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想看一看，这位意料之外的适格者，究竟会做出怎样的选择。</p>

现在回想起来，其实一切早就有迹可循——</p>

浮空城从未出现过唐晓翼的幽灵居民，也始终没有注销他的私人账号。</p>

但那时候的我们，却没有一个人问出口。</p>

不是因为不在意，而是因为好像只要不问，不去戳穿那张半透明的窗户纸，我们就还能继续欺骗自己。</p>

没有确切的死亡通报，也就意味着，没有彻底的告别。</p>

只不过是下落不明，一如既往的“下落不明”。</p>

我们假装着唐晓翼还“活着”，活在世界上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p>

直到那场轰动一时的研究热潮彻底归于沉寂，那群顽固的科学家才不得不承认，自己搞不明白这项“医学奇迹”，搞不明白这个被判了缓刑的人类为什么能活下来。</p>

于是，唐晓翼就像一只被用过便丢的小白鼠那样，被悄然“退役”。</p>

终于，他离开了那些研究员，离开了那些冷冰冰的仪器，重新返回人类社会。</p>

随后的三年，无论是浮空城的记录，还是埃克斯的日记，都再没提及浮空城对他设置了什么限制。</p>

他是自由的，没有人阻止他回来。</p>

可我们，却始终没等到一句“我回来了”。</p>

所以说，这不仅是我们没有问出口的问题，也是他选择了不回答的问题。</p>

也许是他真的觉得，那句“再见了，保重”一出口，自己在我们的世界中就已经死了。</p>

也许他真心相信，在那两年空白的时间里，我们早已将他彻底遗忘。</p>

又或者，他只是单纯觉得，自己这个将两年青春交付给一项无疾而终的实验、与社会脱节的“引导者”，已经没资格再回来引导我们。</p>

我不知道这一切的答案究竟是什么。</p>

但我现在知道的是，事实只有一个——</p>

在那漫长的三年里，唐晓翼，从未主动联系过我们一次。</p>

直到我——不，准确而言，是查理——十五岁生日那天。</p>

如果不是浮空城的安排，他大概也不会以“惊喜”的方式，突然送上门来。</p>

可我猜，就连他自己都没想到——</p>

五年过去，世界的变化确实很大，人也成长了。</p>

可有些东西，我们从未真正忘记过。</p>

还口口声声叫我们“笨蛋”呢，结果那个查资料查到睡着的家伙，自己才是个彻头彻尾的笨蛋吧。</p>

……不过，说真的。</p>

五年前的那一刀，确实挺帅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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