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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 章(三合一)
“下一把吧。”晏晟看着屏幕裏亮起來猩紅的“失敗”二字,松開了鼠标捏了捏自己的手腕,“這才第一局。”
摘下耳機起身,他的視線落在了沈爾的身上。
他看不出沈爾現在是什麽情緒,但他知道,一路這麽贏着下來,突然輸下一場比賽必定是不好受的。
好一會兒,沈爾才摘下耳機撐着桌沿站了起來,從喉嚨裏悶出了一聲:“嗯。”
晏晟不動聲色地擡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安撫似得上下搓了搓他的手臂。
他的動作不算隐蔽,大大方方地握着沈爾的手腕,也大大方方地在攝像頭下安撫着沈爾。
“我沒事。”沈爾點了點頭,“先回訓練室複盤。”
邊說着,邊回頭看了一眼時皓。
相比起晏晟和沈爾,時皓的情況似乎才是真的嚴重。
沈爾沒有入隊的時候,他們隊輸多贏少,輸着輸着不說習慣了,但也确實要麻木多了,這會兒突然輸了游戲,而最大的切入點是下路的時候……
時皓突然覺得自己玩的不是伊澤瑞爾,而是惡魔小醜。
被對面下路組兩個人玩得團團轉,卻沒有一點辦法。
猛然間,他莫名地想起了那句說他是“逆風局不敢打的ADC”。
時皓深呼了一口氣,很慢地站了起身,跟在隊友們的身後一同回到了訓練室裏。
一時間,訓練室的氣壓都顯得有些低,好一會兒都沒有人開口說話。
周教練拿着自己的小本子站在了坐在沙發上的五個人面前,将本子卷成筒一下一下拍在自己的手心裏。
“我的問題,整場都沒有打出來一點作用。”時皓說這個話的時候視線沒有落在任何人的身上,他就只是攥着自己的褲子,死死盯着青筋暴起的手背,“我的。”
“我也有問題,在對面是岩雀的情況下走位不應該那麽……”
梁恩陽的話還沒說完,腦袋就被周教練手中卷成筒的本子很輕地敲了一下:“一局過了就過了,賽後休息的時間不是讓你們複盤背鍋的,現在要想的是下一把怎麽辦。”
沈爾抿着唇坐在沙發上,下意識地活動着手指,沒有參與搶着背鍋的環節,也沒有開口說話,看上去有點像是被打傻了。
晏晟偏頭看了沈爾一眼,起身走到飲水機旁拿了個一次性杯子接了半杯水,而後握着杯口,将它貼在了沈爾的臉頰上。
水有點涼,沈爾有些迷茫地擡起頭看他。
“比賽輸輸贏贏的很正常,心态別出問題啊。”晏晟放下水杯塞進了他的手裏,而後重新坐回了他的身邊,“沒有哪一支隊伍會全勝一路打完一個賽季,我們在成長的同時其他隊伍也在成長。”
沈爾歪了歪頭:“我知道啊。”
他的聲音異常的冷靜,這讓想了一肚子話安慰這個新人的晏晟把話憋回了肚子裏。
“你去安慰一下時皓吧,我看他狀态好像有點問題。”沈爾偏了偏頭,看着坐在他身邊的時皓的小動作,拉着晏晟的手腕在他耳邊開口道,“說話注意點,別太刺激到他。”
晏晟:……
我就這麽不讓人放心嗎?!
但想歸想,做歸做。
時皓這會兒的狀态是真的有點不對勁,晏晟再怎麽不着調也不至于在比賽的間隙去刺激他。
沈爾撐着下巴,像理毛線團一樣一條一條理清思路。
這一局游戲最大的變動就是岩雀和莫甘娜的互換,讓他和下路組都措手不及。
但最主要的問題是互換後導致的結果,下路組被岩雀的爆發折騰地苦不堪言,而他卻被一個莫甘娜硬生生地留在了中路,莫甘娜沒有支援,他也無法支援。
他不能被困在中路打不出任何效果。
要麽他需要将對面中路直接打穿,要麽他需要去其他線上支援。
如果他被拖死了,那圍繞着他為中心的整個打法都會被拖住後腿。
那其實只要他不被拖住不就行了?
“我剛剛好像陷入了一種思維怪圈。”沈爾突然開口道。
他這一句話引得休息室裏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晏晟挑了挑眉看他:“怎麽說?”
“這一局的問題是我被對面的中單克制住了。”沈爾歪了歪頭說道,“但實際上不是,不是我被對面中單克制住了,只是妮蔻這個英雄被莫甘娜克制住了,僅此而已。”
妮蔻的擊殺很依賴自己技能裏的控制,但莫甘娜的魔免盾很好地将這個控制給化解了,這就導致他無法再線上創造擊殺,便也無法借着對方複活的時間差推線游走。
“還有一個問題就是在最後一秒到來之前,誰也不知道對面的中單會是個什麽東西,他們要把我困在中路,那我反其道而行之,拿個帶傳送的不就好了。”沈爾說,“或者不用這麽麻煩,拿個刺客強殺就好了,對面的BAN位就五個,英雄聯盟的刺客又不止有五個。”
“說實話,這局比賽結束我最怕的就是你的心态出現問題。”周教練聽着他說出了自己想說的話,舒緩地笑了笑,“看來還是我多想了。”
“沈爾剛剛說的我們在後臺的時候就已經考慮過了。”周教練邊說着,邊翻開了自己手裏的小本子開口道,“來吧,聽聽教練組根據上一場的比賽分析出來的東西。”
接下來的十分鐘裏,所有人都在接收着來自教練們的提議。
直到第二場比賽開始,周教練站在最後面帶着他們往外走,一路直上比賽場。
解說A:“接下來進行的是BTF對陣GLM的第二場比賽,目前雙方隊伍的為GLM1:0暫時領先BTF。”
沈爾的面色十分地平靜,他聽着解說的聲音坐在位置上後,戴上耳機,将所有外界的聲音全部隔絕開來。
坐在比賽場下的趙景州擡眼看着屏幕裏的沈爾,撐着腦袋看着他們的比賽。
比賽一開始,BTF這邊直接把岩雀和莫甘娜這倆玩意兒送上了BAN位。
這一場他們在紅色方,一選權是對面的,岩雀這玩意兒在對面的手裏始終是個炸//彈。
而對面也不由分說地送了好幾個刺客英雄上BAN位,也依舊包括了不是刺客的蛇女。
“趙景州到底對我的蛇女有多大意見啊。”沈爾無奈道,“常規賽一場沒拿過,這英雄現在也不是熱門英雄,還要這樣把她摁在BAN位上。”
臺下的趙景州似乎察覺到有人在叨叨他,捂着鼻子打了個哈欠。
沈爾的蛇女是他曾經在書裏打出過一場比賽雙五殺的英雄,沒有人不忌憚他的蛇女,趙景州自己也不例外。
“無所謂,反正這局蛇女從來就不在你的考慮範圍內。”周教練開口道,“按照我們剛剛讨論的來吧。”
他們在後臺讨論出的最終結果其實就是——
徹底抛下什麽版本強勢版本弱勢,完完全全根據英雄特性挑選英雄。
所以當解說看到BTF選出了上單慎,中單卡牌,打野阿木木,ADC女槍和輔助加裏奧的時候,陷入了一種奇妙的沉默中。
這是什麽玩意兒啊??
解說A:“我好像有一種一頭霧水的感覺。”
解說B:“阿木木和女槍這配合倒是好配合,但是吧,真的能打出來嗎?”
都是站在頂端的職業選手,阿木木那個笨比的控制技能十個能中兩個都算了不起。
更何況,所有人都知道,晏晟擅長的根本就不是這種純團戰型英雄,他更擅長能打輸出的傷害性打野。
但接下來的比賽打消了他們的這個疑慮。
卡牌這個英雄前期的線上擊殺能力低,但沈爾既然掏出了這個英雄,他也就沒有想過要靠在線上進行擊殺來擴大自己的優勢。
畢竟卡牌有着經濟加成的被動,補刀不落下的情況下,先天經濟高于對面,更何況,他還有大招。
上一局是莫甘娜不讓妮蔻游走。
這一局是卡牌大招一好就不留在中路對線。
帶着黃牌飛到哪一路,哪一路的野區就會鑽出來一個阿木木接上控制技能。
單阿木木的非指向性技能難以命中,但在有沈爾黃牌加成的情況下,這份難以命中轉變成了必中。
游戲進行到十三分鐘的時候,沈爾點了兩下自己的大招。
“下波直接飛下,晏晟你現在可以往下路靠了,直接越。”
原本晏晟以為沈爾說的飛下只是尋常一般地飛在自家隊友身邊,但讓他沒有想到的是……
“我操,你怎麽飛那兒去了?!!”梁恩陽看着沈爾落地的位置人都傻了。
梁恩陽傻了,解說也傻了。
“Owl大招落地在了下路一塔和二塔的中間,他以一屆脆皮之身,阻擋了對面雙人組後撤的道路!”
“該說不說,這個操作實在是有點過分勇猛了,如果對面打野……”
話音未落,對面的打野果然從野區冒頭跳到了沈爾的臉上。
柳申宇看着下路的局勢,二話不說地對着沈爾放出了大招,給他的身上裹了一層厚厚的盾,而對面上單看到柳申宇下來時,也交出了自己的傳送,下路的防禦塔亮起了一道光。
等到對面上單一落地,沈爾的黃牌直接砸到了剛剛落地的上單身上,同時阿木木扔出繃帶位移到上單身邊放出大招,加裏奧對着阿木木接大。
女槍……
女槍舉着兩把槍在對面的塔外對着人群“哈哈哈哈”地進行無差別掃射。
[雖然這波團BTF贏了,但我還是要說……好幾把弱智的陣容啊!!!]
[卡牌阿木木加裏奧慎,四保一刻煙吸肺了是吧?!]
[這麽打誰不會打啊,這女槍誰上都行吧,隊友都給你連環控控好了只要在後面放大就行了]
[很怪,上一把EZ都那樣了,為什麽還要保着這個ADC打啊?]
[能贏就行,你管他要保着誰打呢,上把GLM輔助carry怎麽不見有人說這把輔助C不起來啊]
坐在趙景州旁邊的二隊打野看着這個場面,急咧咧地推了推他的胳膊:“我怎麽感覺這把要沒了啊?”
“你的感覺沒有一點兒問題。”趙景州說,“除非對面五個人突然全員犯病,可能一波不夠要犯兩撥大病才行,不然這把咱們翻不了一點身。”
“這卡牌拿的也太讓人意外了,這年頭了怎麽還有人拿卡牌啊……”二隊打野嘟囔道。
“本來就不該被拘束在版本的條條框框裏選英雄的。”趙景州說,“這一點我倒是一直覺得很值得學習啦,而且相信教練,他們肯定會想出解決辦法的,一隊研究BTF研究了那麽久,總歸有成效。”
這一局游戲結束在了三十三分鐘的時候,BTF贏下一分。
兩邊隊伍一比一平。
第三場,BTF依葫蘆畫瓢,再度拿下一分。
第四場,GLM掏出了中單冰女和輔助寶石,破解了BTF的這套陣容,拿下一分。
此時,BTF和GLM兩邊2:2平。
同時,選邊權給到了失敗的BTF。
而BTF則是選擇了擁有一選權的藍色方。
“輪到我玩岩雀了。”明明是賽點局,沈爾反倒一點緊張的情緒都沒有,他甚至看向了梁恩陽,“恩陽,你會玩岩雀嗎?”
梁恩陽聽着這個名字就兩眼一黑。
他先是點了點頭,而後又搖了搖頭:“僅限于會的程度。”
沈爾點點頭:“回去我教你,我感覺GLM第一把的那個BP還蠻有用的,咱們甚至可以以一舉三。”
“先別回頭啊之後了吧。”晏晟無語地曲起手指敲了一下沈爾的腦袋,“先把這場游戲渡過去。”
沈爾“哦”了一聲,捂着腦袋看着晏晟。
晏晟看着他略帶控訴的眼神,好笑地揉了一把他的頭發:“這麽看我,想打回來?”
沈爾:“……我沒有。”
“行了不鬧了,該上場了。”松銘起身道,“走吧,最後一場了,贏了進雙敗賽,輸了去一樓吊成一排吧。”
柳申宇:???
“你之前明明說不要給自己太大壓力的!!”
“能一樣麽!”松銘佯怒道,“賽點局了不緊張什麽時候緊張,這裏輸了就是真的輸了!!”
柳申宇:“男人的嘴真不可信。”
嘟嘟囔囔地,被周教練推出了訓練室,走到了比賽臺上。
BP開始。
對面的ban位依舊是那幾個,而BTF的ban位上,與前幾場比賽相比,少了個岩雀。
而後,一選的時候毫不猶豫選擇了岩雀。
解說A:“岩雀!講道理第一個看到岩雀這個英雄我都不知道她到底是用來打什麽的了,中單打野還是輔助。”
解說B:“第一局的GLM害人不淺啊,從BP就開始打咱倆的臉,咱倆信誓旦旦地說岩雀中單岩雀中單,這會兒再看到這個英雄可不敢亂說了。”
坐在臺下的,無論是支持哪支隊伍的觀衆都處于一顆心被懸在嗓子口的狀态,這會兒解說調侃自己活躍氣氛,場下也只有稀稀拉拉不成片的笑聲。
解說不敢斷言的事,GLM卻能斷言。
這個岩雀必不可能是輔助summer的,因為summer根本不會玩這個英雄。
她不是中單就是打野。
想着,GLM鎖下了莫甘娜和冰女。
一來不讓莫甘娜落到對面的手中,打出他們第一把那樣的效果,使得岩雀可以毫無顧忌地往前沖,二來,冰女大招的特殊機制無論是自保還是控制住高傷害的岩雀都有着很好的效果。
解說A:“這一手莫甘娜仿佛是在告訴BTF,你想重現我們第一把的場景,門都沒有!”
沈爾看着對面鎖下的莫甘娜,心裏毫無波瀾。
他從最開始就沒有想過在他一選搶到岩雀的時候對面能把莫甘娜留給他們。
在教練的指示下,他們的二三選給到了輔助貓咪和打野皇子。
對面則是選出了打野凱隐和ADC卡莎,将counter位留到了上路。
“拿厄斐琉斯吧,上路的話補個天使。”周教練說,“抗住壓力啊申宇。”
柳申宇點點頭:“放心放心,我抗壓吧吧主。”
晏晟:……
在比賽場上,他到底沒有說出來自己心裏所想的那句話——
“弱智吧吧主才對吧。”
pick位給到對面,GLM鎖下了傑斯。
至此,BP結束,比賽正式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