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历帝想了想，也好，其实，他也想去看看，被服厂到底做了什么，是怎么运作的。</p>

于是选定八月初九，朝臣们休沐的前一日，万历帝亲自带队，三位阁臣、六部堂官、京兆府孙府尹、上过弹章的御史和六科言官，近两百人，浩浩荡荡地来到外城的西山被服厂参观。</p>

户部尚书赵世卿，现在连肠子都悔青了，当初万历帝想成立一个研究所，用来研究被大臣们吹捧的西学。</p>

礼部、兵部、工部，吏部，争相把这个部门往自己碗里划拉，有这么一个部门，就能得到户部的拨款，是他赵世卿一句“没钱”，就把这个研究院推到陛下那里去了。</p>

结果，陛下只划出了一个西山的皇庄，投入了区区一万两银子，就办起了皇家研究院。</p>

不到半年，皇家研究院就成了一只下金蛋的母鸡，皇家印书馆印刷的书籍，比内厂刻本还精美，且是带标点符号的，如今各大书店，都卖印书馆的书。</p>

火器局捣鼓出来的迅雷铳，兵部要花钱购买，还要提前预订，不知道为陛下赚了多少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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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皇家科学院的附属医院，已经在京城开了四间分院，那银子，哗哗地往陛下的内帑流去。</p>

各部门只能干看着，当初参会的尚书们，无不埋怨他当初的铁公鸡行为，他又能怎么办？他又没长前后眼，能看到今天的局面。</p>

如今，这个被服厂，不知道又要为陛下赚多少银子呢，唉，这些产业，要是归到户部下面，他也不用每日里殚精竭虑，四处节省了。</p>

出了宣武门往西，沿着广宁门到西便门之间的大片荒地上，立起了一片青灰色的建筑，正是西山被服厂和西山酒精厂。</p>

官员们的车驾走近，停在两座工厂之间的马路上，马路足有十来丈宽，停这么多车驾，加上皇帝的銮驾，并不显得拥挤。</p>

马路两边种着梧桐树苗，还没长起来，有青壮工人出来，提醒官员们的仆从，别让马儿啃食了树苗，栽种不易。</p>

舜华穿着县主的命妇服，和王衍爵一起，在大门口迎接万历帝。</p>

那么多大小官员，万历帝说：“你二人只拜见三位阁老，和六部堂官就行了，人太多，就不用一一拜见了。”</p>

二人巴不得如此，恭恭敬敬地向三位阁老和几位尚书行了礼，就带着众人往工厂里走。</p>

舜华一直陪在万历帝身边，后面官职小的官员，想见她一面都难，她只负责为万历帝答疑解惑，其他的讲解，全是王衍爵的事。</p>

阁臣沈一贯落后一步，对跟上来的礼部尚书朱赓说：“哼，看他今天能不能说出一朵花来！”</p>

内阁三人，沈一贯与沈鲤一向不对付，而生性耿直的王锡爵，更看重同样耿直的沈鲤，对处理油滑的沈一贯，除了工作，就没什么交流。</p>

沈一贯深感他在内阁孤立无援，就想拉朱赓入阁，他已经多次向万历帝举荐朱赓，就等着万历帝的答复。</p>

朱赓笑笑，指指脚下，轻声说：“别的不说，这地上是真干净，这是三合土吧？”</p>

后面的官员们也在议论这地：“这一大片厂区，光是这地，就得花多少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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