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理下意识地收拢手指，用力回握住对方的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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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真实的温暖从掌心相贴之处传来，顿时覆盖了刚才那缕若有若无的异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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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手的时间其实很短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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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到几乎让人怀疑，这样轻飘飘的仪式是否足以承载那些沉甸甸的誓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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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没有更多言语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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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达成了某种无声的共识般，两人默契地同时松开了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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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理有些困惑好奇地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好一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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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掌因为刚才传递而来的暖意恢复了些许血色，五指如往常般屈伸自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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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什么明显痕迹都没有留下，什么异常的感觉都没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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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应该算是我的第二次“交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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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念头悄然闪过脑海，不由让查理回想起了自己的第一次交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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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亚瑟也在场的话，以人鱼族的敏锐，他应该能看见更多东西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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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再多想，查理抬起头，如释重负般地朝渡露出一个真诚而疲惫的笑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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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来，”他轻声说，像是对渡，也像是对自己，“我就放心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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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渡却微微向外一倾身，视线径直越过查理的肩头，望向了始终静静坐在沙发另一边的裴晓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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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医生，你没事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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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令人毛骨悚然的好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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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眼睛……在流血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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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理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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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转过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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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裴晓飞依旧端坐在沙发上，姿态平静，表情淡然地注视着这边，像是自己身上什么都没发生，像是一切都很正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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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那双因为摘下了眼镜、而彻底暴露在外界的眼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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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行殷红得近乎发黑的粘稠液体，正缓慢而无声地从眼眶里溢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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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沿着苍白的脸颊滑落，一路拖曳出触目惊心的殷红痕迹，汇聚到下颌处，在那里短暂停留了片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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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无声地坠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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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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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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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泪轻轻砸在那原本干净整洁的白大褂前襟上，晕开成一朵朵妖艳的红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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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医生！你没事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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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理惊惶而沙哑的声音骤然响起，打破了这诡异凝滞的画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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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眼睛……你的眼睛在流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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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刚从深沉的梦境中被人用力唤醒般，裴晓飞极其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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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试探性地抬起右手，指尖轻轻触碰到自己的脸颊，动作僵硬得如同生锈的机械，一点一点地挪动，最终停留在那道依旧湿润的痕迹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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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腹诚实地传来了触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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湿的，温热的，粘稠的，像是某种液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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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缓低下头，将手移到眼前，目光艰难地聚焦在自己的指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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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腹上，正清晰地印着一抹刺眼而新鲜的殷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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