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可紧跟着，脸上又露出几分难色，眉头紧紧锁了起来。</p>
</p>
“只是有一事，下官必须事先向殿下禀明，免得日后殿下怪罪。”</p>
</p>
“下官人微言轻，不过是个四品知府，湘王殿下和潭王殿下的心意，下官实在无法左右。到时候，若是两位殿下不肯前来，或是托病不出，还请殿下多多见谅，万万不要怪罪下官办事不力啊。”</p>
</p>
先把责任撇干净，这是官场老油条刻在骨子里的本能。</p>
</p>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飘忽，不敢直视朱樉的眼睛。</p>
</p>
生怕被看穿了心底的那点心虚——他早就打定主意，传话只传三分，到时候两位王爷不来，正好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p>
</p>
朱樉笑着摆了摆手，显得格外大度。</p>
</p>
甚至还伸手拍了拍黄福的肩膀。</p>
</p>
这一下，吓得黄福浑身一哆嗦，差点没站稳，魂都飞了一半，腿肚子都在打颤。</p>
</p>
“你只要帮本王把话带到就行。至于他们来与不来，那是他们的事，是本王这个做哥哥的人缘好不好，本王绝不怪你。黄大人尽管放心去传话便是。”</p>
</p>
“多谢殿下开恩！下官感激不尽！”</p>
</p>
黄福瞬间面露喜色，如蒙大赦。</p>
</p>
对着朱樉再次深深一揖告退，转身就带着一众属官，逃也似的离开了暮云铺巡检司。</p>
</p>
那背影，要多狼狈有多狼狈，活像被野狗撵着的兔子。</p>
</p>
脚步凌乱，半点方才的官威都没剩下，连官帽歪了都没顾得上扶。</p>
</p>
……</p>
</p>
等人去楼空。</p>
</p>
偌大的巡检司大堂里，只剩下烛火摇曳的影子，在墙上晃来晃去，张牙舞爪的，显得格外寂静。</p>
</p>
只有那只狸花猫，还在脚边打着呼噜，时不时用脑袋蹭一蹭朱樉的靴筒。</p>
</p>
张麟这才小心翼翼地凑上前，走到朱樉身边。</p>
</p>
压低了声音，几乎是用气声说话，语气里满是不解和惋惜。</p>
</p>
“王爷，请恕小人冒昧……您方才，怎么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把诸位大人都放走了呢？”</p>
</p>
“咱们手里攥着他们贪赃枉法的大把柄，正是敲竹杠、提条件的好机会啊！就这么放了，也太可惜了吧？万一他们回去之后反悔，不认账了怎么办？”</p>
</p>
朱樉闻言，微微一笑。</p>
</p>
伸手拍了拍张麟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带着几分亲近。</p>
</p>
顺手把手里刚剥好的一把松子仁，全都递给了他。</p>
</p>
“你这就不懂了。这一招啊，叫欲擒故纵。是钓鱼的高招，放长线，才能钓大鱼。”</p>
</p>
“欲擒故纵？”</p>
</p>
张麟受宠若惊地接过松子仁，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挠了挠头，满脸的疑惑。</p>
</p>
眼睛里却闪着求知的光，活脱脱一个好学的小学生。</p>
</p>
朱樉笑着摇了摇头，手指在空中虚点了两下，比划着解释道。</p>
</p>
“他们今天结伴登门，无非就是怕你手里的那份卷宗泄露出去，闹得满城风雨，最后丢了头上的乌纱帽。</p>
</p>
所以，他们是来试探本王的口风，想跟本王谈条件，要么封住本王的嘴，要么用好处收买本王。”</p>
</p>
张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眉头微微皱着，还是一脸不解。</p>
</p>
“那王爷就这么轻易答应了他们，岂不是太便宜他们了？</p>
</p>
咱们好歹也得让他们出点血啊！</p>
</p>
比如银子，或者……”</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