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新审视着林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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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不是审视一个猎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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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审视一个……值得尊重的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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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得对。”高塔终于开口了，声音恢复了最初的沉稳，“这件事，我一个人做不了主。你的态度，我会如实禀报给长老团，由长老团定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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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点了点头：“请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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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塔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向门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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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兰克愣了一瞬，连忙跟了上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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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又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来，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神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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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高塔先生刚才的话……你别往心里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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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兰克压低声音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恳切，“他是急性子，说的话让人听起来可能会不舒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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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说要禀报长老团，那就是真的会禀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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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长老团那边会怎么决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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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我不知道，但是我会尽量想办法帮你说话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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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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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他并不畏惧塔罗会，也不在乎对方对他的态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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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弗兰克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他也不愿意辜负别人的好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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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林默轻吐出两个字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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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客气，我们是朋友，不是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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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兰克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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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出门的时候，他咬了咬牙，似乎下了一个决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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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塔先生，等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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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塔停下脚步，侧过脸来，略显诧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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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兰克走上前去，低声说了几句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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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塔的眉头皱了皱，看了林默一眼，又看了弗兰克一眼，最终微微点了点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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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兰克很明显松了口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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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过身来，脸上重新挂上了笑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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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的笑容，比之前真诚了许多，也松弛了许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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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既然你现在不想加入，我们也不强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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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斟酌着措辞，“但塔罗会和你之间的关系，未必只有加入这一条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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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可以先做生意，先交朋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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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意做久了，朋友交深了，说不定以后你改变主意了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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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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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兰克把这当作了一个积极的信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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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步走向正堂，在柜台后面找到了正蹲着假装整理账本的朱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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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掌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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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兰克的语气热络得像是在跟多年老友打招呼，“刚才的事咱们谈了一半，现在继续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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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码头那批货的合作，我觉得贵商行给出的条件很合理，我们可以在这基础上再深入谈一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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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远一脸茫然地抬起头，目光越过弗兰克的肩膀，看向正从客房走出来的林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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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微微点了点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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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远立刻心领神会，脸上堆起了职业性的笑容，从柜台后面绕了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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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兰克先生，这边请，这边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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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半个时辰，弗兰克和朱远在正堂里谈得热火朝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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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作的事其实并不复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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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兰克需要广昌商行帮他处理一批欧洲运来的货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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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是机械设备和高档纺织品，这些东西在国内有很好的销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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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弗兰克在国内没有完善的销售网络，而广昌商行恰恰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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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方谈得很顺利，不到半个时辰就敲定了合作的框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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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塔始终站在一旁，一言不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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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再看林默，也没有再说什么威胁的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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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像一座沉默的塔楼一样矗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