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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不相瞒——接下来，我想把你引荐给秦王殿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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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落在寂静的书房里，没有回声，却像一块巨石砸入深潭，激起了千层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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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新的瞳孔微微一缩，坐在椅子上的身子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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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头，与黄福四目相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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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呼吸变得有些粗重，胸膛微微起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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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懂了黄福话里的意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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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仅是一次引荐，这是一次豪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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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身家性命，押在了一个藩王身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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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洪武朝，这叫什么？这叫"交结藩王"，是掉脑袋的大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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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又看了一眼黄福那双在暗夜里依然亮得惊人的眼睛，那里头没有疯狂，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冷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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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退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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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撞在一起，谁都没有先移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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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两把刀，在黑暗中无声地交锋，最终，达成了某种默契的契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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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不知何时起了风，老槐树的枝叶沙沙作响，像是有人在暗处轻轻叹了口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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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忽远忽近，若有若无，最终被越来越浓的暮色吞没，什么都不剩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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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那风，带着初秋的寒意，透过纱帘的缝隙，冷冷地吹在两人的脸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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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透，东边天际刚泛起一线鱼肚白，像是被谁用指甲在黑布上划了一道口子，渗出些微弱的光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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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还没散尽，薄薄地笼在官道上，像一层轻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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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两边的枯草上结了一层白霜，在微光里泛着幽幽的银色，踩上去沙沙作响，细碎的霜粒簌簌滚落，沾湿了靴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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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蹄踏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露珠，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嗒嗒"声，在空旷的官道上回荡开来，惊起路旁枯草丛里几只早起的宿鸟，扑棱棱地飞向灰蒙蒙的天际，发出几声不情不愿的啼鸣，旋即又落回了草丛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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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麟伏在马背上，双腿紧紧夹着马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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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匹枣红色的快马，鬃毛在晨风中微微飘动，鼻孔里喷出两道白色的热气，在寒气里凝成两团白雾，又很快消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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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身上还沾着马厩里的干草屑，看得出是临时从槽上牵出来的，连鞍鞯都没来得及仔细检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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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特意从巡检司马厩里挑出来的，脚力最好的一匹，平日里自己都舍不得骑，今天却顾不上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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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夹马腹，马便撒开了蹄子，四蹄翻飞，在空旷的官道上碎成了满地急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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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风灌进衣领，凉飕飕的，带着深秋特有的寒意，像一把把细小的刀片，刮在皮肤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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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麟却浑然不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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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两只手死死攥着缰绳，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整张脸被清晨的冷风吹得有些发僵，可眼底的血丝却红得吓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