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过香料，周德发算了算，把那台吉这次带来的货，已经远远不够了，便问他：“台吉，那边的布匹，您还看吗？”</p>

把那不甘心地说：“看看，看看，我回去再找人要点货，北方很快就要进入秋季，很多牧民要做冬衣了。”</p>

几日后，互市开市，南货店在市场里长期租了一个摊位，离进出市场的大门口很近，且在主路边上。</p>

摊位的门头上，拉了一条横幅：羊毛优先交易。</p>

许栓子领着护卫们，一大早就开始往市场送货，刚开始的货，都是把那台吉的。一趟又一趟，拉来酒、糖、茶叶和香料、布匹，拉回的，是一车车又脏又臭的羊毛。</p>

南货店的货，大多是独家特产，不仅市场里的蒙古人争着来交换，许多摆摊的汉商，也来打探情况。</p>

和记银行张家口支行的张孺轩行长，也来市场上闲逛，遇上山西老乡，就向他们聊聊和记银行的经营范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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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家口有山西人开的票号，他们习惯了在自己人开的票号里存取银子，对和记这条北京来的过江龙，不感兴趣。</p>

张孺轩免不了来市场上刷刷存在感，强调一下自己山西人的身份。</p>

进了市场，他一眼就看到，朱记南货店的摊位前，围满了人，十来位伙计，忙得满头大汗。</p>

掌柜周德发，左手握着一个小茶壶，右手拿一把大蒲扇不停地扇着风，在旁边押阵，眼观六路，耳听八方。</p>

张孺轩走近去，只听一个山西口音的汉商在对一位伙计说：“我要这个砖茶，要五百斤。”</p>

伙计一边用汗巾擦汗，一边笑眯眯地说：“田老板，你这……银子不名够啊。</p>

你看看，后面几位，拿着银票在抢这货呢，怎么留得住？”</p>

山西口音着急地说：“一个时辰，就留一个时辰，我这就去取钱去……”</p>

说完，把手上的钱袋子，塞到那伙计手里，说：“这是订金，五百斤，留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我没来，这钱，老田我也不往回要了，怎么样？”</p>

伙计看看人群外的掌柜，周德发点点头，伙计才说：“好吧，看在田老板的面上，您这里是八十一两银子，五百斤砖茶，给您留一个时辰。”</p>

山西口音感激地说：“好好好，你留着，我准到。”</p>

他挤出人群，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人群之外的张孺轩，好奇地上前打招呼：“老张？啥时候来的张家口？”</p>

张孺轩一看，嗬，原来是老熟人啊，在他的晋昌号存过银子的。</p>

二人相互拱手，张孺轩道：“田老板，怎么银钱不凑手？”</p>

田老板叫田生兰，是一位三十来岁的中年人，专走口外，与蒙古人交易，据说生意做得很大。</p>

“是啊，刚遇上一件尖货，手上的现银不够……回头再找您聊，我得找银子去。”田生兰拱拱手就要走。</p>

“要银子你找我啊！”张孺轩拉住他，“你不用再进堡里找人啦，我写一张条子，你签字画押，送过去，就能拿货了。”</p>

“真的？”田生兰不相信地问，“有这样的好事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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