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三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浑身一哆嗦。</p>
猛地转过身来,慌乱中将手中的灯笼高高举了起来。</p>
灯光下,是一张布满沟壑的脸,右眉骨上那道狰狞的疤,宛如一条蜈蚣,让人看了心生寒意。</p>
“这位爷,这大晚上的……您看这路可不好走啊。”</p>
常三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p>
话还没说完,便戛然而止。</p>
因为他的目光,被徐墨手中那两枚闪闪发光的大洋吸引住了。</p>
他的双眼瞬间放光。</p>
“这些钱去津门够吗?”</p>
徐墨问道,随手将大洋扔了过去。</p>
常三赶紧弯腰去捡,正要满脸堆笑地回答说够。</p>
突然,一股刺鼻的铁锈味扑鼻而来。</p>
这味道,不是雨里的腥气。</p>
而是浓郁的、令人作呕的血味!</p>
常三只来得及抬头看上一眼。</p>
一道寒光便从他眼前闪过,匕首如闪电般从他肋骨间隙迅猛刺入。</p>
精准地避开胸骨,斜向上狠狠捅进了他的心脏!</p>
常三只觉得一阵剧痛袭来,像一条离水的鱼,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p>
双手在空中徒劳地挥舞着,仿佛想要抓住最后一丝生机。</p>
徐墨的左手如铁钳般紧紧捂住他的口鼻,顺势将人按在车辕上。</p>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p>
死亡来得如此之快,常三甚至来不及挣扎,便没了气息。</p>
徐墨扶着那逐渐僵硬的躯体,缓缓放倒在泥水里,任由雨水无情地冲刷着常三那青白的面皮。</p>
雨,下得更大了。</p>
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片泥花。</p>
徐墨蹲下来,开始解常三衣服上的盘扣,动作熟练而迅速。</p>
那件灰黑色的棉袄,领口已经被磨得油光发亮。</p>
腋下还有汗渍长期形成的黄斑,散发着一股陈旧的霉臭味。</p>
整个过程只用了不到一分钟,徐墨便将常三的衣服脱下穿在了自己身上。</p>
他把尸体拖到灌木丛里,从自己身上摸出个小瓷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p>
化尸粉倒在伤口处,立刻腾起刺鼻的白烟,发出“滋滋”的声响。</p>
他耐心地等着,捡起一根树枝时不时拨弄两下。</p>
看着尸体在化尸粉的作用下逐渐消融,他心中没有一丝怜悯。</p>
一刻钟后,地上只剩下一滩散发着怪异气味的黄水和几块无法溶解的骨头。</p>
徐墨捡起最显眼的指骨,用力扔进了远处的杂草丛里。</p>
一条鲜活的人命就这么没了。</p>
而他却仿佛习以为常,面上没有任何异色。</p>
一切就绪之后。</p>
徐墨,不,现在是常三了——他从泥水里捡起掉落的瓜皮帽。</p>
帽子内沿有一圈汗渍,散发着头油和雨水混合的酸臭味,令人作呕。</p>
但他却毫不在意,戴上帽子,然后摸了摸脸颊。</p>
从身上摸出一样东西,在下巴和鬓角处粘上花白胡须。</p>
瞬间,他仿佛真的成了一个饱经沧桑的车夫。</p>
徐墨蹲下身,从靴筒里抽出一条准备好的布带,在右腿膝盖上方紧紧缠了三圈。</p>
站起来时,他立刻变成了一个右腿使不上力的车夫,每一步都带着不自然的倾斜。</p>
“他娘的鬼天气,这雨下得没完没了。”</p>
徐墨学着常三的口音骂了一句,声音沙哑得像磨砂纸。</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