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七百多年来无数次与邪修争斗的过程中,宗门多次俘获那些邪修,通过严刑拷打,逼问出了他们的一些修炼之法,并从中知道了那些以血炼之法制作而成的符宝之中偶尔会出现一些可以认主的符宝。
那些符宝在认主之后,只有在其制造者的手中才能发挥出符宝的功效,其他人拿着就变成了凡俗之物,而且这种血炼符宝在战斗过程中并不需要持有者念动咒语,引动魂力波动,就能激发出强大的法术,所以御使起来就像是武者操作那些凡品武器一般极为快捷方便,能够快速而无声无息地发动攻击,让正道修士们很难防御。
如今张启夫妇听张玄说这些符宝需要滴血之后才能使用,而且还可以认主,这让两人一下子便想到了那些邪修的血炼之法,这也让他们又惊又怒,心中万分焦急。
他们知道以张玄那妖孽般的修炼资质,将来成就必然不凡,说是仙道种子一点也不为过。
可是就是这样一个天资卓绝的宝贝孙子,居然修炼了血炼之法。这可不得了,家中好不容易出现一个千年难遇的修炼奇才,染上了邪修功法,沦为了邪修。这下不仅仅是白白损失了一个优秀的后辈子弟,而且一个不好还会给家族带来滔天巨祸,灭门之灾。
这难道是上天见自家孙儿的修炼资质太过逆天,对他产生了妒忌之情,便降下这般灾祸来灭掉他?
或者是哪个居心不良之辈专门针对张家,暗中将那血炼邪功传给他,想借此铲除张家?
此时两位老人心中思绪纷乱,一时之间脑袋之中像是被千万根棒子在胡乱翻搅。
张玄看着祖父祖母那焦栀子惊惧、愤怒、痛苦、惋惜等多种情绪的面孔,心中有些为他们担心,他知道自己这一下是实实在在地将两位老人惊吓到了。
担心两位老人被各种负面情绪伤到了身体,张玄当下不再耽搁,对两位老人说道:“爷爷、奶奶,你们放心啦。我这些符宝可不是通过那什么血炼之法制作的。我是以一座炉鼎符宝施法,将各种灵材融炼之后以雷火祛除其中的煞气,并撬动天地灵气,以天地灵气直接将法术阵纹烙印在这些灵材之中,将其制作成了这种看不到符箓图案的符宝。只不过我在其中留下最后的一道工序,那便是通过滴血来完善整个符宝之中的符箓图案并增强其中的灵性。只是我发现这个滴血完善符箓图案和增强灵性的过程居然可以使这符宝对血液的提供者进行认主,使得这件符宝只能由血液的提供者激发其中的法术。这些符宝根本就不是邪修那种血炼之法制作的符宝,上面一丁半点煞气都没有。不信的话,你们完全可以使用煞气探测器来测试一下。如果没有检测到煞气,那就说明我这些符宝确实不是用邪修那种血炼之法制作的,你们就可以放心大胆的让我取鲜血来完成符宝的制作和认主了。如果你们在这些符宝上检测出有煞气的存在,那我就任由你们处置,绝无怨言。”
其实这天成星的修行者制作的符宝,因为其使用的绝大部分灵材和灵液颜料的原材料都来自于猎杀的妖兽,所以其中绝大部分都是含有煞气的。
作为修行者要经常随身携带甚至是直接以双手握持的符宝,修行界对其中的煞气含量有着严格的规定。为了防止符宝中的煞气含量超标,对持有者造成不可消除的影响,宗门规定那些妖兽血肉、皮毛、骨骼等原材料,在制作成灵材和灵液养料之前必须经过一番处理,将其中的煞气含量降低到一定标准以下。而每一个符宝在制作完成之后也要用煞气探测器测试一番,确保其中的残留煞气是以煞气探测器不能探测到的。
那些煞气探测器也是分了型号和标准的,有些是在野外用于感应、探测妖兽身上的煞气的,有些适用于探测检查灵材、灵液颜料和符宝上的煞气含量的。
用于探测检查灵材、灵液颜料和符宝上的煞气含量的煞气探测器都设置了阈值,当灵材、灵液颜料和符宝上的煞气含量达到或超过设置的阈值时,探测器就会显示探测到了煞气,并显示煞气的含量大小。
张启听了张玄的话语之后,觉得他所言有理,不管怎么样,自己二人现在判定不了张玄是否真的修炼了那血炼之法,但是大可以按照张玄说的那样,先用煞气探测器对这些符宝测试一番,如果真的在这些符宝上探测不到一丁点煞气的存在,那就足以说明这些符宝不是以血炼之法制作的,那自己二人就不用担心张玄已经沦为邪修了。
于是他当下便一边拉着张玄坐下,一边点头说道:“好,就按你说的办法来测试一番。我们就在这里等着。你奶奶去将煞气探测器取来进行测试。如果到时候没有在这些符宝上探测到煞气的存在那自然是最好不过了,但是如果一旦在这些符宝上探测到了煞气的存在,那即便是不能判定你修炼了邪功,这些符宝是使用血炼之法制作的,我们也必然要将你交给城主府,任由宗门处置。这样才能最大限度的撇清家族与邪修的关系,尽量避免宗门对家族降下灭门之灾。至于后面宗门会怎么处置你和家族就只能听天由命了。爷爷希望你能理解,不要怨我们。我们身为家族中的一份子,这样做也是为了家族的命运着想”
一边说着话,张启丝毫不放开张玄拿着钢针的右手,似乎是怕松开了手张玄会跑掉,同时还对张玄的祖母使了一个眼色。然后张玄的祖母便快速离开了。
张玄自然知道,祖父给祖母使得那个颜色,不仅仅是在示意她去将煞气探测器取来那么简单,不过他也没有理会,顺着祖父的手便挨着他坐在了旁边的圈椅上,将左手拿着的琉璃吸管放在了桌子上,然后还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些茶水,喝了起来。
不一会儿的功夫,张玄的祖母便回来了。她并不是一个人自己回来的,在她的身后还跟着张玄的二爷爷张开、母亲罗慧、大姑父卫诚和大姑张芝,后面还有抬着一个巨大方形仪器的三叔张诚和四叔张容。和祖母一样,身后的六人也是冷着脸,神情凝重。他们一行人到来之后并未像往常一样相互行礼,只是将那方形仪器放好之后,安静地站在一旁,等着张启发话。
张启放开拉着张玄的手,也是一言不发,站起身来,亲自将桌上的两柄龙泉剑、两柄软剑、四个玉质挂件全都放入了那方形仪器之中,关好门,然后就静静地看着那仪器。
这个方形仪器便是一个用于探测检查灵材、灵液颜料和符宝上的煞气含量的小型煞气探测仪,是由六面刻录有复杂符箓图案的厚厚箱壁组成的四方小箱子,在箱顶镶嵌有一大十小总共十一个琉璃半球。这个仪器可以对符宝的煞气含量进行批量检测,而且那个四方的箱子足以将那两柄龙泉剑连着剑鞘一起装进去,如果这些物件中的煞气含量超标的话,仪器顶端大的那个琉璃半球就会亮起,张启他们便可以通过十个小的琉璃半球最终亮起的个数来测试煞气的具体含量。在平时对符宝的煞气含量进行监测时,因为一个一个的监测太过麻烦,为了节约时间,便会进行批量检测,如果琉璃半球亮起,便又将其分作两批再次监测,如此反复,直到将其中煞气含量超标的符宝全部检测出来为止。
在将那四柄剑和四个玉质挂件放入煞气探测器后,张启八人便死死盯着仪器顶端的那十一个琉璃半球,等了一息、两息、三息八人屏气凝神、万分紧张地等待了足足一分钟的时间,但是仍然未见那仪器顶端的琉璃半球亮起。
直到这时众人才都长长的嘘出了憋在胸中的气,然后都大口喘息起来,就像是溺水之人终于被拉上了岸,一下子放松了下来。
张启一边做着深呼吸,一边端起已经凉透了的茶水咕嘟咕嘟灌了两口,用袖子搽了一把额头上因为高度紧张而沁出的毛毛汗和胡须上残留的茶水,瘫坐在圈椅上,叹息道:“哎呀,真是受不了。你这臭小子知不知道,你这次可是把我们都吓到了。我还以为我张家好不容易出现的修炼天才真的被哪个居心不良者盯上了,传给你那血炼邪功,让你沦为邪修。哎呀,你这混账小子真是差点吓死爷爷了。”
其他七人也是如释重负,纷纷坐了下来,平复因为高度紧张而扰乱的呼吸,调整自己的心绪。
张玄起身给八人倒好茶水,然后一脸开心地说道:“那,爷爷、奶奶,二爷爷,你们大家刚才可是已经检测过了啊。我这些符宝可是真的没有煞气超标的,虽然制作之法与常规的符箓之道的符宝制作之法不太一样,但也都是以正常的方法制作的,绝非是用什么血炼之法制作的。我这最后一道工序虽然需要用到你们的鲜血,但那就是直接滴一滴鲜血到这些符宝上面就可以了,与邪修那种要将灵性生灵血液中的煞气混融其自身的血液和内里真气的制作之法是截然不同的。而且我们正常修行者自然取出的血液也是不含半点煞气的,你们根本不需要担心这是邪修法门。现在相信我没有成为邪修了吧?”
张玄问着,语气中没有半点责怪之意。他知道,事关邪修,那对于任何一个家族来说都是丝毫不敢大意的事情,对于众人的表现他是完全能够理解的,自然不会因此而埋怨他们。
张启闻言,神情有些不太自然,喟然长叹道:“哎,你这臭小子,这可真不能怪我们啊。我们真是怕你真的修炼了那邪修功法,牵连了整个家族遭受灾祸。现在证明了你没有修炼那血炼之法,我们是真的很高兴。这下总算是可以放心了。”
“那我可以开始给你取血了吧?就当着我二爷爷和妈妈他们的面,让你们看看我这以新创的制作之法制成的符宝的神奇和厉害之处。”张玄见大家都已经恢复正常状态,便向祖父张启问道。
已经证明了自家宝贝孙儿没有修炼那血炼之法,张启终于安心了,这时他对张玄说的,这些符宝在滴了自己的鲜血之后可以认自己为主,从此之后便只有自己可以激发其中的法术,也是感到非常的好奇,当下也是不再迟疑,伸出了左手说道:“那就来吧,看你说的那么玄乎,我也很是好奇,你这独特的制作之法制作的符宝真有你的说的那么奇妙吗?”
张玄先是用棉花沾了酒精,在祖父左手无名指第一节指头靠近小拇指的侧面擦拭一下,消了毒,然后拿起钢针轻轻扎了一下,挤压几下,用琉璃吸管取了一些鲜血,然后先后在龙泉剑、软剑、可以聚拢灵气的挂件和可以被动激发防御屏障的挂件上滴了一滴鲜血。
屋中的八人围拢过来,好奇地观看着,只见那鲜血滴落在四件符宝上之后便迅速沿着某种玄妙的纹路融入了四件法宝之中,就像水滴在刻有线路的石板上自然扩散开来并形成纹路一样,一会儿之后那些血色纹路便又消失无踪,没有留下半点痕迹,而那四件符宝在吸收了四滴鲜血之后并没有发生任何变化,看起来仍旧是原来那般模样,就和普通的钢剑和玉牌一般。
张玄见众人那满脸的疑惑有些感到好笑,这些人看一眼那四件法宝又转头看一眼站立一旁的张玄,那眼神明显是再说:“这就是你说的符宝?就这样啊?”
张玄当即说道:“我制作这些符宝的时候是用一个鼎炉型的符宝先将灵材熔炼,在熔炼完成之后便以雷火将其中的煞气全数消除,并以内力真气操作使其成型,在此过程中还要以内力真气和念头波动操控那炉鼎型的符宝撬动天地灵气,直接以天地灵气将符箓图案烙印在其中,只留下滴血这最后一个步骤。这符宝出炉之后,并不像其他符宝一样可以看到其中的符箓图案,在完成滴血这个步骤之后也不像那些符宝一样显现灵光异彩,只有在激发之后才会有相应的异象出现。不过作为这些符宝的主人,爷爷你只要将其拿起,心中便会自然明了这些符宝的使用之法和他们所具备的功效。”
张启闻言便伸出右手,一把握住将桌上的龙泉剑的剑柄,将其拿起。就在他握住剑柄的那一瞬间,他感觉这柄长剑完全就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这一刻自己对这柄长剑的了解,就如同对自己的手脚的了解那般清楚。
心中似有所悟,张启当即拔出长剑,握着它向屋外走去。屋中众人也跟随他,来到了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