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晟從房間出來後直接坐電梯下樓拿了外賣後,拎着外賣回到了訓練室。
在家這兩天沒有運動,所以今天的早飯是一份輕食。
掀開外賣盒,晏晟的視線落在了鋪在最上面的,被做成了愛心形狀的水煮蛋上。
好牛,怎麽煮出來的?!
晏晟一邊想着,一邊看向沈爾。
很好,沈爾這會兒沒在喝牛奶,不至于梅開二度。
晏晟夾着這顆雞蛋,放在了沈爾的碗裏。
沈爾看着碗裏憑空多出來的這顆雞蛋,哭笑不得地看着他。
“吃完雙排嗎?”晏晟擡手揉了一把他的頭發,問道。
沈爾點點頭,應了聲好。
三下五除二吃完那顆雞蛋後,又喝完了杯子裏的牛奶,扔了外賣盒洗了杯子後,沈爾揉着肚子坐了下來。
而後,視線落在了自己的鍵盤上。
剛剛只顧着給晏晟擦他衣服上的奶漬了,完全沒有注意到鍵盤上也撒了這麽多呢。
這會兒鍵帽上的奶漬甚至有的已經幹了……
沈爾沉默了兩秒鐘,認命地從打開抽屜找自己的拔鍵器。
“晚點再排吧我洗一下鍵帽。”沈爾邊說着,邊熟稔地拔下來一顆顆鍵帽。
抽了濕巾擦了順着鍵帽滲下去的牛奶後,沈爾找了個小盒子将鍵帽裝起來回到了房間的浴室洗鍵帽。
一邊洗着,沈爾一邊想着今早在晏晟走進訓練室之前發生的事情。
昨天晚上晏晟跑得太快了,沈爾甚至什麽話都沒說出口晏晟就跑回去了。
所以早上聽見訓練室門被推開的聲音時下意識地以為是晏晟,一邊回頭一邊說道:“晏晟,我有話跟你說。”
但進來的不是晏晟。
是晏晟的替補聶誠。
聶誠聞言站在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甚至還回過頭抽了一眼有沒有一種可能晏晟其實站在他的身後了。
但并沒有。
沈爾也很意外,原本這個訓練室裏早上就會進來的人只有他和晏晟兩個,所以聽到推門聲的時候他完全沒有去考慮其他的可能。
“啊,是你啊。”沈爾看着聶誠愣了愣,“不好意思啊,平常另外幾個隊友早上起不來的,我以為是晏晟。”
聶誠愣了愣,點點頭坐在了自己電腦前:“哦哦沒事。”
“吃早飯嗎?我剛好一起點。”沈爾說。
沈爾将話題錯開了,聶誠也沒有去問他想要和晏晟說什麽。
如果是時皓,肯定就已經纏着他一定要問到底了。
沈爾垂着眼眸一邊搓洗着鍵帽上的奶漬,一邊想。
他是想要和晏晟就着昨天晚上的話題接着聊的,但訓練室有他和晏晟以外的人,那些話沈爾說不出口。
本來也考慮了發微信,但總覺得還是當面說會更好。
便也就一直拖着沒有開口。
洗幹擦幹每一顆鍵帽後,沈爾端着鍵帽回到了訓練室裏将它們一顆顆安上,而後和晏晟雙排。
中午吃過飯,松銘提着從影院那邊拿過來的,選手粉絲們自制的應援禮包走進了訓練室。
“喏,這些是當時影院觀賽的時候粉絲們自制的,MSI奪冠到現在咱們也沒開直播,下午都播一播。”
松銘将各個選手的周邊放在了他們的屏幕旁,開口道。
沈爾看到這個周邊禮包的紙袋時就開始感到驚喜了。
他是真的很喜歡這種粉絲因為喜歡而自發準備的小玩意兒,雖然裏面的東西有可能一直都用不上,但他就是很喜歡。
迫不及待得打開了應援禮包,從裏面拿出來了那一堆小東西。
右下角畫上了Q版的抱着獎牌的他的便利貼,敷上了鐳射膜的畫了他的明信片,可以拼裝放在桌子上晃晃蕩蕩的亞克力搖搖樂,還有一張很薄的镂空金屬書簽。
沈爾開了直播,等了一會兒後,擡手對着攝像頭揮了揮。
“好久不見。”
[嗚嗚嗚嗷子哥好久不見!!!]
[恭喜奪冠嗷子哥——你終于開播了]
沈爾溫和地笑了笑,開口道:“剛剛我們隊經理給我們帶了點好東西。”
一邊說着,他一邊将那個剛剛拼好的搖搖樂放在了手心裏,搖搖樂随着他的指尖輕動,在他的手掌上擺動。
[啊啊啊啊啊啊啊是線下觀影的應援禮包!!]
[居然給選手也準備了一份嗎嗚嗚嗚姐妹有心了!]
[四舍五入我和嗷子哥擁有同款周邊了,開心]
“這個真的好可愛。”沈爾說,“明信片便利貼還有書簽也都好可愛,謝謝你們的喜歡,有心了,我會好好保存的。”
分別坐在辦公室裏看他直播的戈姿言和晏立軍暗暗點頭。
溫和有禮貌,又懂得感恩,理解粉絲的心意。
外界評價誠不我欺,真的是個很好的孩子。
而另一邊的晏晟……
從MSI開始到現在,他一直都知道沈爾的應援禮包裏有什麽,卻一直沒看有關注過自己的禮包裏是什麽。
所以當他從裏面拿出了一罐印上[你的野區我來住,我叫splendor你記住]的可樂時,有些沒繃住。
“這什麽東西啊?”晏晟又好氣又好笑的拿起了這罐可樂,“你的野區我來住,我叫splendor你記住?你們還挺有想法的啊?”
[1的1的,這罐可樂我覺得是這份周邊裏最了不起的東西]
[你可能不知道,當時現場不少人一邊看比賽一遍喝可樂,但沒幾個人把這個罐子扔掉,全都帶走了]
[雖然我領的嗷子哥的周邊,但你這個可樂真的很有意思甚至想要花錢買(雖然沒有買到]
晏晟整個人可以說是十二萬分的無語:“我、真、服、了,設計出來這玩意兒的來,你去看看腦子然後帶着病例和收費單找我們俱樂部報銷。”
另一臺設備放着晏晟直播的晏立軍和戈姿言兩個人一同無語。
晏晟這張嘴似乎并沒有任何變動呢。
和旁邊這個乖巧的沈爾一對比,更讓人想要嘆氣了。
哎——
他們的直播畫風相差真的很大。
沈爾和觀衆有一種相敬如賓的感覺,雖然也會開開玩笑,但沈爾頂多也就無奈地笑一笑。
而晏晟甚至快要和彈幕吵起來了。
這場直播并沒有進行很長時間,選手們接受了一波來自觀衆的慶祝,表達了對周邊的喜愛之後就集體下播了。
畢竟從MSI回來到夏季賽開始他們只有十天的時間備戰夏季賽,而其他的隊伍則是有一個多月的時間去準備。
光從這一點上來說,他們就已經很趕了,也正因如此,訓練任務也變得十分重,每天的訓練室裏都是“咔咔咔”摁鍵盤鼠标的聲音。
與之前不同的是,每天早上在訓練室的人不僅僅是晏晟和沈爾兩個了。
許躍和聶誠也是早起黨,每天早上訓練室裏也能看見他們兩個的身影。
晏晟和沈爾的獨處時間,無了。
六月九日,夏季賽正式開始,第一場比賽是由TOC對陣SE。
而在比賽開始之前一直悶着頭訓練的BTF衆人,得到了小半天的休息時間——
一同前往清洲主場觀賽。
“周休半天看比賽,我睜眼英雄聯盟,閉眼英雄聯盟,昨天做夢還在玩英雄聯盟。”時皓戴了個帽子坐在座位上,嘆了口氣道,“玩的德萊文,零杠一十八,十分慘淡。”
坐在時皓旁邊的梁恩陽:……
“我遲早拽着你把這個英雄練會。”
沈爾坐在最中間,聽着他倆的談論聲笑了出來。
這半天休息時間拿出來在現場看比賽可以說是深得沈爾的心,畢竟如果不到現場來的話,他的休息時間也依舊是送給英雄聯盟和英雄聯盟比賽的,休不休于他而言沒有太大的差別。
而在俱樂部裏看比賽和在現場看比賽的氛圍還是有些不一樣的。
畢竟在俱樂部的時候周圍沒有這麽鬧,環境也沒有這麽暗。
和晏晟說話也不用耳朵湊到唇邊,維持一個暧昧的姿勢。
“你覺得誰會贏?”晏晟湊到沈爾的耳邊問道,噴灑的呼吸落在耳廓上,稍顯灼熱。
沈爾想了想,湊過去:“SE。”
畢竟SE這個隊伍原本的中野雙韓援就已經很強了,他們在這個賽季還簽了退役再就業的冠軍ADC,可謂是強隊再補強,三路全核心,光是可以打的陣容就有很多套了。
晏晟點點頭,剛想湊到沈爾耳邊說什麽時,對着觀衆席拍的導播鏡頭給到了他們倆面前,倆人的臉唰地一下出現在了大屏幕上。
維持着晏晟整個人歪向沈爾的這麽個姿勢。
觀衆席猛地爆發出了一陣尖叫聲。
“我們BTF的選手也來看比賽了啊?”解說笑道,聲音傳遍整個觀衆席,“是來看看夏季賽對手們都有哪些成長的嗎?”
聽着解說的調侃,晏晟坐直了身子,和沈爾拉開了距離,對着攝像機挑了挑眉。
就像在認可解說的這句話一樣。
而坐在他旁邊的沈爾,乖巧地擡起手對着攝像機揮了揮。
大屏幕裏的倆人,一個嚣張一個溫和,形成了十分鮮明的對比。
好一會兒後,導播的攝像機從他倆面前挪開,去往了觀衆席的其他地方。
一直到比賽開始,攝像機才從觀衆席回到賽場上。
SE的新ADC看上去和隊伍磨合得很好,這場比賽打得異常漂亮,沒有給TOC任何還手之力。
沈爾坐在臺下認認真真地看着這場比賽,時不時偏頭和其他隊友們讨論某一波的戰術打法,認真到讓另外的所有人全都忘記了這是他們難得的半天休息時間。
夏季賽常規賽和春季春季賽常規賽是一樣的,一天兩天BO3。
五點場的比賽看完接着看七點場的比賽,散場後已經晚上九點多了。
他們沒有提前離開,也沒人在退場高峰時期離開,而是在觀衆席坐了一會兒,等到觀衆席的人差不多都離開後才起身。
“餓死了——”時皓伸了個懶腰,嗷嗷叫道,“我得吃個宵夜,你們吃不吃?”
“吃。”柳申宇毫不猶豫地點頭。
“我也餓了,我想吃火鍋。”梁恩陽說。
“你倆呢?你倆吃不吃?”時皓問道。
晏晟和沈爾倆人不約而同地搖頭說不吃。
“喔,那你倆先回吧。”時皓說完,和和柳申宇倆人連拖帶拽的拉上了許躍和聶誠,一塊兒走向了場館不遠處的一家火鍋店裏。
“走走嗎,散散步什麽的。”晏晟問道,“回去就不去健身房了。”
沈爾想了想,在散步和回去跑步之間,毅然決然地選擇了散步。
他點了點頭,跟在晏晟身邊,兩個人漫無目的地閑逛。
踩着月光下樹葉的影子,他們心照不宣地走進了人煙稀少的一個森林公園裏。
晏晟沒有說話,沈爾也沒有開口。
兩個人靜靜地在公園裏閑逛。
有風拂過,吹得樹葉沙沙作響。
好一會兒後,晏晟開了口。
“時皓是真能吃啊,我們出門之前就已經吃過飯了,他居然又拉着他們吃一頓。”
沈爾聞言,輕輕笑了笑:“啊,是啊。”
晏晟:“許躍和聶誠兩個人好努力,每天早上都起那麽早在訓練室裏,有種想把我和申宇頂掉首發位的感覺啊。”
沈爾偏頭看了他一眼:“你和申宇也很努力。”
“那也是。”晏晟點頭,“我們第一場比賽打ZHG,也不知道他們和新隊員磨合的怎麽樣了。”
沈爾想了想:“上單和隊伍磨合其實不需要很長時間,主要是輔助吧,尤其還是一個指揮型輔助,很難說磨合得好不好,他們也沒有約過我們隊的訓練賽。”
“我上次說的,你可以看看散尾竹上的許願簽,你看到了嗎?”晏晟的話題跳躍地飛快,上一秒還在說比賽,下一秒就跳到了感情方面。
沈爾垂眸看着地上兩個人交疊在一起的影子,開口道:“看到了。”
晏晟點頭:“那就行。”
“晏晟。”沈爾偏頭看着他。
晏晟也看他:“啊?”
沈爾很輕地舔了舔唇,而後問道:“你當時問我,可不可以繼續喜歡我。”
“啊,嗯。”晏晟點頭。
“我本來想找機會跟你說的,但是一直都沒有咱們兩個單獨在一起的時候。”沈爾說,“我沒有找到機會開口。”
晏晟沒有說話,也沒有看他,錯開了視線看向了一旁的青石磚上。
這個問題其實就像委婉地問性向一樣。
說可以和不可以,是兩個截然不同的走向。
沈爾不排斥同性戀,也沒排斥被同性喜歡,但并不代表他一樣會喜歡上同性。
晏晟問出這個問題又沒給沈爾回答的機會,就像是在掩耳盜鈴。
沈爾伸出手,很輕地碰了碰晏晟的手指,而後收攏指尖,握了上去。
他沒有說話,只有這個動作。
晏晟的指尖突然被握住,他愣了片刻後,反客為主直接将沈爾的手攥進了手心裏。
晏晟的聲音很輕,帶着不确定:“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嗎?”
“應該不是吧。”沈爾搖了搖頭。
晏晟聞言像洩了氣的皮球。
“畢竟我喜歡你比你喜歡我的時間要早。”沈爾想了想,“所以不是在你說你喜歡我之後我喜歡上你。”
晏晟再一次發出了“啊?”的聲音。
沈爾低下頭,看着兩個人握在一起的手。
“我從小的生活環境裏,同性戀就是異端。”沈爾慢慢地說,“所以從我意識到我不喜歡女孩子的那一刻,我就覺得我的生活已經定性了,我會一個人過一輩子。”
晏晟沒有說話,只是安安靜靜地聽他說。
“其實我以前也沒喜歡過誰,所以意識到我好像喜歡你的時候我還挺慌亂的。”沈爾笑了笑,“意識到喜歡你之後,我也沒有想過要有什麽結果。”
“但是現在我改變想法了。”沈爾擡眼看着他,“晏晟,你可不可以繼續喜歡我?”
他把晏晟問他的那個問題完完整整地重新抛回給了晏晟。
但這個問題背後蘊藏的意義,卻已經完全改變了。
晏晟看了他好一會兒,換了個姿勢,變成了十指相扣。
“喜歡你,你願意跟我談戀愛嗎?”晏晟問。
沈爾輕輕笑了笑:“談戀愛會影響比賽嗎?”
“不會吧,我自控力很好。”晏晟說,“你會嗎?”
“我也不會。”沈爾說,“比賽對我來說太重要了。”
“達成一致。”晏晟扣着他的手慢慢擡起,直到與心口平齊。
在月光的照耀下,晏晟的耳根透紅,彌漫到脖頸,再到臉頰。
他垂下眸,看着兩個人交織在一塊兒的影子,輕輕咳了一聲。
“那、那今天就是我們交往的第一天。”
是的,晏晟是純情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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