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看，开心吧？”舜华伸手，刮了刮他挺括的鼻梁，大眼里满是笑意，“到了咱们这个层次，就是要开心，这是最高层次的享受。</p>

所以，你怕我累，其实，我一点都不觉得累，只觉得开心。”</p>

“好好好，开心就好！”他捉住眼前那只如玉的小手，放在手掌心，轻轻摩挲，“其实，我也很开心。”</p>

秉哲听说被服厂办了小学校，正在找先生，便自告奋勇地前来帮忙，利用休沐日，来教这些孩子们学拼音。</p>

在他的游说下，翰林院的一帮同年，纷纷前来支援，轮流来给学生上课。</p>

焦先生知道后，特意给翰林们排了班，让他们轮班休息。</p>

这群难民子弟，授课的先生，却是大明最顶级的读书人，真有点大炮打蚊子的意思。</p>

开学一个多月后，学校迎来第一位全职先生，却是后世大大有名的李贽，这位泰州学派的大拿，是焦竑的好友，弃官前做到知府。</p>

他思想激进，年轻时就是个愤青，十二岁就写文章讽刺孔子，成年后，更是抨击程朱理学太虚伪，看不惯朝堂争斗，反对把人分为九等。</p>

他是一位斗士，堪比大明版鲁迅，更是一位演讲家，一开坛讲学，不管是在寺庙，还是深山老林，和尚、樵夫、农民、甚至连女子，几乎满城空巷，都跑来听李贽讲课。</p>

如今老而弥坚，七十多岁的人了，仍然斗志昂扬，南北奔走。</p>

焦竑劝他留在北京，整理整理他的学术着作，让一生的心血，流传后世。</p>

老先生听焦竑说，外城办了间招收难民妇女的工厂，便兴致勃勃地跑来参观。</p>

舜华听说面前这位清瘦的老人，就是大明演讲家李贽，两眼立即闪动起崇拜的小星星，陪他参观了工厂的各个区域。</p>

老先生看到，工厂还在陆续拉来满脸菜色，衣衫破烂的难民妇女和儿童，便好奇地跟着，看她们从肮脏破败，变得清洁干净，看她们住进整齐干净的宿舍，看她们吃的饭，看她们带来的孩子，也吃上饭。</p>

他简直看呆了，问身边的两位年轻人:“二位为何要这样做？”</p>

王衍爵用舜华的话回答他：“人是这世上最高贵的物种，她们应该活得像个人。”</p>

老先生听后，泪流满面，他掩面羞愧地说：“枉自我成日高谈阔论，却忘了阳公的知行合一，王公子和袁大家做的事，才是真正的知行合一。</p>

大善！老夫能为厂子做点什么？”</p>

舜华笑得眉眼弯弯，朗声道：“卓吾先生，被服厂了弟校，还缺先生呢，请卓吾先生为孩子们讲一节课罢。”</p>

老先生教书育人几十年，最懂得孩子是最容易被影响的，当即决定为孩子们讲一堂课。</p>

这一讲，就留了下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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