百獸部落,別說本部落的,就連住在這裏的鷹族也開始找自己身上有沒有帶顏色東西。
“普通的珠子沒事。”白圖解釋,部落裏的獸人很多戴的都是彩色的植物種子或者植物果實,石頭也是普通的那種,對人體無害,畢竟像灰鹿部落那樣弄到幾種重金屬礦石的情況很少見,灰鹿部落都這樣,白圖都不敢想賣給他們項鏈的部落現在是什麽場景。
得到白圖的承諾,一群人這才放心,部落也不敢随便戴這些了,白圖明顯地發現大家身上的裝飾物少了不少,甚至彩色衣服都不敢穿了。要知道白圖說灰鹿部落的獸人不止最近不能生幼崽,他們自己也生病了,只是沒有察覺出來。
也不是沒有察覺,只是一些不致命的小毛病,大家都覺得十分正常,比如惡心想吐、身體虛弱等等,有時候過段時間就好了,沒有人在意,要不是白圖提醒了,他們依舊不會将自己的不舒服和身上戴的東西聯系在一起。
聽到灰鹿部落的獸人說自己的遭遇,其他部落的獸人自然害怕,一天的時間就全部将自己身上色彩鮮豔的東西換了個遍,全換成了之前嫌棄的原色獸皮。
白圖還是喜歡以前大家都随便打扮的生活,一點裝飾有時候能起到讓人眼前一亮的作用,比一眼灰蒙蒙的好多了。
知道現在許多人都是杯弓蛇影的狀态,他說了大家也不會聽,白圖幹脆沒有幹擾,只是給幾只幼崽提前換上了冬裝。
冬天他偶爾會帶幼崽出門一次,畢竟長時間待在一個房間幼崽也煩,剛好最近幾天一直在忙幾個部落,沒有好好陪幼崽,白圖幹脆直接帶着幼崽出門逛逛。
現在的雪還不算大,獸人能及時把路上的雪清理幹淨,等再過上幾天,一場雪下完到人的膝蓋,那就沒必要再掃雪了,那時候想出來都出不來。
今天剛好狼歲狼熒在家,五只幼崽身上穿着樣式相同顏色不同的衣服,坐在白圖改裝的小推車內,十分可愛。
一群本來以為彩色衣服也不能穿的獸人看到幾只幼崽的裝扮,瞬間明白白圖的意思。
彩色衣服沒事,可以穿!
推着幼崽到了鷹綿的住處,鷹綿正在看幾只幼崽腳上的繩子。
外面關于彩色有毒的說法傳得沸沸揚揚,鷹綿最近照顧幼崽沒有出門,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聽到有人說這件事立馬擔憂起來。
只是看到幼崽上的繩子,鷹綿又覺得不太對,畢竟這些繩子是白圖給系的,如果對幼崽不好,白圖根本不會給幼崽系。
剛才過來的獸人說的話猶在耳邊,面前的繩子又是白圖弄的,鷹綿也不知道該怎麽辦,偏偏這會白池和白諾剛去吃飯。
正六神無主呢,看到白圖,鷹綿像是見到了救命稻草:“圖,幼崽腿上——”鷹綿剛要問,看到幾只小狼崽,把剩下的話吞了回去,幼崽身上的衣服都是彩色,鷹族幼崽腿上一根繩子怎麽可能有問題。
“都是用彩色植物染的。”白圖道,更高級的染料他想用也弄不到,因此根本不用擔心彩色的線或者衣服對幼崽不好。
鷹綿這才放心,畢竟他也做了不少幼崽的衣服,當時還是白圖幫忙找的彩色棉布,如果都不能給幼崽穿那就太可惜了。
幾只小鷹正在睡覺,大概是習慣了彼此的氣息,幼崽們現在已經不像剛開始那樣聞不得其他幼崽的氣息了,彼此之間的距離也能更近一點。
為了方便照顧,現在幾只幼崽都在一個炕上,每兩只中間加了一個護欄。
小狼崽看到床上的幼崽,掙紮着要從小推車裏出去。
白圖抱起來,讓他們看得更清楚。
看清楚床上的場景,小狼崽一個比一個疑惑。
新崽崽怎麽變成五只了?
鷹小五睡得正香,絲毫不知道幾個一日哥哥在找自己。
白圖抱着幼崽,跟鷹綿說了下前兩天的事情,嘆了口氣:“鷹泉快點回來就好了。”不知道今年冬天還能不能去看一下那邊的情況,畢竟重金屬中毒時間越久情況越嚴重。
不知道是不是想到了鷹泉,白圖說完的第二天,黑鷹部落的人就回來了。
鷹泉回來依舊和往常一樣去找白圖,見到白圖後解釋:“我們又往東飛了一段,帶回來一些塔塔部落周圍沒有的魚。”
塔塔部落等換鹽部落都住在海邊,但海裏并不是一點落腳點都沒有,鷹泉在到達塔塔部落的住處後看到了海中幾個小一些的島嶼。
那些地方看着近,實際上距離岸邊很遠,換鹽部落的獸人不會過去,要知道水下十分危險,許多區域并不像表面看起來這麽平靜。不說下去後游這麽遠的距離會不會被沖走,單單說游到那邊在沒有人接應的情況下再游回來,對大部分人都是一項不可完成的挑戰。
大家住在海邊,只是比其他人擅長游泳而已,不代表不會被淹死。
鷹族就有些無所畏懼了,準确說如果是一年前的他們可能也不會冒險,但最近一年在黑鷹部落和雪兔部落之間飛,有時候天氣不好或者沒有合适的落腳點會飛上兩三個整天,遠點的島嶼他們完全能去。
于是鷹泉做主,留下幾個耐力不太好的鷹族,帶着耐力好的鷹族繼續往海上飛,一天的時間飛到了島上,還真讓他們發現了不少東西。
一些大家沒有見過、塔塔部落也沒有的魚類,還有一些白色的圓石頭。
白圖看到所謂的石頭時愣了一下,如果他沒看錯,那是珍珠。
“這些都是在島上發現的?沒有發現其他羽族或者獸人?”
“都是島上的,沒有人,一個人都沒有。”鷹泉道,他們反反複複檢查過幾次,确實沒有人,島上只有濃重的魚腥味。
白圖看着這些圓潤的珍珠,覺得有點不對,要知道珍珠是在蚌裏挖出來的,誰家好蚌專門上岸把珍珠吐出來?還吐一起,怕不是一群強迫症。
“你們抓的魚呢?”白圖問。
“在廚房。”鷹泉道,因為不知道那些魚怎麽吃,就先送到廚房了,專門強調了等白圖過來教大家吃。
同一時間,廚房。
一群人看着哇哇哭的孩子陷入沉思。
兔木艱難道:“圖最近,想換換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