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火云拎着雷神的后领，从山林里走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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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神的双脚还在滴血，脸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银色的短发乱成一团，沾满了草屑和泥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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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网排名第二的杀手，此刻被人拖在地上，跟拖一条死狗没什么区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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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火云把人往赵毅脚边一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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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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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拍了拍手上的灰，朝赵毅咧嘴一笑：“这小子跑得确实快，要不是您那一脚把整座山都踩活了，我还真逮不住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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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神趴在地上，灰蓝色的眼底翻涌着不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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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辈子接过四十七次S级刺杀任务，从未失手，从未被任何人捉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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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栽在这里，双脚被草叶钉穿，脸被扇成猪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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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世界一千亿悬赏金买不来的活人，现在躺在一个大夏年轻人的脚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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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毅低头看了他一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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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电话，找人来赎你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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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神一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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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撑着胳膊，从地上抬起头，那张肿胀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你不杀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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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毅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伸出一根手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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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赎金不低于一千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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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低于这个数，我就把你卖给通缉你的那些人，他们开的价，可不止这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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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神盯着赵毅看了三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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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傻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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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那一战，赵毅一脚踩活整座山，将他困在原地，这种力量，要杀他，跟碾蚂蚁没区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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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对方没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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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赵毅不杀他，确实有自己的考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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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厉火云抓住雷神的那一刻，生死簿就在识海中翻开了，上面的记录清清楚楚，四十七次刺杀，目标无一例外全是该死之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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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枭，军阀，恐怖头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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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那个被他暗杀的小国总统，档案里标注的身份是国家元首，实际上是一个极端恐怖组织的最高领袖，手上沾着十几万平民的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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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国家后来的半年内战，死伤人数反而比那个总统在任时期，少了三分之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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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的都是恶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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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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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神从地上坐起来，从裤兜里摸出一部卫星电话，屏幕碎了一半，但还能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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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拨了一个号码，拨通后问赵毅：“美刀行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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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亿人民币，换算成美刀，大概一百四十多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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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普通人来说是天文数字，对于雷神和幕后组织来说，也不是小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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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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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毅回了两个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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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神按下通话键，用英语说了几句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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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沉默了很久，最终应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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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分钟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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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毅的手机震动了一下，银行推送的到账提醒弹了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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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亿美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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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毅扫了一眼，把手机揣回兜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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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神收起卫星电话，忍着脚底的剧痛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我可以走了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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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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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神脸上刚刚恢复的一丝冷静，瞬间碎裂：“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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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开玩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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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毅的脸上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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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法入境，携带违禁武器，蓄意破坏军事管控区安全，涉嫌窥探国家机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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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掰着手指头数：“随便哪一条拎出来，都算得上大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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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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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神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憋出一句：“我交了赎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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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赎金是赎金，犯法是犯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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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毅转身往山下走：“一千亿只是卖命钱而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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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具体判多少年，交给专业的来，我不越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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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头也不回，朝着几个人，也抬了抬下巴：“他们也一样，罚款另算，先押回去再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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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火云很自觉地上前，一手拎一个，跟拎小鸡崽似的，把那几个外国人拽了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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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神站在原地，那双灰蓝色的瞳孔里，第一次浮现出一种从未有过的荒诞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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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纵横暗网十几年，杀过总统，闯过军事禁区，从来没有人敢对他说，判刑两个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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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倒好，赎金交了，命留下了，还要坐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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