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伙计们穿着统一的长衫，肩上搭着白毛巾，站在门口迎来送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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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里喊着“里边请”，声音洪亮得像唱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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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带着三个孩子走进去，一个伙计立刻迎了上来，笑容满面：“几位？有预定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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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位，要个包间。”林默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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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嘞！楼上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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伙计把他们领到二楼的一个小包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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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间不大，但布置得雅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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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着“天下第一烤”四个大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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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力遒劲，颇有几分气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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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户正对着前门大街，透过窗纸，可以看见街上的灯火和人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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朦朦胧胧的，像一幅流动的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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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人落座，伙计麻利地倒了茶，递上菜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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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把菜单递给三个孩子：“你们点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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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月不客气，接过菜单就翻了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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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跟钟灵头碰头地研究起来，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要点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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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芥末鸭掌，盐水鸭肝，火燎鸭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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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灵在旁边小声补充了一句：“小月姐姐，记得点只烤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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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对对，还要来只烤鸭！”吴月连连点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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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秀跟着说道：“不如……再加个豌豆黄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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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月点点头：“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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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看着他们落落大方的样子，不再是刚来时的窘迫和自卑，心里一阵欣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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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个孩子，终于慢慢变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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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缩手缩脚，不再看人脸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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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得越来越像他们自己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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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几人就点完了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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伙计记下了菜名后，笑呵呵地退了出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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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几人以为到了饭点，吃饭的人很多，应该要等好一会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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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没想到的是，不多时菜就上齐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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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一个老师傅推着一辆小车进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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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上放着一只烤得枣红油亮的烤鸭，还在冒着热气，香气扑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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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傅戴着白手套，手持一把薄刃刀，手法娴熟地在鸭身上游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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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片鸭肉便像花瓣一样落在盘子里，每一片都带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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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薄如纸，肉嫩如脂，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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伙计跟在旁边，一边布菜一边介绍：“咱全聚德的烤鸭，用的是京都填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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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木烤制，烤出来的鸭子皮脆肉嫩，肥而不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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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的时候呢，用这荷叶饼卷上鸭肉，配上葱丝、黄瓜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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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蘸上这甜面酱，一口下去，那叫一个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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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月已经等不及了，伙计话音未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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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经卷好了一个，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含混不清地说：“好次好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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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灵掩着嘴偷笑，但手上的动作一点也不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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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着吴月的样子卷好一个，咬了一小口，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似乎十分享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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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秀也在林默的示意下动手吃了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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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面带笑意地看着她们，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很奇怪的踏实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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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踏实感不像是与人厮杀时那种热血沸腾的痛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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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像是与人谈成一笔大买卖时那种志得意满的满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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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更轻，更薄，像是春天里的一阵微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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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过面颊的时候你甚至感觉不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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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等风过去了，你才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地笑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