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圖:“……”
鷹泉震驚,他特意選了大部分人都吃完的時間!怎麽又看到白圖了,還不止白圖,白圖身邊還有狼啓。
白圖也有些無奈,他懷疑剛才狼啓猜到人魚族是這個時間過來了,擡手指了指食物較多的一個窗口,提醒鷹泉:“去那邊看看吧。”
雖然下午出現了一點小事故,但來者是客,他還想和人魚族合作,待遇自然不能差。
魚盈看着白圖,欲言又止,眼角微紅,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熟悉人魚幼崽的白圖瞬間猜到對方要哭,立馬道:“幼崽在家餓了,我們回去了,魚盈首領,你們吃好喝好,各位再見。”說完拽着狼啓就走。
狼啓看到他從頭到尾都沒有露出一點心疼,這才滿意。
走出食堂,察覺到落在自己背後的視線消失了,白圖這才放緩了腳步:“唉,不知道能不能合作。”
說實話,他還是有點眼饞那片海域,獸人和羽族在水中行動不便,而人魚族在水中就自由多了,如果能夠合作,無論防護網還是養魚,都絕對會比他們自己摸索着做好得多。
但白圖又有些心累魚盈的态度,對方似乎還沒有放棄,現在他能說的都說了,實在不知道怎麽好。
難不成真讓狼啓去和對方打一架?這個想法一出現白圖就搖搖頭,不行,部落中争奪伴侶受傷的事例不止一件,而人魚族是他們都不了解的種族,哪怕最後狼啓能贏,白圖也擔心中間會出現什麽事情。
白圖邊走邊想,最後抓住狼啓的手:“要不問問有沒有人願意和魚盈首領聯姻?”人魚族首領,無論外貌還是實力,都比他們部落大部分人要好,應該不至于找不到伴侶?如果對方能看上部落中的單身獸人那再好不過了。
“管她幹什麽?”狼啓不希望白圖在魚盈身上浪費時間。
“行吧,不管這些。”插手別人的姻緣确實不太好,白圖果斷放棄。
兩人回來的時間不晚,幼崽們還沒睡醒,白圖換下衣服,先看看廚房的食物,還有一小把菠菜。
冬天能吃的蔬菜少得可憐,他在廚房和房間窗臺旁邊種了一些比較抗凍的蔬菜,只是這邊不是全天生火,最近只有菠菜長得還算可以,其他蔬菜都凍死了。
菠菜數量少,白圖不舍得一下全部吃光,一般都是掐一些最外面一圈葉子,等外面第二圈長大了繼續掐,這樣菠菜能一直生長。
白圖打算做個蔬菜粥給他們,不知道是屋內溫度高還是最近食物裏面肉食多,幾個幼崽有點上火,所以他今晚沒從食堂帶幼崽的食物。
白圖拿起菠菜和今天要用的米,剛準備打開水缸上面的蓋子舀水,狼啓已經進來了:“我來。”說着将東西接過去,洗菜淘米點火做飯,一番操作行雲流水,最後白圖的工作就是加點鹽。
只喝粥不行,白圖拿出之前包好的灌湯包,放在旁邊的蒸籠上。
灌湯包是他最近喜歡吃的食物之一,将調好的肉餡放在外面凍上一夜,第二天直接包,包成幼崽拳頭大小的小包子後再放到院子裏,等凍得邦邦硬就可以放在院子裏的天然儲存冰箱裏,吃的時候直接拿出來蒸。
做起來麻煩點,但味道确實好,只是無論做還是吃的時候都要小心一種叫狼澤的生物。
狼澤吃起灌湯包容易誤傷人,有時候也會傷到自己。
白圖放了幾屜後往外看看,問狼啓:“狼澤今晚确定吃飽了吧?”沒吃飽就糟了。
狼啓說了句兩人都明白的話:“剩了條魚。”
狼澤剩飯了,雖然剩的是他不愛吃的辣魚,但也能證明一件事,那就是真的吃飽了。
白圖放心了。
只是他放心的有點早。
灌湯包出鍋的一瞬間,狼澤像是有千裏眼似的,在停火的同時出現在院子裏。
狼澤動動鼻子:“哥,圖,你們又弄什麽好吃的?”說着就往廚房走。
白圖:“……”
白圖:“不準進廚房。”
狼澤腳步一停,扒着門框看:“包子!”
白圖:“灌湯包,幼崽吃完你再吃。”
狼澤蔫蔫道:“好吧。”距離幾個幼崽吃完還要好久。
白圖這才放心帶着食物進屋,狼啓在後面端粥,出來的時候順便把廚房鎖了。
“我又不會偷吃!”狼澤不滿。
“嗯。”狼啓應了一聲,只是看态度一點都不信。
狼澤碎碎念着去找白圖告狀。
白圖:“沒事,我知道你不會偷吃。”
狼澤這才滿意:“就是!”說完瞪了他哥一眼,等走出房間才想起一件事,相信他了怎麽不開門?
屋內,白圖正在給幼崽喂飯。
灌湯包裏面有湯汁,大人可以直接吃,幼崽的嘴小,這樣吃不太行,所以他們的喂法是先用稭稈做成的吸管讓幼崽喝掉湯汁,然後再喂包子。
幾屜灌湯包不止幼崽的,還有他們的,白圖邊喂幼崽邊吃,等幼崽吃完了,他也吃了不少。
“去給澤開門吧。”現在這個溫度不怕他傷人傷己了。
狼澤吃上了他抓耳撓腮等待的灌湯包,邊吃邊跟白圖碎碎念。
“圖,你知道嗎,人魚族都是雌性人魚!”
“什麽?”白圖愣了一下,什麽叫全是雌性人魚?只有一種性別?孤雌生殖還是雌雄同體?
狼澤發現自己這話不對,連忙搖搖頭:“不是現在只有雌性人魚,是最開始只有雌性人魚,她們會把獸人變成雄性人魚,到時候就可以生人魚幼崽了。”
狼澤說完看看白圖:“魚盈想把你變成雄性人魚。”
白圖震驚,還有這種操作?
“我聽說,人魚的壽命很長。”狼澤繼續,“她們能活好久,被她們帶走的獸人也能活很久。”
白圖想起之前狼千告訴他的事情,一些巫醫傳言人魚能夠延長人的壽命,難道是用這種方式延長?變成人魚就能長壽?
狼啓面色一冷:“你從哪聽到的?”
狼澤迅速吃完最後一個包子,跳起來就走:“不能說!”
“不能和別人說這件事!”白圖交代。
“我知道!”狼澤邊說邊跑。
狼啓站起來要去追問。
白圖卻已經猜到對方的消息來源了,拍拍狼啓的手:“好了,我們又不追求這些,管這些幹什麽?”這次不用他們交代了,狼澤只肯告訴他們這些,對別人說的內容只能更少。
“不追求?”狼啓看他,許久沒有動。
“對呀,”白圖疑惑,看他不動,伸手在他面前揮了兩下,“怎麽了?”
狼啓:“你不想長壽?”
“順其自然呀,能活多久活多久,長壽不一定幸福,不長壽不一定痛苦。”白圖覺得壽命這件事無所謂,如果放棄自己的親人和伴侶才能延長生命,那他寧願不要,更何況還是和別人結為伴侶,再變成另一個種族。
他們都還年輕,距離老年都要再過許久,這時候考慮這麽多幹什麽?擁有比正常獸人多幾倍的生命聽起來十分誘人,但想想又很痛苦,看着自己的伴侶孩子朋友一個接一個離開……白圖搖頭,他還是喜歡現在這樣。
狼啓沒有說話,在他頭上輕輕蹭了下:“圖。”
“嗯?”白圖答應着,琢磨着回頭再跟狼澤說一下,這種事情千萬不能透露出去,他們不心動,但有人會心動,萬一有人跟西河部落那些人一樣生出其他想法……白圖從來不敢小看人魚族,在危險重重的水中活下來的種族,絕對不是等閑之輩,帶着目的去找人魚,怕不是送人頭,總之為了安全考慮,這些內容不能傳出去。
狼啓發現他在走神,擡手環住他,繼續喊:“圖。”
“我在。”白圖應聲。
“我開心。”狼啓在他耳邊道。
白圖沒想到弄了半天說的是這個,不過他早就習慣了狼啓不時變化的心情:“好,開心。”開心當然好,每天都開心更好。
狼啓低頭親親他:“想把幼崽送走。”幼崽都還醒着。
白圖:“……”剛高興幾秒鐘呢,又開始說胡話了。
“雅明天沒事做。”狼啓道。
白圖:“不行。”狼雅沒工作還可以做其他事情,實在沒事出去玩也好,總不能因為對方明天閑着就把幼崽送過去。
為了打消狼啓的想法,白圖舊事重提:“當時不是你非要幼崽嗎?”發病的時候整天纏着不放,他也是後來才想明白,這家夥那段時間怕是滿腦子都是幼崽。
狼啓理虧,無奈嘆了口氣。
現在就是後悔,特別後悔。
犯病的他沒想過幼崽會打擾兩人這個問題。
等幼崽睡了就好了,狼啓想,前幾天就是,等幼崽睡着……
白圖不知道狼啓的想法,回到房間先陪幼崽玩。
幼崽睡覺在卧室,平時玩在客廳。
其實這邊的布置和卧室差不多,只是火炕上沒有被褥,是一些幼崽們喜歡的玩具。
從木制品到布藝品再到陶藝品,總之只要白圖能想到的,都做了不少。
不止他們的幼崽,部落裏所有的幼崽都有一堆玩具。
他們家五只幼崽,加上白圖偶爾一時興起自己做的玩具,已經攢了一堆。
幼崽們喜歡的也不是玩具,只是喜歡玩鬧時爸爸陪着自己,隔一會就帶着新玩具去找爸爸。
狼啓在旁邊看着,一旁三個沙漏,最大的可以漏四小時左右,小的兩個是半小時和一小時。
平時幼崽會玩一個小時。
狼啓等啊等,最大的沙漏已經漏光了,幼崽們還十分精神。
反倒是忙活了一天的白圖已經不斷打哈欠了。
看白圖困了,狼啓二話不說将幼崽拎起來:“去睡覺。”
想繼續陪爸爸玩的灰色小狼崽發現自己突然變高了,回頭想咬狼啓,只是後頸被揪着,夠不到,只能伸着小短腿去踹。
狼啓才不會被這點動作影響到,把灰色小狼崽放到竹筐,揪住另外幾只也放了進去。
白色小狼崽最小,剛才還被白圖抱着,突然被抓起來放進筐子中,委委屈屈地叫了兩聲。
黑色小狼崽沉默地看着父親,最後去安慰弟弟。
狼歲狼熒進了竹筐後第一時間變成人形。
人形也不一定打得過,但人形塊頭大,可以看到竹筐外面。
狼啓看了眼兩個小孩,眼睛都沒眨一下,單手直接抱起來。
把五只幼崽全部送到卧室,狼啓再次回到客廳。
白圖已經趴在炕沿上睡着了。
狼啓放輕腳步,小心翼翼地抱着白圖走到卧室,看了眼還在玩鬧的幾個幼崽。
幼崽們看到爸爸睡着了,立馬安靜下來。
狼啓這才滿意,取了濕毛巾給白圖擦臉,幫他解開毛衣,換上舒适的睡衣。
累極了的白圖中間一直沒醒。
幫白圖收拾好,狼啓在他頭上輕輕親了一下。
狼歲狼熒手拉手站在圍欄裏面,頭上頂着三只幼崽,五個幼崽全部急得跺腳。
他們也要親!
狼啓忽略了一群兒子的訴求,用濕毛巾給他們擦臉擦腳,最後全部塞到被子裏:“睡覺。”說完吹滅卧室的蠟燭。
幼崽們頓時懵了。
關燈等于睡覺,但今天沒有爸爸的睡前親親!
就在幼崽們準備鬧脾氣的時候,再次被提了起來,每只頭上被糊弄地親了一下:“睡覺!”
不是最喜歡的爸爸,是一般喜歡的父親,幼崽們還想抗議,只是沒能抗拒困神的誘惑,一個接一個睡着了。
狼歲狼熒在家裏睡覺一直是變成獸形,五只幼崽窩成一團陷入沉睡。
另一邊,狼啓掀開被子,抱着伴侶,最後還是沒忍住,再次收了收胳膊,讓白圖離自己更近一點。
白圖白天說的話在自己耳邊一遍遍重複,狼啓難以壓抑自己的興奮,恨不得叼着白圖去向所有人炫耀。
這是他的伴侶,永遠的伴侶。
因為白圖的叮囑,廚房第二天沒有繼續去人魚族住處外面殺魚,人魚族也像是沒有看到過這件事,兩邊不約而同跨過這個話題。
唯一不變的是魚盈,每次看到白圖都是欲言又止的樣子,任誰看了都于心不忍,但白圖堅持不心軟,不安慰,不詢問,只讨論關于合作養殖的事情,提到其他事情直接略過,裝作沒聽到。
兩天以後,魚盈放棄僞裝,又成了那個第一次見面時的人魚首領,只是關于養殖的事情只願意和白圖談。
白圖明顯地發現合作細節讨論時間過長了,一些無傷大雅的小問題都能說很久。
白圖不想因為個人問題影響合作,幹脆帶着狼啓過去。
看到狼啓,魚盈果然利落多了,之前半天沒商議好的事情現在兩句話的工夫就解決完了,一上午幾乎把所有事情敲定,只等着下午商量什麽時候開始養殖。
當天下午,再次看到出現在白圖身邊的狼啓,魚盈嘴角微抽:“能不能不讓他過來?”
看到這人她就牙疼,想咬人。
“不行,”狼啓記仇,“我才是圖的伴侶。”
魚盈:“……”這句話她已經聽了好幾遍了!不就是白圖的伴侶嗎,有什麽好炫耀的。
好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