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三合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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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三合一)

一片随風飛旋的雪花轉轉悠悠地飄到了沈爾的唇瓣上,他微微張着唇吹了一口氣,将這片雪花吹開,順着風落入積雪中。

晏晟看着他,表情過分溫柔。

“行,那你不許跟時皓說啊。”他曲起手指,在口袋裏的暖寶寶上輕輕剮蹭了兩下,點點頭道,“你保證。”

“好。”沈爾一本正經地點頭,“我保證。”

暖黃的車燈照在飛旋的雪花上,将皎白的雪花染上一層金色,愈來愈進,直到黑色的商務車停在他們面前。

“冷得我想吐。”松銘對了車牌號後,搓搓手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了進去,在關上車門之前,沖着這倆面對這面站在雪中的人喊了一聲,“晟兒,沈爾,上車!!”

沈爾和晏晟倆人将視線投在他的身上,點了點頭,一前一後坐了進去。

車裏暖氣開得足,沒一會兒,幾個人頭發上的落雪開始融化,打濕了頭發,粘黏在臉頰上。

晏晟仰靠着,坐得十分随性自在,他将塞進口袋裏的暖寶寶拿出來,将自己的兩只手徹底捂暖,那份被凍到泛着很輕紫色的紅褪去後,他拿着暖寶寶貼在了沈爾的臉頰上:“喏,還給你。”

沈爾的視線一直在窗外,感受到臉頰上突然的暖意時,他轉過頭,和晏晟面對這面。

手背貼上了晏晟的手背,确認了他的手不再是一片冰涼後,沈爾接過了貼在他臉頰上的那片暖寶寶,重新塞回了口袋裏。

然後繼續偏過頭,透過附在車窗上的一層霧氣看着疾馳車外的雪,看着淅淅索索落在玻璃車窗上的雪。

晏晟順着他的動作,往窗外看了好一會兒,沒發現有什麽端倪啊……

“看什麽呢?”他突然開口道。

沈爾微微一怔,而後說:“看雪啊,外面雪這麽大,明天會不會結冰啊?說起來冰女真的蠻克制我們目前陣容的,下次比賽把冰女送上ban位吧?等教練和分析師他們想到了好的應對方法之後再給放出來,畢竟冰女這個英雄的特性擺在了這裏,不講道理的控制,确實很難受。”

“哦對,和冰女差不多類型的螞蚱也是一樣的,雖然少了個位移,但螞蚱的大招壓制也很難受,水銀淨化還沒辦法解除。”

晏晟聽着他從看雪說到冰女,從冰女說到螞蚱,有些懵。

這人真的是個英雄聯盟腦子,剛剛結束比賽回程的路上,他的腦子裏也全部都是比賽相關的事情。

“你覺得呢?”沈爾說着,偏過頭看着晏晟。

晏晟:“我覺得你說得有道理,到時候是要跟教練他們說一聲。”

“恩陽的輔助玩得很好,他很果斷。”沈爾說,“時皓在優勢局裏或者被保護到很好的局裏打得也很好,他游戲水平不差的,但一到劣勢局,他有點畏畏縮縮不敢去打的感覺,得讓他敢打敢沖,這個版本是中路的版本,但萬一下個版本着重加強ADC了呢?”

晏晟聞言,沒有說話。

時皓在劣勢局會畏手畏腳不是一天兩天的問題了,也有過為了找一個好的輸出位置從而在打團最佳輸出時間時在後排瘋狂搖擺走位不打傷害的事情發生。

這個毛病在現版本來說确實不算致命,但就如同沈爾說的一樣,如果游戲版本更新後再度變成了ADC的版本呢?等到那個時候再來揪他這個毛病就已經晚了。

“背着時皓說他壞話呢?”晏晟不着調地彎着唇,“小心我告狀。”

“什麽啊。”沈爾覺得自己十分冤枉,他抿了抿唇,“這算什麽告狀,我只是說出來問題而已,就算時皓在我面前我肯定也會這麽說的啊。”

“你別理晟兒,他鬧你玩呢。”松銘坐在前排,從後視鏡裏看了一眼沈爾,“這個問題我們知道,時皓自己也知道,但比賽很多時候的決策就是一瞬間的考量,在那一下他退縮了後續再說的話也沒有什麽用,跟他說下一場比賽別太慌直接上前打,說完聽完,在比賽時也記不起來的。”

“現在其實已經比之前隊伍剛建起來的時候好了不少,現在只能說讓他自己一點一點慢慢調整了。”

沈爾聞言,恍然地點了點頭。

過了沒一會兒,車停在了酒店門口。

“你們兩個先上去?”晏晟走到前臺,對着他身後的倆人說,“我重新開一間房,晚上沈爾你就別跟申宇擠了。”

“行,那我倆先上去了。”松銘點了個頭,和沈爾倆人一同上了樓,分別進了各自的房間裏。

走到房門口敲門,剛敲兩下,門瞬間被打開,這仨人翹首以盼地看着看着門口,看到是沈爾的一瞬間,那份期冀消失殆盡。

“你們怎麽一副……”沈爾斟酌了片刻,“不想看見我的樣子?”

柳申宇難掩失望地回過身走進房間,抱了個枕頭倒在了沙發上:“沒有不想看見你,只是我們點了烤肉外賣,看配送距離已經只有五十米了,我們剛剛以為是外賣到了。”

沈爾“哦”了一聲,走進房間關上了門。

“沒問你和晏晟吃什麽是因為我們想着烤肉這東西能有多少,咱五個大男人的一小盤一小盤的,一盤三五片的肉咱還能吃不完?就把店裏的肉全點了,各兩份。”時皓伸出手指,比了個“2”在沈爾的面前晃了晃。

沈爾眨了眨眼,莫名地想到了中午的那頓十分殷實且實誠的飯。

他突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沒過一會兒,門再次被敲響。

柳申宇直接從沙發上跳了起來,沖到門口拉開了房門。

入眼的是雙手插兜的晏晟。

柳申宇:……

“你上來時看見我們點的烤肉了嗎?”他有些不死心地問道。

晏晟想了想,他進電梯的時候身邊确實有一個冒着風雪提着一堆東西的外賣員,提着的紙袋上寫着“xx烤肉”。

“好像見到了。”他說。

柳申宇眼睛一亮:“哪兒呢?!”

晏晟想着那個外賣員提着的幾個袋子,表情有一瞬間的凝滞:“你們點的?你們是要請整個酒店的人吃飯還是怎麽着?”

柳申宇還沒反應過來晏晟這句話的意思,一個穿着藍色外套的外賣員氣喘籲籲地對了一眼門牌號:“您好!您點的外賣到了!”

外賣員一共送了兩趟,一趟四個巨大的外賣袋。

看着放在門口的八個外賣袋,房間裏仨人一個賽一個的沉默。

“你們是把別人店搬空了?”有那麽一瞬間,晏晟對自己幾個隊友的精神狀況表現出了十足的關切感。

他拆開一個外賣袋,拿出了一大盒塞得滿滿的原切牛肉,擡眼看向了面前三個絞着手指低着頭一臉懵逼的隊友:“怎麽想的啊你們?”

“我靠我給忘了這是上岚,是北方啊——”梁恩陽猛地一拍腦袋,“我們按照在清洲那邊吃烤肉的量點的,清洲你也知道,外賣烤肉一盒裏有五片肉都算他了不起了。”

“我不妙的預感靈驗了。”沈爾在樓上脫下外套,擦幹了羽絨服表面後下樓,看到的就是堆在門口的一堆外賣袋子。

晏晟從時皓和粱恩陽的中間看到了剛下樓往門口走的沈爾,問道:“什麽預感?”

“他們跟我說他們點了所有的肉,一樣兩份的時候,我就感覺不對勁了。”沈爾如實道,“因為中午那頓飯份量真的好多,給我吃撐了。”

柳申宇:“哎——”

“別哎了。”晏晟有些無語地拍了拍他的腦袋,“去喊教練他們還有其他工作人員一起過來吃吧,想必他們這會兒應該也還沒吃飯,趕緊的。”

“诶行。”柳申宇應了聲好,從一堆外賣袋裏的縫隙裏扭了出去,按照之前松銘發在群裏的各個房號,一個個敲門去了。

而剩下的幾個人,則忙着收拾一樓的桌子,将點的一次性烤肉爐擺在了桌上。

“這分量。”晏晟忍不住感嘆道,“老板給了二十多套餐具。”

“我們只點了兩個一次性爐子,老板給了六個。”梁恩陽擺着爐子,也忍不住感嘆,“這就是北方嗎!”

沈爾和時皓倆人将那一排電腦前的鼠标鍵盤往裏推,把外賣盒裏的一盒盒肉拿出來擺在電腦桌上。

能擺五臺電腦的桌子,擺下的這些肉一盒摞着一盒,像保護電腦的城牆。

其他幾個房間的人一個一個被喊了過來時,所有人的表情都是呆滞的。

“申宇說你們外賣點多了,讓我們別點了,我還尋思點多了是能點多少。”周教練看着那一堵外賣盒砌成的牆,忍不住咂舌道,“我還是低估了你們幾個。”

沈爾簡單地将這個地域差距的烏龍解釋了出來,點這份外賣的主犯柳申宇收到了一波接一波潮水般的嘲笑。

“喊你們吃飯還笑我。”柳申宇無語地癟了癟嘴,“別笑了。”

“真挺讓人佩服的。”宣傳部的工作人員也沒忍住發出感嘆,拿出手機對着這盛大的場面拍了幾張圖,登上了微博發進了超話裏。

他登的是BTF的官方微博,而BTF這會兒剛剛戰勝了常規賽第一名的TZ,熱度高得離譜,這會兒這條微博一發出來,評論咻咻咻地冒了出來。

[我操,這是在幹什麽,是即将末世了然後開始屯糧嗎]

[屯糧哈哈哈哈哈,怎麽點這麽多東西啊我人都看傻了]

[我盲猜是按照在清洲點外賣的份量點的,但沒想到上岚的外賣份量這麽足]

工作人員覺得這評論後的小子必定是個能察言觀色的厲害角色,給他點了個贊,并豎起了大拇指。

而後,一條另一個微博的截圖發了過來,使這條微博的搞笑氛圍沖上了頂峰。

[怪不得我去喊BTF上場的時候BTF的經理喊他們幼兒園的小朋友,誠不我欺]

“幼兒園的小朋友們,你們是真的牛逼。”工作人員對着手機笑了好一會兒後,将手機塞進了口袋裏,挽起了袖子走到了桌邊,“不過确實餓了,能開飯了不?”

“吃呗。”晏晟聳了聳肩膀,走到門口将門落了鎖,“今天不吃完這些,一個都不許走啊。”

烤肉爐一個一個被點着,滋滋啦啦的烤肉聲在房間裏蔓延。

沈爾坐在沙發上,端着一次性碗筷認認真真地等着烤熟夾進碗裏。

最艱難的一場比賽勝利後十多個人聚在酒店房間裏你一言我一語地吃着晚飯,是一件超級開心的事情。

“給我烤個雞翅時皓。”梁恩陽端着碗沖着走到電腦桌前的時皓喊了一聲,“雞翅,雞翅,雞翅!”

“給給給。”時皓找到那一盒生雞翅遞給梁恩陽,“複讀機啊你。”

梁恩陽接過,拆開蓋子,将腌制好的雞翅整整齊齊地擺在了烤肉爐裏,看着滋滋冒油的雞翅,舔了舔唇。

“要我說啊,上岚真挺好的。”柳申宇夾了一大塊牛肉蘸着烤肉醬說,“這麽多外賣,價格跟我們以前在清洲五六個人出去吃飯的價格差不多,份量還多。”

“以前出去吃烤肉還得搶。”時皓接茬道,“都是手快有手慢無,十分考驗手速。”

“那你留在這兒,明天我們幾個回?”晏晟偏過頭看了他一眼。

“晏少說得這是哪裏話,我哪裏舍得我的兄弟們獨自一人留在上岚呢?”時皓怪腔怪調地拿了公筷夾了兩塊兒肉塞進晏晟的碗裏,“吃飯,別開口。”

沈爾咬着一塊兒排骨,樂呵呵地看着他們笑鬧。

“喏,我們嗷子哥也吃。”時皓又夾了一筷子牛肉放進了沈爾的碗中,“多吃點兒。”

沈爾彎着眼睛笑着說:“好。”

慢吞吞地吃了大半個小時,沈爾感覺自己已經吃撐了,他放下手裏的碗坐在沙發上揉揉肚子,屋子裏的其他人還在邊高談闊論邊吃烤肉。

歇了一會兒後,放在口袋裏的手機響了起來。

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是喻蘭打過來的視頻電話。

“我去接個電話。”沈爾指了指窗邊說了一聲後走了過去,接通了視頻。

“媽。”

“诶,小爾。”喻蘭的氣色看上去好了不少,“在忙嗎,媽媽有沒有打擾到你工作?”

“沒有,在和同事朋友們一起吃飯。”沈爾笑了笑,調了一下攝像頭,對着那不知道怎麽回事開始你搶我的肉我搶你的碗的一群人拍,“我現在在上岚。”

“出差呢啊?”喻蘭看着屏幕裏熱熱鬧鬧的場景,那對自己兒子吃不好穿不暖的擔憂逐漸消散,“和同事們相處的好不好啊?”

“很好。”沈爾點頭道,“大家都是很好的人。”

“那就好那就好。”喻蘭彎着眉眼,“剛剛隔壁床他家兒子領着兒媳看望他,那一下子啊我就突然好想你,又怕打擾你工作,又實在想看看你,沒忍住就給你打了個視頻。”

“對了媽。”沈爾笑着說,“等大概過段時間,我接您來清洲,給您找個好的醫院,我們把手術做了,行不行?”

“做手術得多少錢啊?”喻蘭皺了皺眉,“你這才出去工作一年,還要還家裏的債,我去清洲的話哪哪兒都要錢,媽媽不想你工作太辛苦。”

“不辛苦,別擔心,您聽我的就行,好不好?”沈爾溫聲細語地哄着在老家的喻蘭,“家裏找人借的那些錢都還完了,我手上還有積蓄,不用擔心我,我們的日子會越來越好的。”

喻蘭抿着唇,沒有說話。

“沈爾!你跟誰打電話呢?”時皓抓着手機回過了頭,“你喝不喝奶茶?我這邊在點!”

沈爾指了指手機:“跟我媽。”

“啊,哦哦哦。”時皓點點頭,十分自來熟地沖着他的位置揮了揮手,“阿姨好啊!!”

他這一帶頭,另外幾個隊友也都放下手中的碗筷沖着他喊“阿姨好”。

“都好都好。”喻蘭看着那邊孩子們的臉,聽着他們傳過來的聲音,眼睛都笑成了一條縫,“小爾,跟同事們吃飯去吧,媽媽也準備休息了。”

“好,晚安媽媽。”

“晚安。”

挂斷電話,沈爾回到沙發上坐了下來,時皓把手機遞給了他:“喝什麽你自己點?”

“好。”沈爾點頭,接過時皓的手機,點了一杯水果茶後,将手機遞還給了他。

“那我下單了。”時皓核對了一下數量,付完款後将手機倒扣在了自己的腿上,繼續抄起碗吃飯。

沈爾坐在沙發上放空,突然間,松銘走到了他的旁邊拍了拍他的肩膀:“來一下,有話跟你說。”

兩個人跨過一地的外賣盒,推開門走到了門口。

沈爾歪了歪頭問:“怎麽了?”

“之前你不是跟我說你母親乳腺癌嗎?我小姨前幾年也得過這個病,這會兒已經好了。”松銘說,“那個時候我和晟兒就想着找我小姨聯系她當時的醫生,前幾天那個醫生聯系我了,但太忙我給忘了,你剛剛和你母親打電話的時候讓我想起來了。”

“但我也不了解你母親的具體情況,所以我把醫生的微信推給你,你自己跟他聊,這個醫生剛好也是清洲一家醫院的。你上次跟我說得了空就帶她去做手術,我這邊有你的資料嘛,想着你老家那邊的醫療跟不上清洲,就自作主張替你找了下人,你別介意。”

沈爾微微張着唇,表情看上去十分意外。

“還是說你已經找好醫院了?”松銘看他這個樣子,不确定道。

“沒有,沒找到。”沈爾搖了搖頭,“我只是有些意外……”

“意外什麽?”松銘好笑道,“意外我們只是普通的,嗯……同事吧,但我願意幫你嗎?”

沈爾默不作聲地點了點頭。

“我只負責幫你聯系啊,後續的費用我不出哦。”松銘的語氣十分輕松,“不過如果不夠的話,預支工資是可以的。”

“況且這也不算什麽大忙,只是找找人而已。我和晟兒這個家境擺在這裏,享受的資源啊接觸到的人比你們多,你們誰遇到了困難啊,我倆肯定能幫的地方就幫。”松銘拍了拍沈爾的胳膊,“就跟你說說這個事兒,房間裏人多怕你尴尬才喊你出來說的,沒問題的話我等會就把醫生的微信推給你。”

回到房間後,沈爾看了一眼又和晏晟鬧成一團的松銘,彎着唇角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