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正,杨坚冕旒龙袍,佩剑,持玉,在左卫大将军杨雄护卫下,先到广阳门慰劳将士。城门外十万大军列阵,文武官员列成两班,随着鼓点,山呼万岁。杨坚命民部赏赐布帛三百余万段,因功论赏,在城门外大宴一日庆功。
庆功仪式完毕,五品以上文武官员回到大兴殿,分班站立。太常寺卿牛弘领衔唱礼毕,吏部尚书苏威宣读《平南功勋诏书》,自是列举了三皇五帝之贤,秦皇汉武之功,免不得将本次平南功绩大加赞美,比肩尧舜之辞频频出现。的确,得州三十,郡一百,县四百,结束三百余年南北分裂局面,怎么夸赞都不过分。
接着吏部尚书苏威宣诏:平南大元帅、晋王杨广有大功,加封为太尉;行军元帅、秦王杨俊为扬州总管、都督四十四州诸军事;平南元帅府长史、尚书左仆射高颎为上柱国、进爵齐国公;行军元帅、荆州总管杨素进爵越国公、赐物万段,长子杨玄感为仪同三司,幼子杨玄奖袭清河郡公;册封岭南冼阿英为宋康郡夫人,长孙冯魂为仪同三司;吴州总管贺若弼为上柱国、进爵宋国公,赐物八千段;庐州总管韩擒虎为大将军、寿光县公;降将萧摩诃、任蛮奴均为开府仪同三司;萧岩、萧瓛叔侄等谋反,长安西市问斩。其余有功将士,皆有封赏。
韩擒虎与贺若弼并列站在武将第一排,听了苏威的宣诏,心头有气,这县公之上是郡公,郡公之上是国公。韩擒虎原本就世袭新义郡公,此次反而降为县公,简直无法容忍!至于大将军称谓是个虚职,并无实权实物,顿时寒心。等宣诏完毕,出班问道:“苏尚书,非是韩某计较这功勋座次,你们吏部论功行赏,陛下知情么?”
苏威道:“自是吏部据大帅府考功,经兵部核准再呈五省会署,报陛下阅批。韩大将军有何疑问?”
韩擒虎道:“晋王殿下为大元帅,因功位列三公并无不妥;高仆射职在端揆,筹谋平南全局,授上柱国、进爵国公亦属应当;杨素为行军元帅,沿江歼灭敌军主力,进爵国公亦无疑问。然而贺若总管先是调走我训习数年的三万精锐,后又不听大帅府号令私自调动大军开战,打乱长江下游战局,我军将士死伤甚多,贺若总管因违抗军令被晋王殿下解押回京候审。如今兵部和大理寺不法审其罪,反而列位上柱国、进爵国公,是何道理?”
贺若弼早就一肚子气,出班戟指骂道:“韩老儿用心险恶、欺世盗名!先前假意借我三万军马,实则吸引萧摩诃调动大军与我胶着,你好乘隙偷袭建康城!而我提兵与敌军主力死战,擒其骁将,破其关隘,扫平建康,威服江南。如此功勋,天下尽人皆知,岂是你这等下作之人可比?”
韩擒虎胡须竖起,上前推了一把贺若弼:“来,咱俩比画比画!你说我假意借兵,晋王殿下和高仆射在此,当初是谁要减损我的兵力企图抢夺首功?我只是谨遵晋王号令,寒夜渡江,攻城下寨,兵不血刃,战败樊家军,迫降任蛮奴,活捉陈叔宝,以最少兵力攻破伪陈都城,你是在我军破城后才从北掖门而入,如何能与我相比?”
眼见二人就要在大殿上挥拳相斗,满朝文武都作声不得。杨坚咳嗽一声,沉声道:“子通、辅伯,你们要打架,散朝后再打。如此胡闹,眼里还有朕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