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金色的竖瞳微微黯淡了一瞬，“裴晓飞”似乎轻轻叹了口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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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桌子边缘滑下来，无声踱步到那张还在缓慢转动的椅子旁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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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修长的手指稳稳扶住黑色皮革制的椅背，让它停止了摆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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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坐了下来，听见重量让转椅发出一道极轻微的“嘶”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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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晓飞”靠在椅背上，手臂自然地放在扶手上，整个人陷进了柔软的椅垫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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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他缓缓闭上了那双非人的金色竖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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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内重新归于寂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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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这是死了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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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裴晓飞终于挣扎着睁开双眼时，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毫无杂质的纯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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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哪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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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天花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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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传说中的天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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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晓飞撑着僵硬沉重的身体缓缓坐起，茫然四顾，试图确认自己的位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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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没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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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他如何转动脖颈，所及之处皆是同样刺目的苍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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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参照物，甚至没有地平线，连他身下的“地面”都与周围的空间融为一体，也听不见任何声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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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忽然有什么东西，正从视线的上方无声无息地飘落下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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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只是零星几点，在裴晓飞愣神的间隙，很快便多了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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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意识地抬起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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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片片……六边形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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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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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追随着其中一片，看着它晃晃悠悠、旋转着下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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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轮廓毛茸茸的，边缘还带着细碎的分叉，分明是白色的羽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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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片洁白无瑕的雪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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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羽毛状的“雪花”，是真实存在的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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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念头自然而然地浮现，随即却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违和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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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为什么会如此自然地认为眼前这些东西是“雪花”，而不是……羽毛本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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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说，为什么他会觉得“羽毛状的雪花”，比“羽毛”这个单纯的概念，更容易让人接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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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晓飞伸出手去，试探性地想要将那样奇特的事物接在手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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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当它轻飘飘地落在他的掌心时，既没有预料中冰雪融化带来的湿润与冰凉，也没有羽毛应有的毛绒触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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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只是……在与皮肤接触的瞬间，就那样凭空消失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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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是融入了他的身体，还是直接穿透了他的掌心，继续向下坠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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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晓飞注视着空空如也的掌心片刻，轻轻收了收指尖，却什么都没抓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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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那股难以名状的不安感愈发强烈，他缓缓收回手，强迫自己将注意力从这无法理解的飘落物上移开，目光再次投向四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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