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娘倒杯水过来。”</p>
邢琳撑着身子要坐起来,来福连忙伸手搀扶,却想到自己的手被包裹着,只好去倒水去。</p>
被包成包子的手,他两只手捧着水杯,“娘,喝水。”</p>
“包成这样你等会儿要怎么吃饭。”</p>
邢琳没有接过水杯,只是淡淡的看着他。</p>
来福一向不知道该怎么辩解,他就像是木偶似的站在原地。</p>
邢琳知道自己是为难他了。</p>
可这种傻子,不为难他永远都不知道心疼自己。</p>
“将你的手拆了,洗干净。”</p>
“娘,我没事……”</p>
“还知道喊我娘,那就证明你还记得我是你娘,既然知道我是你娘,却不听我的话,你还将我这个娘放在眼里吗?”</p>
邢琳冷言,沈来福着急,“娘,您别生气,我这就洗。”</p>
邢琳不再说话,沉默地闭上眼睛。</p>
她不是在生气,而是在商城买药膏。</p>
什么消毒的,包扎的,外加外伤的药,全都买了回来。</p>
一大堆东西,拆掉外包装,丢进篮子里,撑着难受的身子穿着衣服,提着出去。</p>
“我都说了婶子肯定会发现,你这样包只有傻子会发现不了,二哥你忍忍,我小心点洗。”</p>
伤口见生水,那种疼可想而知。</p>
但是沈来福能忍,娘好不容易不生气了,他不会因为这个让娘生气。</p>
“没事的,你打水给我就好,不用管我了,我自己洗。”沈来福说着,桃花却不乐意了,“你能什么能,你看看你这手还有好的地方吗?真的是,婶子也是,明明能看出你这是刚包扎上的,还要你洗掉,这不是折腾人吗?”</p>
“桃花你别胡说,娘才不会,她只是……”</p>
“我就是故意的,我不只是故意的,我还看到你给他包扎了,咳咳、咳咳……”邢琳脚步沉重地走到院子,听着两人的对话,说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p>
“婶子你…你怎么能这么折腾二哥,他都这么疼了…”桃花有些生气,心疼间红了眼眶。</p>
邢琳怎么会不心疼,她是想心疼但是这些熊孩子让她心疼吗?</p>
一个个都有主意得很。</p>
邢琳将篮子放在桌上,呼吸沉重地坐了下去。</p>
大病还未初愈,她真的难受。</p>
可这些熊孩子,又不能不管。</p>
“他就该疼一疼,涨涨记性,知道下次遇到事情别一个人硬扛,洗干净没,洗干净过来。”</p>
邢琳说着,棉签蘸碘伏,“手擦干伸过来。”说道。</p>
洗干净的手,洗不干净的是伤口上的草木灰。</p>
邢琳看着那没有一处好的皮肤,也不知道是不是碘伏太冲了,还是怎么了,她酸了鼻子,眼眶红了。</p>
碘伏刺激的伤口,大量的白色脓液冒出。</p>
也疼的沈来福额头上的冷汗瞬间爆出,邢琳却像是没看到似的,一遍一遍的给他洗着伤口。</p>
“你是我生的,你以为长大了我就管不了你了,你以为你将受伤的伤口藏了起来我就不知道了,我是你娘,我还能害你不成,你这样防备着我不让我知道,知道的你是不想让我担心,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要谋杀你。”</p>
“山上的事也不知道跟我说,挖不开就硬挖,你也是血肉长得又不是尸体缝里蹦出来的,里正傻你们就跟着里正一起傻,这手心磨成了这样,疼不疼你自己不知道吗?”</p>
“一个个的都不让人省心,咳咳咳咳……”邢琳越说越着急,着急得一口凉气进入肺部,又是一番咳嗽。</p>
沈来福看到娘如此难受,着急的想要安抚。</p>
可他手上都是药,他又不敢去触碰娘。</p>
干着急道:“娘你别生气,都是我不好,是我让你担心了,娘,我自己来吧!你身子还没好,不宜见风。”</p>
“你给我坐好,咳咳、咳咳。”邢琳咳着,还不让他坐好。</p>
等她缓过来后,继续给他清洗伤口,“这东西你不会弄,手心里的脓不清理干净,后期伤口无法愈合,这药是疼了点,你忍忍,等会儿娘给你上别的药就好了。”</p>
“你年轻伤口包扎一天,明天一早就不疼了。”邢琳说着,手里的动作却没停下,只是比刚才温柔了许多。</p>
随着棉签的打圈圈,沈来福看着低头对着他手心里吹着凉气的娘,心中一处柔软炙热。</p>
一直到消毒完毕,邢琳给他厚涂一层清凉的药膏。</p>
碘伏带来的刺疼感一下没了,随后又用干净的纱布,顺着指缝细心地缠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