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的仇,你难道……就不想报了吗?”</p>
</p>
“还是说……打算就那样轻飘飘地揭过?”</p>
</p>
然而,“裴晓飞”没有接话。</p>
</p>
没提人生百年对于他们这样的存在而言,最多不过是一瞬绚烂的花火。</p>
</p>
没提往事早已如烟,数百年的时光足以让最锋利的刀刃都蚀成一摊废铁。</p>
</p>
——无论是渡曾经令祂失望的那一次,还是那段所谓“需要血债血偿”的仇恨。</p>
</p>
更何况是……这群寿命百余年不到的人类。</p>
</p>
他只是沉默着,用那双金色的竖瞳静静地看向渡。</p>
</p>
没有愤怒,也没有仇恨,更没有所谓的“杀意”,平静得就像一汪死水。</p>
</p>
一时间,双方都没再开口。</p>
</p>
压抑的沉默,像无形的雾气一样渐渐弥漫开来,在不大的室内越积越厚。</p>
</p>
过了片刻,还是“裴晓飞”主动打破了沉默:“也罢,此事暂且不提。”</p>
</p>
“再拖下去,引来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收拾起来也麻烦。”</p>
</p>
他话锋一转,金色的竖瞳注视着渡:“你现在……身体状况怎么样?”</p>
</p>
渡立刻挺直腰板,拍了拍胸脯,发出并不算结实的两声闷响。</p>
</p>
他语气轻快地回答道:“活蹦乱跳,吃嘛嘛香!好得很!”</p>
</p>
可紧接着,渡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尖耳朵慢慢垂了下来。</p>
</p>
他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摊开的右手掌心。</p>
</p>
一个小小的玻璃瓶凭空出现在那里。</p>
</p>
瓶身是普通的棕褐色,贴着云南白药的标签,内里却已经空空如也。</p>
</p>
渡的五指虚虚抓了两下,像是想抓住什么看不见的东西。</p>
</p>
然后,他缓缓松开了手。</p>
</p>
掌心之中,那个玻璃瓶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它出现时一样突兀。</p>
</p>
渡不自觉地压低了声音,不安道:“就是……胃口好像好得……有点过分了。”</p>
</p>
“看什么都……有点想尝尝。”</p>
</p>
“不管是该吃的,还是不该吃的,全都觉得……挺香的。”</p>
</p>
渡突然抬头看向“裴晓飞”,嘻嘻一笑:“说实话,我现在就觉得你闻起来挺香的,像那种冒着油花、滋滋作响的肉骨头……方不方便给我啃一口尝尝鲜啊?”</p>
</p>
“裴晓飞”:“……”</p>
</p>
他默默低头,用那双金色的竖瞳看了看这具被自己占据的人类身体。</p>
</p>
然后,他默默撸起一边袖子,露出年轻男人干净而缺乏血色的小臂。</p>
</p>
“裴晓飞”将手伸过去,脸上仍旧没什么表情:“行,你啃吧。”</p>
</p>
渡:“……”</p>
</p>
愣了一秒后,他才反应过来,连忙往后一倒,摆手拒绝,那对尖耳朵都跟着慌乱地抖了抖。</p>
</p>
“算了算了!开个玩笑,开个玩笑嘛!”</p>
</p>
“这又不是你的本体,裴晓飞也不是什么得道高僧,你凭什么玩‘割肉喂鹰’那一套!”</p>
</p>
“真啃下去,你不心疼……我、我还心疼呢!”</p>
</p>
“万一把裴晓飞啃出个好歹来,缺胳膊少腿的,等他醒了,我该怎么解释?”</p>
</p>
“说是小黑狗咬的?做了错事还要甩锅给它们,那成什么样子?”</p>
</p>
“我又不是唐晓翼,干不来这种往别人身上泼脏水的缺德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