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的脑袋瓜开始飞速运转，把今天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捋了一遍。</p>

是因为自己跟那个摊主多说了两句话？</p>

可那摊主是个斯文有礼之人。</p>

况且每日跟自己多说两句话的人多了去了，相公从来都不是小心眼的人。</p>

还是因为自己花了二两银子买画他觉得浪费？</p>

更不是了，家里一直都他当家，相公一概不管银钱往来的。而且之前家里银子少，吃不饱吃不好的时候，自家相公都是省给他吃。</p>

那是因为什么呢？</p>

陆时偷偷观察着裴清晏的脸色，神色如常！</p>

真的一丝异常都瞧不见。</p>

弯腰正仔细地铺着床褥，动作依旧优雅从容，似乎与平日并无不同。</p>

烛光在他侧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形成一道扇形的影子。</p>

岁月静好的很。</p>

难道真的是自己多想了？</p>

陆时抿了抿唇，慢吞吞地走到床边。</p>

相公其实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没有夸赞自己的画像而已。</p>

也许古代读书人的审美确实看不上自己的那幅画像？</p>

可能是自己对相公的夸赞期望值太高了，所以一时得不到赞美就心里不舒服了。</p>

等到两人梳洗完毕，躺到床上</p>

裴清晏吹熄了烛火，月光从窗棂间流淌进来，给房间蒙上一层银纱。</p>

依旧如往常一样，习惯性地将陆时搂进怀里，手臂环着他的腰。</p>

怀抱依旧温暖，带着淡淡的墨香和皂角清气，是陆时最熟悉安心的味道。</p>

甚至……那只手也如往常一样，带着点试探的、不规矩的意味，在他腰间后背轻轻游移。</p>

指尖隔着薄薄的寝衣，传递着温热的触感。</p>

太正常了。</p>

陆时起初还因为那幅画有点小郁闷的心，被他这样搂着摸着，慢慢忘到九霄云外去了。</p>

他舒服地眯起眼睛，像只被顺毛的猫咪，身体渐渐放松下来，心里那点小别扭也散。</p>

甚至习惯性地往裴清晏的怀里蹭了蹭，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p>

但正常的情况下，现在那只手就不该再规矩了。</p>

此刻相公的手虽然不规矩，却也只是停留在"不规矩"的阶段，并没有像往常情动时那样，有更进一步的、明确的暗示和动作。</p>

若是平时，这般亲密相拥，裴清晏早就按捺不住，会用行动表达他的渴望了。</p>

他就只是这样抱着，摸着，然后……就没有然后了。</p>

这样看来，又不正常了，自家相公岂是在床上温润守礼的君子。</p>

陆时对这点再清楚不过了，每次同床共枕，裴清晏总是那个主动撩拨的人，直到把他逗得面红耳赤才肯罢休。</p>

陆时等了一会儿，疑惑地仰起脸，在昏暗的月光下，只能看到裴清晏线条流畅的下颌。</p>

他轻轻唤了一声："相公？"</p>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试探的意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p>

"嗯，乖，睡吧。"</p>

裴清晏的声音低沉，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是收紧了手臂，将他更密实地圈在怀里，再没了别的动静。</p>

陆时心里那点不对劲的感觉又冒了出来，像是有只小猫爪子在轻轻挠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