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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三合一)
翌日。
沈爾一早起來,下樓取了自己和晏晟的早飯後回到了訓練室。
但與前幾日不同的是,訓練室裏空無一人。
他将早飯放在鍵盤邊,打開了窗簾,将窗戶拉開了一小條縫隙。
春和景明,花香傾入。
沈爾走進廚房,從冰箱裏拿出了兩盒牛奶放進微波爐裏加熱了半分鐘後,找了個杯子倒了一盒出來,往裏加了一勺糖。
拿着兩杯牛奶走進訓練室後,沈爾将加了糖的那杯牛奶放在了晏晟的桌邊,而後戴上耳機,打開了直播間。
早上的直播間沒有傍晚高峰期人多,這會兒直播剛開,彈幕也沒那麽密集。
[嗷哥早早早]
“早上好。”沈爾拿過外賣紙袋裏的厚蛋三明治拆開。
[嗷哥哈哈哈哈哈哈哈]
[Owl我有一個小小的問題想問你一下]
沈爾咬下了一口三明治,細嚼慢咽下去抽了張紙擦了嘴角才緩緩開口:“什麽問題?”
[昨天你閉麥後和splendor在鏡頭前深情對視莞爾一笑的樣子甚美,十分冒昧,我想知道你們的聊天內容]
“昨天閉麥後……”沈爾想了想,“沒什麽的,splendor在以他自己的方式給我灌輸自信。”
他想起來前一天晏晟的那一番話,讓他給自己洗腦說自己是世界第一中單……
沈爾沒忍住,彎着唇笑了出來。
[自己的方式是什麽方式啊草]
[我好像有一丢丢的印象,時皓之前直播的時候捅出來過一次,splendor讓他對比賽保持自信的方式就是讓他在一邊默念“我是AD王我是AD王”來着]
[……真的假的啊??不過他媽這還真的挺splendor的哈哈哈哈哈]
[這有用嗎這]
[沒用,時皓那天的比賽0/4,哈哈]
沈爾一邊慢條斯理地吃着三明治,一邊看着彈幕你一眼我一語,十分克制地抖着肩膀笑。
[時皓那會兒表情十分的無語,我不知道嗷子哥是怎麽笑得這麽誠心誠意的]
沈爾咽下最後一口三明治,抽了張紙包住指尖,開始剝雞蛋。
“很可愛啊。”沈爾說,“你們不覺得splendor真的很可愛嗎?”
“不過他不讓我說他可愛,他說這個詞不是用來形容他的。”
[我怎麽覺得這個話有一種很奇妙的感覺]
[你就寵他吧嗷哥]
沈爾眨了眨眼:“我也有個事想說一下。”
[你說]
“嗷哥嗷子哥什麽的……”沈爾有些為難道,“好像不是很好聽。”
[哈哈哈哈哈哈但是Owl就是嗷啊!嗷嗷嗷!]
[知道了嗷子哥,好的嗷子哥,下次一定不這麽喊你了嗷子哥]
沈爾:。
他無奈地垂下眼眸,将手中的雞蛋吃完後用紙巾将蛋殼包裹住扔進了垃圾桶:“我去洗個手,稍等。”
他走進洗手間,擠了兩泵洗手液後,仔細地搓洗掉沾染在指尖上的雞蛋的味道。
綿密的泡沫被沖散,茉莉的清香卻萦繞在指尖,久不褪去。
回到訓練室後,他點開了英雄聯盟,登錄,排隊。
“吃完早飯了,播游戲。”沈爾邊說,邊捧起自己那一杯牛奶小口小口地喝,順便拿出手機給晏晟發了條消息。
[Owl:給你帶了早飯]
牛奶喝完時,游戲也排了進去。
就這樣維持着打一把游戲,和彈幕聊一會兒天,再打一把游戲的流程,不多時,梁恩陽打着哈欠下了樓鑽進了訓練室。
“早啊沈爾。”梁恩陽抓了一把自己的頭發,從沈爾的身後晃過去,走到自己的電腦前摁下了開機鍵,“晏晟呢?”
沈爾偏過頭看了一眼放在晏晟位置上的早飯。
三明治和雞蛋已經沒了熱氣,那杯特意加熱過的牛奶上,也因為溫度的褪去附上了一層奶皮子。
“不知道,還沒起來吧。”沈爾也覺得有些怪異,晏晟次次都是到訓練室最早的一個,這會兒連梁恩陽都起來了,他還沒有一點點動靜。
“他桌上那個是你給他買的不?”梁恩陽起身繞到沈爾身後,“他沒起先給我吃了得了,等他醒了我再給他點一份。”
“唔,好。”沈爾點了點頭,“不過都涼了,你加熱一下別鬧肚子了。”
話還沒說完,梁恩陽已經捧着杯子将那杯牛奶咕嚕咕嚕灌進了肚子裏。
而後,他緊鎖着眉頭,聲音聽上去都有些黏膩:“你給放糖了?”
“對啊。”沈爾說,“他不是愛喝甜的嗎?”
梁恩陽捧着杯子,上唇粘了一圈白色的牛奶,有些沉默地看向了沈爾:“這麽貼心?”
沈爾結束了手中的對局,退回到了結算頁。
與此同時,直播間的彈幕也刷齊了一些與游戲無關的東西?
[還給splendor準備早飯的嗎嗷哥中國好隊友!]
[splendor喝牛奶都要加糖是我沒想到的]
[牛奶不加糖怎麽喝!這波我站splendor]
[哈哈哈哈快提醒一下summer褲子穿反了]
[summer震驚:這麽貼心?]
沈爾回身擡頭看向梁恩陽,梁恩陽也低頭看着他,有那麽一瞬間,兩個人相顧無言。
“你在直播我看見了,好了你不用開口了,我看到彈幕了,我褲子穿反了。”梁恩陽捂着褲腰,“我去換一下。”
說完,一溜煙兒地竄出了訓練室。
沈爾哭笑不得地看着他的背影。
“我去給他把早飯加熱一下吧,免得他吃了涼的鬧肚子。”沈爾說完,拿過放在晏晟桌上的三明治和雞蛋走進廚房,放進微波爐裏叮了一分鐘後,折返到訓練室放在了梁恩陽的桌上。
[……起猛了,Owl在BTF兼職做阿姨了?]
[看嗷在游戲裏的打法總覺得這個是不好惹的哥們,沒想到啊……]
[沒想到啊,我媽對我都沒這麽細心]
[BTF的隊友有福了]
粱恩陽換好褲子回來時,看到桌上放着的溫熱的早飯,擡眼看向沈爾的表情裏,多多少少帶了些感激涕零。
“靠,沈爾你是真的貼心!!”粱恩陽捧起三明治拆開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沖着沈爾喊道。
沈爾好笑地點了點頭。
過了沒兩個小時,柳申宇和時皓也接連走進了訓練室,就連松銘都到了俱樂部。
但晏晟還沒有。
沈爾從游戲中結束出來,看着屏幕右下角的時間,又看着晏晟桌上那半杯涼透了的牛奶和自己那沒有新消息提醒的手機,這才感覺到了不對勁。
已經接近十一點了,再怎麽着晏晟也該起來了啊。
“我去一下洗手間。”
沈爾說完,摘了耳機推開椅子走出了訓練室。
客廳裏空無一人,原本敞開着的會議室大門這會兒已經禁閉,想必是松銘在裏面。
沈爾想了想,邁着腿走到了晏晟的房間門口。
“叩叩”
“叩叩”
“晏,你在房間裏嗎?”沈爾的語氣帶這些不确定。
很長一段時間,房間裏沒有任何動靜。
沈爾疑惑地轉過身,想着要不要問一問松銘晏晟去了哪裏時,鎖舌聲響了起來。
“怎麽了?”晏晟單手撐着門,聲音裏帶着很重的鼻音。
沈爾趕忙回過頭看他。
他的臉頰上泛着紅暈,眼神也有些迷離。
“你怎麽了?發燒了嗎?”沈爾下意識地擡手去摸晏晟的額頭。
晏晟蹙着眉往後撤了半步,握住了沈爾湊上來的手腕:“怎麽可能,幾點了?”
“十一點多了。”
“……知道了,我睡蒙了。”晏晟點了點頭,“我洗個澡,你先去訓練室吧。”
沈爾:“喔。”
話音落下,晏晟關了房間的門,搓了搓臉頰翻了套衣服走進了浴室。
他走到洗手池旁,傾下身掬了一捧涼水拍在臉上。
寒涼褪去了他的迷蒙,他甩了甩腦袋,掰開了淋浴頭。
一覺睡到十一點,他真厲害了。
沈爾回到訓練室,面上還帶這些憂色。
“哎操!”時皓的屏幕灰了下去,他下意識地暗罵了一聲後,偏過頭看向了沈爾,“你怎麽了?”
“沒,我看他一直沒來訓練室,剛剛去敲了下門。”沈爾下巴點了點晏晟的位置,“他臉色好像不是很好。”
“誰?晏晟?”時皓愣了愣,“睡太久了吧。”
“我之前也有過這種情況,明明不是很累,但是就是睡不醒,應該還挺正常的,沒啥事兒,他身體好着呢。”
沈爾看向了自己的屏幕。
[靠我也有過,讀書的時候明明跟之前一樣的時間睡覺,但是一醒過來上午的課都過了,我直接傻掉]
[哎正常的啦,嗷哥別愁眉苦臉的]
沈爾抿着唇,半信半疑地點了點頭說好。
過了約莫二十分鐘,訓練室的門被推開,晏晟神色自然地走了進來。
“這怎麽有半杯牛奶啊?誰喝的,喝也不喝完杯子也不洗?”晏晟拉開椅子坐下,指了指桌上那杯牛奶,他的聲音依舊帶着鼻音,聽上去有些啞,也有些乖。
“我早上起來的時候點了早飯。”沈爾解釋道,“我以為你會很快就醒,給你熱了牛奶放了糖。”
“但你沒醒過來,恩陽醒了,就拿着牛奶喝了一口,但喝不慣,就放在哪兒沒動了。”
“哦。”晏晟将杯子往旁邊放了點兒,摁下了電腦開機鍵,“我睡蒙了,早上完全沒有醒過來。”
“那我早飯呢?”
“恩陽吃掉了。”沈爾說。
“吃了就吃了吧,等會吃中飯了。”晏晟無所謂地點了點頭,“我給杯子洗洗。”
“诶晏,你真的沒事兒嗎?”沈爾不太放心地看着他,“我聽你聲音都變了。”
“能有什麽事。”晏晟搖了搖頭,“睡久了,嗓子幹。”
沈爾這才放下心來。
晏晟洗完杯子回到訓練室的時候拿了瓶水,從冰箱裏拿出來的,沒一會兒水平上就泌出了透涼的水珠。
晏晟毫不在意地擰開瓶罐咕嚕嚕地灌下了一大口。
“今天是五點場的比賽,等會吃完飯歇會兒就要出門了。”他說,“沈爾你幾點開始打的啊?”
“八點多吧。”沈爾想了想說道。
“那你先歇會兒放松放松手,等會吃完飯躺會兒就出門吧。”晏晟說,“我腦子還有點懵,先緩緩。”
沈爾應了聲好,和觀衆到了個別後,關掉了直播間。
“嗯?你剛剛在開直播嗎?”晏晟聽着他的動靜問道。
“對,早上反正一個人單排也是排。”沈爾說,“開着直播排也不會影響到我什麽。”
晏晟沉默了片刻,點頭感嘆道:“你确實心态好。”
沒過多久,張媽走了進來告訴他們飯做好了。
簡單吃過中飯後,大夥兒一起回到了訓練室。
“我排會兒吧,沈爾你先歇歇,你那個鼠标重的離譜,別太高強度給手整出毛病。”晏晟說着,從抽屜裏掏出了一片蒸汽眼罩遞給他,“眯會兒吧。”
“不會的。”沈爾接過蒸汽眼罩,将座椅靠背往後調了一些。
同一個坑他不可能踩兩次。
之前過度訓練又沒有保護好到不得不放棄的一雙手,重來之後,自然不可能重蹈覆轍。
沈爾拆開蒸汽眼罩戴上,兩只手交疊着輕摁放松指關節。
蒸汽眼罩逐漸變熱,暖烘烘地放松着眼睛。
視覺被遮蔽,聽覺便會被無限放大。
“咔咔”的鍵盤鼠标聲中,藏匿着晏晟壓抑着的,很輕很輕的咳嗽聲。
沈爾倚靠在電競椅上,将蒸汽眼罩取下來,視線輕飄飄地落在了晏晟的側臉上。
他蹙着眉微微張着唇,喉結上下滾動,悶出很小的咳嗽聲。
“晏晟。”
晏晟偏過頭,有些意外地看着沈爾。
算起來,這還是晏晟第一次完完整整的叫他的名字,過年前後的那段時間沈爾喊他“晏”似乎已經喊成了習慣,即使現在入隊了,這個習慣依舊在。
“怎麽了?”
“你感冒了吧?”沈爾皺着眉問道。
“沒吧?”晏晟擡手揉了揉自己的喉嚨,“嗓子有點癢,老毛病了,抽煙抽的。”
沈爾:“……真的嗎?”
“這有什麽好騙你的。”晏晟奇怪道,“我要真感冒了我瞞着幹什麽啊?”
“草,笑死啊。”柳申宇聞言,開口道,“晏晟才不是那種什麽‘為了隊友的心态和發揮瞞着自己的病’的人,他只會強調說自己不舒服趕緊結束回去讓他休息。”
“确實,去年夏季賽的時候他突然胃疼吧還是怎麽的,然後冷着個臉說趕緊打完他要去醫院看醫生。”時皓說,“嬌貴的很,他說沒事兒就真沒事兒。”
沈爾這才放下心來。
重新戴上眼罩,窩在電競椅裏閉目養神。
下午三點多的時候,松銘敲響了訓練室的門。
“都結束沒?收拾收拾出門了。”松銘說,“今天是五點場,要去早一點。”
聞言,衆人十分迅速拆下了自己的外設,踏上了去往比賽場館的大巴車內。
從俱樂部到車門口的短短一小段路程中,晏晟一連打了好幾個噴嚏。
他揉了揉腦袋,沒好氣地“啧”了一聲。
踏上去往場館的車,晏晟把自己的外設放在空位上,雙手報臂閉上了眼。
“你還睡啊?”松銘都驚了,“你這都睡多久了?聽沈爾說你十一點多才醒啊。”
“中午的時候沈爾不是問我是不是感冒了嗎,我說沒。”晏晟揉了揉發酸的鼻尖,又打了一個噴嚏,“剛剛吹那會風打得幾個噴嚏好像給我腦幹打出來了,我現在腦子有點不舒服。”
“……你想說的應該是後腦勺有點不舒服吧?”松銘無語道,“感冒了?”
“不知道啊我都多久沒感冒了。”晏晟看着他,“我一開始真沒感覺是感冒,但現在感覺好像真有點……”
沈爾看了他一眼,無奈地嘆了口氣。
“松銘你摸摸我腦袋燙不?應該沒發燒吧?”晏晟朝着松銘喊了一聲。
松銘沉默了兩秒鐘:“我哪兒摸的出來啊我連溫度計都不會看,我只會看溫度槍上顯示的數字。”
“你倆真不愧是倆嬌氣大少爺。”時皓無語道,擡手摸上了晏晟的腦袋。
松銘一臉期冀地看着他:“怎麽樣,燒沒燒?”
“……額,我好像也摸不出來。”時皓有些尴尬。
沈爾無奈地長嘆了一口氣:“哎,我來吧。”
他走到晏晟的身邊坐下,一手摸着自己的額頭,另一只手蓋在了晏晟的額頭上。
好一會兒後,他收回了手,整個人站起身,一只手攬着晏晟的後頸,另一只手撥開了晏晟的劉海,閉上眼緩緩靠近。
直到兩個人額頭貼着額頭。
晏晟垂着眼,映入眼眸的是沈爾那有着漂亮唇珠的,淡粉色的唇瓣。
又一次不合時宜的,晏晟覺得他真的長了一張能蠱惑人心的漂亮的唇。
他喉結輕動,慌亂的挪開了視線。
這個動作是有些暧昧的,但這會兒車裏的人一顆心都吊在了晏晟的體溫上,沒有人在意這似乎有些旖旎的場面。
過了約莫半分鐘,沈爾松開了攬在晏晟脖子後面的手,往後撤了一步。
“溫度有點高。”他說,“今晚可能會燒起來。”
晏晟閉了閉眼,“啧”了一聲偏開了頭。
“你幹什麽了怎麽會突然發燒?”松銘好奇道,“我現在打電話讓張媽準備點退燒貼感冒藥什麽的吧。”
“我沒幹什麽啊我。”晏晟說。
“是不是你昨天早上晨練的時候沒有穿衣服,然後出汗後直接洗澡着了涼?”沈爾問道。
“怎麽可能。”晏晟立馬否認,“這不可能。”
松銘:“……別管怎麽發燒的吧,先想想等會的比賽怎麽辦。”
“現在沒很難受。”晏晟說,“照常打呗。”
松銘:“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