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這次出來的時間又稍微有點晚,前兩天其他部落踩過的地方又長出了新的葉子,讓人一時分不清哪邊是正确的路線,因此每次選擇都會費一番功夫。
除了這點,黑蕭似乎還經常和白安一起商量什麽,白圖不知道白安為什麽放着那些年齡大的獸人不找,經常找黑蕭,但可以肯定的是,黑蕭從來不會讓白安失望。不過除了商議問題,其他時間黑蕭一直和他一起,在人群中間,從來不會主動去看路線,一般都是別人喊了才過去。
白圖總覺得有哪不太對,卻說不上來。
因為黑蕭,加上他最近幫助過大家,白圖的晚飯還挺豐富。
白圖找看管物資的獸人要了一個碗,将自己的食物分成兩份,決定先喂喂小狼崽。
小狼崽還沒從剛才的震驚中回過神,突然聽到白圖的聲音,被吓了一跳。
“膽子這麽小?”白圖覺得有點意外,雖然年齡小,但好歹是狼族,膽子竟然這麽小嗎?看來以後要小心一點,不要吓到幼崽。
小狼崽不知道白圖的真實想法,聽到對方說自己膽子小,以為白圖不喜歡,身形僵了僵。
“咦?”白圖覺得這只幼崽和之前見過的幼崽完全不同,他見過部落裏的幼崽吃飯時的場景,恨不得直接整個崽紮進食物中,這只幼崽看到食物的時候竟然不着急!
驚奇的同時,白圖也沒忘記處理一下食物。
他、黑蕭以及狼族的獸人都推測過,這只幼崽大概率剛剛滿月。這麽大的幼崽不能吃整塊的肉,所以白圖将分到手的炖肉撕成一條一條的,方便幼崽吃。
看着白圖的動作,幼崽又頓了一下。
白圖将肉撕碎,加了點肉湯進去,然後拿起剛剛找人幫忙挖出來的勺子,舀了一勺,放到幼崽嘴邊:“來,吃飯了。”
幼崽看看白圖,又看看面前的食物,毫無表情地吃了一口。
看在對方認真準備的份上,他就吃一口。
幼崽吃完勺子裏的,白圖立即舀起了第二勺:“來……”
幼崽:“……”
勺子都遞到嘴邊了,幼崽緩緩張開嘴。
算了,都送到面前了,總不能讓他失望。
白圖不知道幼崽一直在變化的小心思,他坐在一塊比幼崽站的石頭低一些的石塊上,一手端碗,一手握勺,就這麽一下一下地喂幼崽。
“好吃嗎?”白圖問完自己都笑了,這麽小的幼崽懂什麽?低頭将碗勺收了起來。
聽到這話的幼崽面無表情地猶豫了一下,這才板着臉點頭。
點完頭意識到兩件事。
他回答了對方的問題。
但對方不看他。
幼崽眼中閃過懊惱。
會被發現的,只是……幼崽看看面前認真收拾餐具的兔族獸人,發現對方要擡頭,立馬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移開了目光。
上次尋找原料的時候發現了幼崽,找原料的事情被迫中斷,不過白圖一直沒有忘記,所以在第二天吃完飯休息的時候,白圖又開始出去尋找了。
獸神大陸上的植物資源異常的豐富,白圖不用擔心自己找不到,只是早點找到早點利用起來,如果是他們部落周圍沒有的,回來的路上還能取點種子帶回去。
需要編織的東西不限于草鞋,還包括背簍等工具。
白圖之前行走的時候是自己一個人,現在帶着一個幼崽,雖然這個幼崽不大,但帶着去找編織原料也有點麻煩,畢竟他只有兩只手,幼崽就占了一只,這樣一來做什麽都不太方便。
而身上穿的獸皮又沒有口袋,白圖就想着借一個空着的背簍。
一路上大家邊走邊消耗食物等物資,空出來的背簍還真不少。
裝食物的白圖不想用,即使大家在水中沖了一遍,那些背簍上面還是殘留着一些食物殘渣,加上天氣熱,走近就能聞到一股味道。
白圖用的是部落編好了準備拿到集市上換取物資的,兔族抓到的獵物不多,因此在其他地方下了不少功夫,比如背簍等工具,拿出去換到的東西雖然不多,但也可以補充一下,不然全靠抓到的獵物,恐怕只能換鹽。
而生活中的必需品不光一個鹽,還有獸皮等物資。
白圖借到背簍後将小狼崽放進了背簍裏。
小狼崽只有兩個巴掌這麽大,而背簍能裝一個即将成年的獸人,小狼崽在裏面被襯得更小了。
白圖看着幼崽一頭霧水的樣子,忍不住笑了兩聲。
實在是太可愛了。
大部分種族的幼崽都是可愛的,白圖之前看部落裏的小兔子就十分心動,現在看到這樣的小狼崽,一時沒忍住,抱起來又揉了兩把。
看幼崽任由自己揉搓也不吱聲,白圖驚嘆:“好乖啊。”
他沒有近距離接觸過部落裏的幼崽,但是看部落裏照顧幼崽的獸人挪動幼崽,給幼崽換地方,每次一放下,幼崽就要跑掉,必須時時刻刻緊盯着,看起來乖巧無比的幼崽卻十分頑皮,一個不小心就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
而小狼崽更安靜一些,幼崽昨天掙紮的那個力度,白圖還以為幼崽會想辦法跑掉呢,結果特別安靜,晚上休息時他把幼崽放在自己身邊,幼崽從頭到尾都沒有亂動過。
現在也很聽話,無論放在背簍裏面還是抱出來,都沒有掙紮,也不如昨天那樣兇了,只是看起來像是沒什麽表情。
但幼崽實在是太小了,即使面無表情也是那種可愛的面無表情。
白圖直接腦補了還沒學會走路就板着臉一臉認真的幼崽,一時沒忍住,又抱着幼崽玩了一會。
不過白圖還記得自己有其他事情要做,揉揉親親幼崽後,将耳朵微微發紅的幼崽放進背簍裏,帶着它一起出去。
只是這個背簍對他來說有點大了,而且是為了承重準備的,所以制作背簍的原料有點堅硬,背起來硌得慌。
找到合适的植物時,白圖第一件事不是按照之前編織草鞋的方式編織草鞋,而是跟着以前學過的內容,編了一個小小的籃子。
他小時候見過村裏的老人編織這些東西,也跟着上手學過一段時間,只是長大以後很少見過這種純手工編織的工具了,大概是因為小時候的經歷,長大後每次看到類似的視頻或者資料,白圖都忍不住要從頭看到尾。
編出來的籃子比正常的籃子小一圈,剛好能把幼崽放進去,這樣一來,雖然需要提着,但是如果他想采摘一些植物,就可以把籃子放到旁邊,幼崽在籃子裏,不直接接觸地面,不會弄髒腳,也不會亂跑。
一路上走走停停,白圖又發現了不少植物,每一種都摘取一部分拿着,趁空閑的時間研究。
白圖摘取的植物種類特別多,包括不限于制作草鞋和各種編織品的原料,還有一些做飯能到用的調味品,以及一些熟悉的草藥。
黑蕭看到他帶回來的東西沒有說什麽,只是去找了兩個背簍,幫他把那些植物全部整理好,能用到的放在最表面,暫時用不到的放在背簍最底層。
白圖本來還掩飾一下,但是發現無論他帶什麽回來,黑蕭都沒有問過,還會幫他整理,也就不費時間遮遮掩掩了。
白圖其實能感受到,黑蕭已經發現了他的不同,但是從他醒來的第一天到現在,黑蕭都沒有說過什麽,連試探性地問一句都沒有,一直把他當成親弟弟看待。
白圖想直接把真相告訴對方,只是十分猶豫,要怎麽說。
兄弟兩個人就維持着這種微妙的平衡,但無論對方做什麽,另一個都無條件支持。
兩個部落遇到的第四天,一群人終于到達了集市,看到了集市,大家不約而同地松了口氣。
就算身邊有個強大的狼族,但是沒到集市,心中還是有一點點擔心,畢竟以前也有一些流浪獸人仗着人多,去搶一些大部落的食物,還真有部落沒注意讓他們成功了,就算搶不走,被流浪獸人攻擊一番,也有可能會有人受傷。無論被搶食物還是同伴受傷,都不是大家想看到的場景,現在終于到達了目的地,說不高興是假的。
兔族這次帶過來的食物數量不算多,不過還有一些工具補充,所以三十多個人要分成兩三隊,一部分去換鹽,另一部分找地方将帶過來的工具擺放好,也是換鹽,不過後面這種方法換到的鹽數量有限。
換鹽要去專門的地方,白安自然是帶着這個隊伍,同時帶過去的還有部落裏比較強壯的那批獸人,雖說已經到了集市,身邊還有狼族,但也不排除被人盯上的可能,帶強壯的獸人更安全。
至于其他背簍草鞋之類的工具,能換到的物資有限,大部分搶奪物資的獸人和流浪獸人都看不上這些“廉價品”,搶到一堆沒用的工具還要找地方換鹽換食物,不如直接搶食物或者鹽方便。
後面這個隊伍由黑蕭帶領,白圖直接跟着黑蕭,手中還是提着幼崽。
幼崽很可愛,但是天氣也是真的熱,白圖倒是想一直抱着幼崽,只是獸人的溫度普遍偏高,每次抱着幼崽都像是抱一個小火爐,抱一會就熱,因此白圖果斷決定一直拎着,反正幼崽在籃子裏,不會亂跑。
狼族自己做的工具自己還不夠用,因此沒有用來換物資的工具,只有雪兔部落要擺攤,白安有點不放心,安排了白奇跟着黑蕭。
兩邊分開,黑蕭帶着弟弟和另外幾個兔族在集市一角找到了一片空地,将背簍、草鞋、石鍋等工具擺放出來。
白圖也是這時候才知道,部落裏的獸人身後背着的背簍裏面竟然還有石鍋石碗之類的重物,他一直以為是比較輕的東西,平時看大家平時背着一點都不費力。
周圍還有許多攤位,擺放的都是各種各樣的工具,他們剛擺放好之後,最先過來瞧的不是那些亂逛的獸人,而是旁邊擺攤的獸人。畢竟攤位還是太多了,閑逛的獸人需要一定時間才能找到自己想要的東西,每個攤位看一遍也需要不少時間。
而擺攤的獸人就不一樣了,大家攤位前面都是空着的,閑着也是閑着,看到有新的攤位,就先過來看看,有喜歡的就換一下,不拘食物和食鹽,如果雙方拿出來換物資的東西都是自己需要的,也可以換。
一個獸人好奇地拿起最中間的東西,問幾人:“這個是什麽?”他看着像是有些人平時穿在腳上的鞋子,但這個和他以前見過的不一樣,裏面還有獸皮,難道不是穿腳上的,是戴頭上的?
白圖看了一眼對方的腳上的傷疤,回答:“護腳草鞋,專門在山上尋找的植物,穿幾天都不會壞,裏面放了高價換的柔軟的獸皮,能夠保護雙腳,無論踩到堅硬的石頭還是鋒利的樹枝都不怕。”
一旁剛要回答的白奇震驚地看着白圖,他怎麽記得編織草鞋的植物就是路上找的?至于獸皮,不都是大家穿爛的嗎?平時這些都要丢掉的,因為太小了,還是白圖說了要做鞋墊大家才專門翻出來。
部落裏的人知道做鞋子的流程以及原料,但其他獸人就不清楚了,看到這雙草鞋确實和自己平時碰到的不一樣,獸人已經注意到了。聽到白圖最後一句,目光都變了,着急地問:“這兩個鞋怎麽換?”
他平時走路太快,時不時就會踩到一些鋒利的石頭或者樹枝,因此腳心腳背等地方經常有傷口,剛才過來的時候沒仔細看,又踩到了石頭上,現在腳上還流血呢,只是不嚴重,他沒有放在心上。但如果能不受傷那就更好了,雖說一點點傷口并不會危及生命,但也疼啊!
“一雙草鞋兩碗肉。”白圖道,“用鹽也可以,一碗鹽十雙鞋。”
像草鞋這些小東西,一點鹽就能換到好多,一些不需要很多的獸人會用食物換,畢竟食物比食鹽價格低,因此白圖給了兩種選擇。
聞言,白奇在一旁幹着急,他覺得兩碗肉要得有點貴了,對方可能會被這個價格吓跑,只是旁邊的黑蕭沒有說什麽,白奇也只能将自己要說出口的話咽回去,來之前他父親就說了,一切聽黑蕭的。
黑蕭看看弟弟,并沒有阻攔對方要價,兩碗肉确實有點貴,但他覺得弟弟做出來的鞋子值得這個價格,弟弟一路上為了找植物連休息時間都用上了,要知道醒來後在部落這幾天,弟弟每天都要睡很久。
非常護短的黑蕭忘了一件事,白圖剛醒來的時候頭上還有傷,不能劇烈活動,當然要多休息,現在傷口已經好了,肯定不需要一直休息,而且大家吃完飯休息的那段時間根本來不及找地方,白圖不喜歡随地睡,幹脆趁這個時間做其他事。
白圖沒把白奇的擔憂放在心上,只是翻看着身邊的背簍,嘴裏嘀咕:“不知道還夠不夠十雙。”
聽到白圖的話,獸人立馬開口:“我要十雙!”他要穿到冬季。
幼崽在白圖懷中擡起頭,看看不遠處唯恐換不到的獸人,又看看白圖,眼中閃過一絲迷茫。
這麽好忽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