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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斜，暮色渐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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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走在回家的路上，步伐不紧不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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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的行人渐渐少了，两侧的店铺开始上板关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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炊烟从巷子深处袅袅升起，夹杂着饭菜的香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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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脑海中回放着先前的一幕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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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塔罗会的招揽，以及高塔所说的那些加入之后的好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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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此完全无动于衷是不可能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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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东西，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会有几分向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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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林默更清楚，一旦踏进那个圈子，等待他的将是无穷无尽的纷扰和纠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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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给他下发任务，明天又让他站队，后天又有人要来挑战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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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会做一些身不由己的事情，也永远没有停歇的时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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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林默才拒绝了对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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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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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吃穿不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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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自己的宅子在，住得舒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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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没人管得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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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必为了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把自己搅进一滩浑水里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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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想通了这一层，脚下便轻快了许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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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沿着长街走了约莫两刻钟，就拐进了观前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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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角的那家豆腐店，平日里生意火爆得不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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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天不亮就有人排队，一直排到晌午都散不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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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每次路过都看见门口围着一圈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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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林默知道这些人买豆腐是假，看人是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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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今天，豆腐店的店门却是紧闭了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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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门的两扇木板门合得严严实实，门板上贴着的红纸已经泛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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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角都翘了起来，被风吹得“啪啪”作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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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不自觉地停下脚步，多看了一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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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边一个卖糖葫芦的老汉瞧见他的目光，以为他是来看豆腐西施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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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汉叹了口气，搭话道：“小伙子，别看了，这店关了有几天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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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了？”林默随口问道，“我记得生意不是挺好的么？干嘛关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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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可就不知道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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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汉把肩上插满糖葫芦的草靶子换了个肩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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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了摇头，他一脸过来人的语气感慨道：“那豆腐西施也不知道是搬走了还是怎么的，反正前几天开始闭店，到现在一直没开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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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了那些后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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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汉朝街对面努了努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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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街对面的茶摊上坐着三四个年轻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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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个无精打采的，面前摆着茶碗也不喝，就那么干坐着，眼神涣散，活像丢了魂似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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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后生这几天每天都来，一坐就是一整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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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汉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同情，又带着几分好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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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买豆腐，其实就是来看人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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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人没了，他们也不知道该干什么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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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就这么坐着苦等，跟没头苍蝇似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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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心想，清儿姑娘可能是回了圣灵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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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他忽然想起佛母王赛儿对他说的那番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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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与她之间有一场姻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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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姻缘是天定的，你逃不掉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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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现在，林默都是不太相信这些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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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然觉得这不过是王赛儿用来蛊惑人心的把戏罢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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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回目光，林默没再说什么，抬脚继续往前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