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份提拉米蘇,給裏面那一桌的兩個女孩兒,謝謝。”
從星巴克走出來拎着整整四大袋咖啡走到登機口處的倆人,接受了無盡的目光洗禮。
周遭的人看着他們就好像在說,外賣業務已經開到機場裏了?!
把手中的咖啡分別發下去後,松銘的視線落在了塔裏手上印着BTF隊标的紙袋上。
“這什麽?”松銘湊了個腦袋過來,“我怎麽不知道咱在機場開了周邊店?”
“什麽啊。”晏晟無語道,“碰到了兩個粉絲,去上岚看咱們比賽的,她們送的,說是什麽應援禮包。”
“嚯,還挺不錯。”松銘欣慰地點了點頭。
電子競技,實力為王。
他們隊伍之前的成績并不算上乘,粉絲也不算很多,即使有也大多都是別隊的主粉,順帶粉一粉他們,像這種很喜歡他們隊伍,不遠萬裏也要去其他城市追比賽的粉絲并沒有很多。
然而,從沈爾入隊後,一切都在朝着更好的方向前行。
沈爾在前行,BTF這支隊伍也同樣在前行。
時皓他們拎着買的東西回來時,看到晏晟和沈爾手中的紙袋,兩眼酸得直往外冒檸檬。
“我也想要——”時皓蒼蠅搓手手。
晏晟皮笑肉不笑:“哈哈。”
在時皓死乞白賴地祈求下,沈爾将自己袋子裏的小糖果拿了出來,将印着各自小頭像的小糖果分給了沒有這份好運的另外三個人。
時皓捏着那顆小小的糖果,拆開把糖塞進了嘴裏,十分鄭重地将糖果袋子壓進了自己的手機殼裏。
“看時皓這不值錢的樣子。”周教練好笑地搖了搖頭。
“什麽叫不值錢的樣子。”時皓反駁道,“這是粉絲的心意,當然要好好對待啊!”
沈爾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無親無故,沒有利益往來的,能有人這麽發自內心地喜歡着他們,這份心意彌足珍貴,自然是要妥帖對待。
“由清洲前往上岚的旅客請注意:您乘坐的xxxx次航班現在開始登機。請帶好您的随身物品,出示登機牌,由18號登機口上飛機。祝您旅途愉快。謝謝!”*
廣播裏登記播報響起,衆人拿着各自的東西起身排隊。
松銘給他們定的是公務艙,相比經濟艙來說更加地寬敞,座位也更少,比較清靜。
沈爾拿着登機牌默念着自己的座位號,一路走到了自己的座位前坐了下來。
他前一秒剛坐下,後一秒晏晟握着登機牌坐在了他的身邊。
“怎麽會定公務艙啊,總共也就飛不到兩個小時。”沈爾感嘆道。
“這架飛機沒有頭等,不然肯定訂頭等了。”晏晟調整着座椅往後仰靠了下去,“我嬌貴啊,沒擠過經濟艙,但也不能我和松銘倆人在這給你們全扔經濟艙去,就索性全都訂了公務艙了。”
“嬌貴成這樣,回頭去國外打S賽你豈不是要包機去?”柳申宇坐在他倆身後,好笑道。
松銘低頭笑了笑:“包什麽機,他家有飛機。”
時皓:??
柳申宇:??
梁恩陽:??
沈爾:??
“所以如果真去國外打S賽有機會坐你家飛機去嗎晏晟?”時皓震驚道。
“……誰開?你開啊?我沒考證兒,我家飛機是我爸的。”晏晟無語道,“讓我爸給你開飛機你得有多大的面子?”
時皓:。
“你的人生我的人生好像不一樣。”
晏晟聽着他這句感嘆的話,下意識地偏過了頭看向了人生更加不一樣的沈爾。
他偏着頭看着窗外,懷裏抱着那一個紙袋,絲毫沒有受到影響。
晏晟想了想,從那個紙袋裏拿出了印着Owl小頭像的糖果拆開,遞在了沈爾的唇邊:“嘗嘗你的味道?”
微涼的指節貼着下巴,沈爾斂下眼,看這晏晟這雙漂亮的手,貼在唇上的淡黃色糖果。
他往前湊了湊,咬住了這顆糖。
橘子味的,酸酸甜甜。
“好吃麽這糖?”晏晟問。
“還不錯。”沈爾說,“橘子的。”
晏晟了然地點頭,将那個包裝紙塞進了自己的口袋裏:“我睡會兒。”
沈爾應了聲好,也跟着他一起将座椅往後調了些,閉着眼靠了下去。
睡意都還沒有醞釀出來,飛機突然一陣颠簸,把沈爾給颠醒了。
也把晏晟颠地往旁邊倒了倒,腦袋靠在了沈爾的肩膀上。
“這就睡着了啊?”沈爾偏着頭好笑地看着他。
晏晟睡着的樣子很乖,臉頰貼在他的肩膀上,擠出了一小塊兒肉,看上去手感很好的樣子。
沈爾突然想要捏捏。
他也真的下意識地上手捏了捏。
剛觸上他的臉頰時,那只作惡的手就被晏晟握住了:“別搗亂啊。”
沈爾:“……你是睡着了還沒沒睡着啊?”
“半睡不睡吧。”晏晟說,“我坐飛機确實容易犯困。”
“那你睡吧,我不吵你。”沈爾揉了一把他的頭發,将視線投向了窗外。
窗外仿佛兩個世界,天上是無星的昏黑夜,地下是霓虹的不夜城。
沈爾握着手中的馥芮白抿了一口,再一次看向了旁邊的人。
旁邊是睡着了顯得十分乖巧的,他的伯樂,他的老板,他的隊長,他親密無間的隊友。
下飛機時已經晚上十點了,上岚飄着小雪,一行人站在機場門口叫了四輛車去往酒店。
“住的啥酒店?是五星級不?”時皓眨巴着星星眼看向晏晟。
“……你醒醒吧,之前咱又不是沒去過外地打比賽。”柳申宇看他的表情像是看傻逼,“哪次不都是定的場館附近的電競酒店?”
“我這不是以為晏晟會裝個無用逼麽。”時皓說,“我感覺他在沈爾面前就跟那個花孔雀一樣,瘋狂裝逼。”
坐在行李箱上擡着手接雪花的沈爾十分迷茫地看向了時皓。
“你多學點用詞吧時皓。”梁恩陽長嘆了一口氣,“你這話說得就很像沈爾是晏晟暗戀的妹兒,還花孔雀,你學點好。”
沈爾又一次十分迷茫地看向了梁恩陽。
“這雪飄你倆腦子裏了?”晏晟擡起手,一手一個搓腦袋,像極了在家裏搓富貴的狗頭,“沈爾到底哪裏像妹妹?還暗戀?我是會暗戀的人?”
“況且我要是真有喜歡的人我肯定直說啊,暗戀個屁,能有我追不到的人?好笑。”
“我也确實不是妹妹。”沈爾舉起手解釋。
松銘十分無語:“……我真該舉個牌子,叫什麽BTF幼兒園大(1)班。”
等到一行人全部坐上車到了酒店後,晏晟拿着房卡走到頂層的五人間打開了門。
這家電競酒店是複式,下層是一排電腦、一個投影儀和沙發,上層則是床和浴室。
幾個人拎着行李箱一塊兒上了樓。
這家酒店的床是一個單人床和兩個雙人床,單人床靠進樓梯的方向,雙人床在裏面。
“咋就三張床啊?”時皓傻了。
“兩個雙人床再加一個單人床,又怎麽不算五人間呢。”柳申宇擡手指了指寬敞的雙人床上并排擺着的兩個枕頭,“你說對吧。”
“之前好像訂的不是上下鋪就全是單人床,這咋睡啊?”柳申宇問,“晏晟這人挑剔的很肯定不樂意跟人一起,那你們下路組睡,我和沈爾睡?”
沈爾并不太在意幾個人睡一張床,他點點頭:“可以的。”
晏晟對這個安排結果十分滿意:“我也覺得行。”
“那就這樣呗,多大點事兒。”柳申宇“嗐”了一聲,“我先下樓玩會兒,你們該洗澡洗澡該幹嘛幹嘛吧。”
“那我也下樓再複盤一下TZ的比賽吧。”沈爾想了想,開口道。
電競酒店的機箱一般都是鎖起來的,這也就意味着他們不能拆下外設換上自己的。
沈爾拿過酒店放在一旁的濕紙巾,将鍵盤鼠标細細地擦了一遍後,打開了英雄聯盟賽事官網,找到了TZ上一場的比賽。
不得不說的是,TZ的戰績真的好看,這麽長時間的常規賽下來,他們只輸了一場,這會兒積分穩居榜首,且就算後面幾場比賽全輸,他也不會從第一名掉下來。
沈爾翻出了晏晟送給他的平板和電容筆,将耳機套上一次性耳機罩後,開始沉浸式複盤。
他的字寫得不算特別漂亮,但十分工整,看着很舒服。有了平板後,他學會了将召喚師峽谷的地圖截圖塞進筆記裏,那些對手的慣性眼位更加地清晰明了。
等到他再一次仔仔細細地複盤完這場BO3後,已經接近淩晨一點了。
沈爾關了電腦抱着平板上樓,幾個人都洗好了澡躺着趴着躺在床上看手機。
他将手中的平板放在窗臺的桌上,拿過自己的行李箱,從裏面抽出來了自己的睡衣:“我去洗澡了。”
“等會。”晏晟突然開口,“你平板給我看看?”
“哦行。”沈爾點頭,将平板解了鎖遞給了晏晟後,拿着衣服走進了浴室,浴室裏的霧氣還沒有消散。
洗手池的臺子上放了一次性的浴巾,鏡面附上了一層的水霧,沈爾突然十分幼稚地伸出了一只手指,在那片霧氣上用指尖寫下了他們隊伍的名字。
“born to fight!!”
而後,他看着自己的作品勾着唇笑了笑,小聲道:“幼稚鬼。”
水聲砸在地面上,透過浴室門傳入了晏晟的耳中。
他坐在床邊,撐着腦袋看沈爾平板裏記下的十分清晰的複盤。
浴室裏的水聲戛然而止,他也看完了沈爾做下的所有筆記,合上了平板。
踩着一次性拖鞋擦着頭發出來的沈爾環着氤氲的水汽,露在外面的纖瘦的脖子和一小塊胸口被熱氣蒸騰成了漂亮的淺粉色。
他的唇濕潤嫣紅,看上去像可口的果凍。
“吹風機有嗎?”沈爾歪着腦袋将頭發擦得有些淩亂,歪着頭問道。
“有,那兒呢。”晏晟擡手指了指挂在牆上的吹風機。
沈爾“喔”了一聲,走到吹風機前,低着頭撥弄自己的頭發,細細吹幹。
而後,走到了柳申宇的旁邊,鑽進了被子裏:“晚安。”
“晚安晚安,也該睡了!”時皓應道,但絲毫沒有放下手中手機的意思,“晚安!”
房間裏關了燈,兩張雙人床上只有各自手機亮着的光照亮他們的臉頰。
沈爾背對着柳申宇,側躺着閉眼,緩緩進入了夢鄉。
夢裏是盛大的領獎臺,他和他的隊友們,站在那冠軍獎杯前一同捧起了獎杯,金色的彩帶從天而降,撒在領獎臺中央,聚光燈下的他們。
突然一陣風吹過,把場館的頂給掀了,涼意浸透全身。
而後,一片彩帶落在了他的鼻尖上,輕緩地下滑,突然給了他的肚子一腳。
沈爾猛地驚醒。
什麽無厘頭的夢啊這是?!
但是,人是醒了,觸感還在。
他的肚子上壓上了一條腿,柳申宇的。
他半邊身子懸在了床邊,柳申宇擠的。
他身上的被子只剩了一半,柳申宇搶的。
沈爾:……
睡之前也沒人告訴他柳申宇的睡姿有這麽差啊?!
他輕手輕腳地把柳申宇的腿從自己的肚子上搬了下去,深呼了一口氣坐直了身子。
這時,同他一起懸在床沿的手機“咚”地一聲砸在了地板上,在寂靜的黑夜裏發出了巨大的聲響。
沈爾趕緊彎下腰撿起了手機,從床上下來看了一眼床上。
幸好,這一聲沒把隊友們給吵醒。
他抓着手機站在窗邊,在繼續睡在柳申宇身邊和去前臺重新開一間房裏,毅然決然地選擇了下樓。
他打開了手電,蹑手蹑腳地往樓梯的方向走。
“去哪兒?”
黑暗中突然冒出來的聲音吓了沈爾一跳。
“電筒關一下,有點刺眼。”晏晟擡了一只胳膊遮住了光線,他的聲音放得很輕,還帶着十足的倦意,“你不睡覺幹什麽呢?”
沈爾沉默地關掉了手電:“……柳申宇睡覺踢我,我下樓重新開一間。”
晏晟剛醒過來,腦子還有一點混沌,他慢慢思考着沈爾說的話。
下樓,什麽下樓?
他不會要下樓睡電競椅上吧?
就算房間裏有暖氣,在電競椅上睡一晚上不舒服就算了,肯定會着涼。
“算了。”晏晟朝着沈爾聲音的位置虛抓了一把。
沈爾垂在腿邊的手被晏晟握住了手指,他輕輕擰了下眉毛。
算了?
什麽算了?
“別麻煩了,你睡我旁邊吧。”晏晟邊說着,邊往裏面滾了一圈,“我睡覺不踢人。”
眼睛适應了黑暗後,借着從窗簾裏漏進來的月光,沈爾看見晏晟給他空出的半邊床鋪和勻出來的半邊被子,看着晏晟烏黑的頭發和雪白的後頸。
“……喔。”
沈爾點了點頭,摸索着爬上了床鑽進了被子裏。
單人床被叫成單人床總是有原因的,他的胳膊貼着晏晟的後背,體溫隔着薄薄的睡衣互相傳遞。
“你手有點涼,冷的?”晏晟困得不行,聲音被拉得很長。
沈爾搖頭:“沒,不冷了。”
“那睡了,晚安。”
在黑暗中,沈爾彎着唇閉上了眼。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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