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一个多月来，京城环境的改变，是有目共睹的，这个年轻得不像话的翰林编修，做起事来，条理分明，整个京城，成了一个大工地，他却忙而不乱，指挥得游刃有余</p>

尤其是账目，记得明明白白，每一文钱的开支，都有实物可查。</p>

连他这个宦海沉浮了几十年的老官僚，也找不出一点破绽，他想，要么，就是他老老实实的按实际收支记的账。</p>

要么，他就是个做账的高手。</p>

望着面前的年轻人那朝气蓬勃的脸，那清澈明亮的眼神，他宁愿相信前者，他真的是把每一文钱，都用到了环境改造工程上。</p>

“京兆府里是没有钱的，你写份折子，本官帮你递上去。”孙玮放下茶杯，对他说，“环境改造的好处，人人都看到的，相信陛下也乐意再掏点银子的。”</p>

秉哲没办法，只好回去写奏折，向万历帝要钱。</p>

舜华和王衍爵，一直关注着秉哲的工作，为他印刷标语，编写歌谣，在朝臣们投诉工程扰民时，推出了显微镜，让人们看到了肉眼看不到的病菌，减少了对整治工程的抵触情绪。</p>

舜华知道，万历帝小气巴拉的一万两银子，肯定不够，再让他拿银子，比割他肉还痛苦。</p>

这日秉哲回家，舜华见他皱着眉头，就知道他又遇到问题了，趁着没吃饭，她关切地问：“是整治工程出问题了？还是难民安置出问题了？”</p>

秉哲两手一摊：“没钱了，这工程，进行了不到三成，不知道陛下还给不给钱呢？”</p>

舜华扯过一张纸，提起笔说道：“来，画一张表格，把你还要改造的工程和所需费用列上，看看差多少，一次申请够。”</p>

秉哲果然掏出记事本，把表格上的内容填满，最后总结下来，把他吓了一跳：“居然要十一万两这么多？陛下肯定不批。”</p>

第二天，舜华带着秉哲，来城南的外城，一个叫龙须沟的地方，走进一片居民胡乱搭建的棚户区，这里污水横流，垃圾遍地，随处可见人畜粪便，老鼠大白天的也满街跑，用令人恐怖来形容，一点也不过份。</p>

外面热火朝天的整治行动，对这里似乎没有任何影响。</p>

秉哲从来没见过这么脏乱的地方，他无处下脚，站在巷子口许久，最后狠下心，跟着阿姐往巷子深处走去。</p>

这里的窝棚，并不比城门外的难民营好多少，住在这里的人，生活与难民也差不了多少，唯一的区别就是，他们住在城里。</p>

舜华对秉哲说：“这样的地区，就是再怎么改造，也改不好。”</p>

“那怎么办？”秉哲急了，他第一次独立做事，他希望向陛下和同僚们交一张完美的答卷。</p>

“不破不立，这样的地方，只有推倒重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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