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后,张府族学符宝试炼场上,张玄的祖父、祖母、母亲和一众老师坐在两排座椅上,他们两侧分别站着两排族学的学生。
那些学生大多都是十二三岁的样子,一米四五的个子。其中唯有一男一女长得格外的高。
那男子有一米六几的样子,浓眉大眼,瓜子脸,高鼻梁,有两个浅浅的梨涡,面色白里透红,皮肤似有莹莹光泽,嘴角噙着微微笑意。
那女子也有一米六几的样子,鸭蛋脸,弯月眉,星辰般的眼睛像是会说话,如玉雕般的琼鼻,粉唇玉面,娇艳明丽。
这二人便是张玄和小妮子。他们两人和其他学生一样穿着统一的青绿色窄袖圆领宽松练功服,裤子也是青绿色灯笼裤,头发都以木簪和银灰色丝带束于背后,脚上也是统一的白底黑布银灰色云纹千层底浅靴。
如今张玄已经满了九岁,小妮子也已经满了十一岁。二人通过自己的努力,终于在今年将族学课程全部学完。
今天乃是张玄、小妮子和其余就十六名族学学生进行毕业考核的日子。他们都已经进行过其余科目的考试,现在在这试炼场进行的是符宝试炼,便是由每个人对自己符宝课程考核时制作的符宝进行试验,既是检验符宝的功效,也是检验学生使用符宝的熟练程度。
之前其余九十六名学生已经实验完毕了,在对上一名学生的符宝的功效和使用符宝的表现进行评分后,作为主持人的张为喊道:“下一位,任雪妮,上前试验。”
就见小妮子快步上前,从腰间的小布袋中取出一个玉质的小牌,那小玉牌上有着一组复杂的符箓图案。小妮子手持玉牌对着前方的空地,然后随着她念起咒语,运转功力,激发玉牌中的法术,只见一道蓝灰色光芒从玉牌中射出,击打在她前方十余米处标有一个十字标记的地面,那原本的河滩沙地瞬间出现一个两米多宽的乌黑泥沼地。那泥沼水面上还有两处地方在咕嘟咕嘟的冒着水泡。
这是小妮子和张玄一起研究出来的蕴含了水土两种属性的法术,其实就是从张玄前世的泥沼术简化而来的。
以此方世界的标准来算,小妮子制作的这个符宝已经算是高级下品符宝了。
看到小妮子的表现,两侧的学生们发出一阵惊呼。他们都已经不是初学符箓之道的新生了,自然知道小妮子刚才发出的法术乃是一种比较复杂的复合型法术。能发出这种法术的符宝,其制作难度比起他们制作的仅蕴含单一属性法术的符宝自然是大得多。而且那小妮子激发如此复杂的法术依然显得云淡风轻的样子,气息也未见丝毫紊乱,显然这对她来说是很简单的事情。坐在后排的老师们看着小妮子的表现也是满意地连连点头,口中夸赞着:“很好,很好。”
接下来张为又喊道:“下一位,张玄,上前试验。”
听到张为的喊声,在场的老师和学生们都将目光投向了张玄。
时至今日,大家都已经知道张玄在很多方面比常人要优秀得多,对于他今日会有怎样的表现情况也是感到非常的好奇。
张玄听到族叔张为的喊声,立刻手持一柄长剑走到了指定好的位置站定,只见他左手持剑鞘,右手缓缓抽出长剑,然后一边念起咒语,一边猛然向前一刺。
只见随着张玄手中长剑刺出,一道混杂着金色、棕色、蓝色、红色、绿色的光华在剑尖生成,并打着旋儿向着十米外的有着十字标记的青灰色巨石飞去,迅速落在那巨石上。然后那巨石上面就出现了一个五彩光华的陀螺在上面打着转儿。
随着那五彩陀螺在巨石上不停的打转,在场的众人就听到一阵嗤嗤嗤的声音从巨石处传来,好似砂轮摩擦钢铁发出的声音。
众人定睛看去,就见那巨石处腾起了一阵烟尘。
一直到了十余息后,在那嗤嗤嗤的声音中间杂着传来几声嗑嗑嗑砰砰砰的响声,然后众人便见到那巨石竟散成一堆碎块。
张玄在挺剑一刺施展出一记法术之后便已收剑回鞘,然后不再理会那被法术击中的巨石产生的变化,转身回到了原来所站的位置。
众人只见他施展法术之后仍是从容淡定的样子,显然施展这样的法术对于他的真气和精神几乎完全没有丝毫影响。
待到烟尘散尽后,后方伸长了脖子的张礼和老师们连忙上前观瞧一阵。他们发现那些散碎的石块上遗留着一些很奇特的印迹,有的似乎是被刀砍斧劈过的,有的像是被烈火焚烧过的,有的像是被流水侵蚀过千百年的,有的像是被砂砾摩擦剐蹭过的,有的是被植物根须钻透捆扎着的,或者兼而有之。
上前查看的众人面面相觑,露出了惊骇的目光。有的老师拿起那青灰色砂岩的碎块石,口中啧啧称奇,大感不可思议。这可是一种极为坚硬的砂岩,其硬度和北域盛产的黑色花岗岩相差仿佛,比一般的铁球还要硬一些,竟就被张玄这么一个法术就击成了碎块。
这就是张玄以金木水火土五行属性的法术混合形成的复合型法术,他将其命名为五行陀螺,是一种威力奇大的法术。因为其中巧妙运用了五行相生相克的原理,一旦施展出来,除非对方能快速将那还未近身的五行灵气截断,才能破解法术,否则一旦被这个法术击中,任你是精钢巨盾的防护也是丝毫无用,非得连人带甲都化为稀碎不可。而且张玄将这法术刻录在长剑的剑身中,即便是一名后天圆满境界以上的修行者都可以在战斗中以真气和念力波动将其激发,借由长剑施展出来。
这个法术一旦施展出来,便可以使处于对战之中的敌人根本就无暇反应,顷刻之间便被灭杀掉,可谓是即阴毒又凌厉。
按照天成星对符宝的等级划分,张玄制作的这柄长剑已经算得上是品质上乘的高级上品符宝了。即便是张家的众多长辈学会张玄刻录在其中的符箓图案之后,也不一定能够制作出同样品质的符宝。
后方的学生们虽然看不懂张玄的符宝发出的到底是什么法术,但是看那法术击中巨石后的情形,大家都知道那肯定是一种极为厉害的法术。
对于张玄的符宝制作水平及使用符宝的能力的考核结果,不用老师们宣布,大家都知道肯定是达到了优秀的标准的,但是在张为宣布张玄以五行复合型高级上品符宝取得优异的成绩后众多学生还是发出了一阵阵惊叹。在他们看来,张玄即便是再优秀,也最多和小妮子一般制作出两种或三种五行属性法术复合的高级下品符宝,未曾料到他居然制作出了五行齐备的符宝,而且还是五行属性共存,并刻录有多种符文的高级上品符宝,这就不是简单的优秀二字能够形容的了,简直是非人般的优秀啊。
就这样,张玄和小妮子完成了所有的考核,以优秀的成绩从张家族学毕业了。
其实他们的各科课程的毕业考核自从去年就开始了。去年张玄和小妮子就已经完成了武技课、内力真气课、符箓课、历史课、地理课的考核。
去年参与考核的时候,小妮已经打通了第八条十二正经,比起上届毕业的那些普遍都只打通了三条十二正经的张家子弟们来说可谓是判若云泥。而在武技的掌握方面,小妮子更不是张家那些只是掌握了区区数门武技的学生们能比拟的。
原本在符箓课的考核的时候,张玄和小妮子是获得了免考资格,能够直接以优异的成绩获得毕业资格的。
这几年张玄和小妮子让负责教授符箓课的张开等人大感喜悦和惊叹,因为二人居然在掌握老师们教授的符箓图案和咒语之外,又通过自己专研,推陈出新,自行改良和创出了很多新的单一属性和复合型的符箓图案和咒语。这其中有些是族学后续要教他们的,有的是家族如今也还未掌握的。当二人将自己创出的符箓图案绘制在灵纸上,成为真正的符箓的时候,张开等人眼珠子都几乎要惊掉了。在亲自体验了张玄和小妮子改良和创新出来的咒语,亲自感受到念出咒语之后那更加活跃、更加契合于法术道蕴的念力波动的时候,一众老师和长辈们都齐齐感到万分惊喜。
历史课、地理课的考核很多人都不甚在意,只因历史、地理、医学、药学这四门科目的成绩是不影响毕业考核结果的,族学里面的老师们也觉得只要大家考核结果达到合格标准,大面儿上过得去就行了。但是在张玄的强力感召下,小妮子还是很用心的学习了这两门课程,并取得了优秀的成绩。
其实在去年,张玄和小妮子二人便都可以制作出中品以上的符宝,在符宝制作和使用课程上取得优秀的成绩,顺利从族学毕业,但是因为张玄这一年正和卫诚、张芝、苏木以及来自长春城的诸多长老和优秀学子们学习和研究医学、药学,舍不得将精力分散了,所以便没有选择去年就毕业,而是又在族学中继续呆了一年。
对于医学和药学,小妮子没有太大的兴趣,只是在卫诚和张芝那里学了一些基础的知识,又被张玄拉着认真学了些处理和治疗内伤、外伤、毒伤的知识,便没有再深入学习。张玄也不再勉强她。只是小妮子见张玄醉心于医药之道,也不打算马上从族学毕业,自己一个人去传法殿继续学习,便说之前是张玄在幼学等了她一年,现在她也在族学等他一年,就当偿还他了。其实张玄知道她是和自己、小胖墩儿、小可儿等人玩耍惯了,不想一个人先去传法殿学习,没有熟悉的朋友,于是留在了族学中和自己等人呆在一起。
任城主夫妇对于自家宝贝女儿的决定也不作干预,在他们看来女儿这般年纪就已经如此优秀,早一年或晚一年去传法殿学习都是无妨的,而且晚一年去,那便晚一年从传法殿毕业,也晚一年离开他们,这不是很好吗。于是他们也放任了小妮子继续在张家族学中和张玄一起学习。
这几年,任城主夫妇和张玄的祖父、祖母四人也时不时地来张家族学之中为众人授课。他们很少讲述具体的知识,也很少亲手教众人修炼,他们更多的是将自己这一生的所见所闻、修炼心得、自己对修行界的现状和发展趋势的看法和理解讲给他们听。
他们的课程并不像其余老师的科目那般有着很多测验考核,课堂上的氛围非常的轻松和煦,就像长辈给晚辈聊家常一般,内容也很杂乱,但是这其中便蕴含着很多的有用的信息,不善于归纳的人只将其当做有趣的聊天来对待,自然收获寥寥,像张玄这般善于归纳的自是将其中的有用信息分门别类的归纳整理出来,成为了自己的精神食粮,说不定以后哪天便会在生活中、修行时起到大作用。
虽然任城主夫妇没有向大家传授具体的修炼之法,但是他们的言语之中却包含了自己所知的一些修炼理念和感悟,若是悟性了得的人获得了这些知识便可映照自身,使得自己的修炼之途更加顺遂,若是能够将其中的精粹加以利用便可以转化为自己的感悟,加深对于武道和符箓之道的理解,使得自己的实力和修为大幅度的提升。张玄知道这是任城主夫妇变相地回报张家分享功法和协助突破的方法。
张玄对待学问时那种虔诚的态度也让任城主夫妇二人对他又高看了几分,甚至经常以其来劝勉自家儿女,要求他们也要如张玄那般秉持着对知识求知若渴的态度。
苏木和长春城的长老和学子们来到青龙城之后,在张玄的引导下,迅速找到了很多研究方向,分组成立了很多个研究课题小组。张玄每日穿插于各个小组之间,参与他们的研究,同时他还经常去长春城长老们的课堂听课,平时也经常和那些长老和学子交流,如同海绵一般不断地汲取着这个世界不同于前世的中医和西医的医学、药学知识。
那些来自长春城的长老们对于张玄那近乎疯狂的求知欲望和虚心纳教的求学态度感到非常的钦佩,对于他的索求也是极力满足。久而久之,即便是一些被长春城严密掌控的知识也被张玄各种软磨硬泡给套取了个大概,然后又自行补充完善。
张玄每次都将自己补充完善的医学知识拿来与长春城的长老和学子们交流,让他们常常惊讶于张玄的医学造诣之精湛。那些由张玄通过套取大概架构,然后自行补充完善得来的医学知识,大部分竟与长春城掌握的那些知识完全一致,少部分不太一致的经过一众长老研究核实,发现其效果竟也能与长春城掌握的原版基本保持一致。
长春城的长老们惊叹张玄真是千年难遇的医学奇才,极力地邀请他将来一定要去长春城交流学习,好为东大陆的医学进步再发新声。他们每每将张玄的表现以书信的方式告知长春城的长老们和城主,使得张玄虽然从未离开过青龙城一步,但是其声名已然远扬至万里之外的长春城。后来就连身为长春城城主的白芷也通过其丈夫苏成给张玄来了亲笔信,邀请他前往长春城学习交流,甚至直言若张玄应邀前往并通过众长老的考核,她可以向宗门推荐他当长春城的下任城主。
苏成前来青龙城最重要的事情,是为了拜访张礼夫妇,替他的儿子苏木向张倩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