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害怕……”</p>

如果不是犬类敏锐的听力，多多这句细若蚊呐的话语恐怕真的要像泡沫一般消散在夜色中。</p>

查理的耳朵警觉地动了动，语气不自觉地放柔：“你在害怕什么？”</p>

“查理……“多多咽了咽，喉结随之滚动了一下，”我好像卡在某个很长的梦里了。”</p>

少年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带着几许气音，似乎是在害怕惊扰了什么不该存在的事物。</p>

他又将查理抱得更紧了些，像个寻求庇护的孩子，试图把自己完全藏进这个温暖的怀抱。</p>

见多多再次陷入沉默，查理忍不住皱起眉，尾巴安抚似地拍了拍对方的手臂。</p>

他故意用平常的语气道：“二话不说就被抱住，即便是像我这样善解人意的探索者也会感到困扰的。”</p>

“喂喂，你倒是说点什么啊，搞得我像是你唯一的救命稻草一样……”</p>

多多仍然没有回应。</p>

但查理能感觉到，随着时间的流逝，少年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呼吸也变得平稳起来。</p>

小狗轻叹一口气，默默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能更舒服地趴在多多怀里。</p>

“算了，抱就抱吧。”查理的声音听起来很是无奈。</p>

“反正我毛厚，今晚破例给你当个抱枕也不是不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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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过了多久，一道闷闷的声音再次划破了房间的寂静。</p>

“……对不起。”</p>

然而这一次，查理什么都没有追问，甚至连一点反应都没有。</p>

其中的原因很简单——他的呼吸早已变得均匀绵长，显然是在不知不觉间睡着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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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理是被一阵衣物摩擦的窸窣声，从睡梦中一点点拉回现实的。</p>

“唔……”</p>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了朦胧的双眼，视野中是一片模糊的金色。</p>

阳光透过半开的窗帘倾泻而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道明亮而刺目的金色光痕。</p>

这时，一张大脸突然闯入视野，那双明亮的黑眸恰巧与查理四目相对。</p>

“呜哇！”</p>

这吓得查理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整只狗像个毛球似的从床上蹦起。</p>

“哈哈哈！”少年毫不掩饰地大笑起来，“太阳都晒尾巴尖了！”</p>

“昨晚也不知道谁说要监督我呢，结果自己倒好，一沾床就睡得四脚朝天~”</p>

他一边笑着，一边俯身伸手捏住查理那张还带着困意的狗脸，像揉面团似的把它捏成各种滑稽的形状。</p>

“大清早的闹什么呢！”</p>

查理用小爪子一把将多多作乱的手指压住，训斥的语气里却没有半分怒意。</p>

他眨巴着圆滚滚的眼睛，注视着叠在一起的狗爪与人手，思绪还停留在昨晚——</p>

多多蜷缩在床上，紧紧地抱着他，那颤抖的声音里分明充斥着不安与恐惧。</p>

每一个细节都如此清晰，却偏偏与眼前这个元气满满的少年重叠不起来。</p>

“我什么时候睡着的？”查理低声喃喃，像是在质问自己，“这不应该啊……”</p>

“嗯？”多多歪着脑袋，一脸困惑地看着突然陷入沉思的查理。</p>

“你昨晚回来就自顾自地趴在床头那边，跟姜太公钓鱼似的打起了瞌睡。”</p>

“半夜起来给你盖毯子时，您老人家还打着小呼噜呢~”</p>

说着，他还装模作样地伸出手：“怎么，要不要给我这个好心人鞠个躬？”</p>

“不，不，不对……”查理不断重复着，声音变得愈发严肃。</p>

“昨晚你明明抱着我发抖，就像被噩梦魇住似的……”</p>

听到这话，多多脸上那抹灿烂的笑容突然凝固了一瞬，随即又担忧地皱起眉。</p>

他俯下身，轻轻托起查理的前爪，像模像样地给小狗把起了脉。</p>

“奇怪，这也没发烧啊……”多多困惑地嘟囔着。</p>

“查理，你是不是又像上次那样，做什么怪梦了？”</p>

“我……我也不知道。”查理难得地露出一个迷茫的表情。</p>

平日里那副老成持重的模样荡然无存，倒像个在陌生街道上走丢了的小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