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忽然开口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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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月的手停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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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中闪过一丝诧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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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的印象中，林默从来不是一个怕事的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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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连天都敢捅个窟窿，还能怕这么个货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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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这是怎么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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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他是不想多生事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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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林默说道：“这样的人渣，没必要让你亲自动手，因为那样会脏了你的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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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不大，语气平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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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吴月听懂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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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林默有自己的打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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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强忍着怒火坐了下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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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双眼睛还是死死地盯着赵德胜，像一头随时会扑上去的猎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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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德胜见状，脸上顿时露出得意的神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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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为林默是被他的气势压住了，害怕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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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还是这小子有眼力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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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咧咧地拉开一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知道什么人惹得起，什么人惹不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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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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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咣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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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一脚踹在他屁股下的椅子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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椅子飞出去，撞在墙上，碎成了几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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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德胜身体猛地前倾，“扑通”一声摔了个狗啃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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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巴磕在地上，牙齿磕破了嘴唇，血一下子就涌了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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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林默抬脚踢在他的下巴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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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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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德胜惨叫着倒在地上，整个人像条死狗一样翻了个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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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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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德胜抹了一把脸，发现手上全都是血，顿时怒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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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你没事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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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名跟班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冲上去将他扶了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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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刚才根本没看清林默是怎么出手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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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的速度实在太快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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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得像一阵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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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小子竟然动手打老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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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德胜怒骂道，嘴里还在往外冒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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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拿起餐巾纸，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然后将纸巾叠好，放在桌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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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个动作都从容不迫，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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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赵德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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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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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愤怒，没有凶狠，没有任何波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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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赵德胜不知为什么，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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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有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住了他的心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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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见过很多人的眼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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凶狠的、阴毒的、恐惧的、谄媚的、狂妄的、卑微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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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眼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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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种绝对的、压倒性的自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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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刻意表现出来的，不是装出来的，不是虚张声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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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刻在骨子里的，与生俱来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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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眼神让赵德胜脊背发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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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能地觉得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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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德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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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开口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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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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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你一个机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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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德胜一愣，下意识地反问：“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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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一字一句地说道：“跪下，给小月磕三个头，叫她一声姑奶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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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一下，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赵德胜脸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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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事，我可以不追究，饶你一条狗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