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4章 第 44 章(1 / 2)

一级沉寂 九阶幻方 100 字 2024-1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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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4章 第 44 章

裴染在心中繼續召喚W。

她在催眠狀态, 聽不見他的聲音,可他總能聽見她的吧,她總不至于連發出涅塔波的功能也沒了。

上次在進站口被催眠的兩個人,都被盛明希一巴掌抽醒了, 艾夏當時還沒有過來, 并不知道“扇巴掌大法”, 可是W在幹什麽?為什麽還不趕緊抽她一巴掌呢?

他不動手,裴染就擡手給自己來了一下。

臉上的感覺很奇怪, 若有若無,鈍鈍的, 并不如何疼,腦中昏沉散亂的感覺也一點都沒變。

也許是真實的痛感變遲鈍了,也許是手變得沒有力氣了, 裴染分辨不出來。

她又掐了一下自己的腿, 同樣不覺得怎麽疼。

自己喚醒自己這件事, 似乎不太可行。

裴染飛快地穿過駕駛室與車廂間的過道, 順手扶了一下隔門。

門的觸感正确。

再穿過一號車廂的過道, 旁邊座椅椅背的觸感也正确。

噼噼啪啪。

一陣密集的聲響傳來,就像列車在槍林彈雨中,車體被很多顆子彈打中了一樣,天花板忽然爆出一個接一個的洞, 車窗玻璃也跟着嘩啦啦地崩裂了。

無數根胳膊粗細的灰色觸手, 從車外蜿蜒着探進車內,它們柔軟黏膩, 卻速度飛快, 從四面八方朝裴染沖過來。

它們的數量實在太多,躲不過來, 身上一下接一下的劇痛。

裴染低頭瞥了一眼,一根觸手捅穿了她的胸膛,鮮血噴湧而出,浸透了前襟,另一根觸手斜着穿過了她的肚子,片刻功夫,身上就被橫七豎八地穿了無數條觸手。

劇痛鑽心,景象駭人,大概是希望她叫出聲吧。

觸手們滿車廂瘋狂亂竄,周圍的乘客全都吓得不敢動彈。

一條觸手找到機會,猛地穿進裴染的耳朵,尖銳的疼痛襲來,另一條觸手直奔裴染的眼睛,裴染迅速偏頭躲開。

她已經沖到位了。

印娜亞原本站在過道上,現在這裏沒有人了,周圍座位上坐着幾個乘客,全都在驚慌地看着裴染。

她過來得很快,只有這麽短短的幾秒鐘時間,催眠者跑不遠。

裴染一把抓住其中一個乘客的肩膀,然後立刻松開,再抓住旁邊的另一個。

是真實的肩膀的觸感,幻象裏的人和現實中的人是一一對應的。

就像剛剛在駕駛室,基裏爾變成了艾夏,艾夏變成了基裏爾,催眠者似乎能力有限,沒法憑空造個人出來,也沒法讓存在的人消失,只能改改他們的模樣。

如果真的是這樣,就太好了。

觸手是幻影,動作快得像鬼魅,找準機會,終于成功戳中裴染的左眼,順着眼眶深深地紮進裴染的頭顱。

腦內傳來一陣劇痛,不過裴染已經看清楚了。

往前幾步的下一組座位裏,坐着那個塞着口球的年輕男人,和其他人一樣,滿臉的驚慌失措。

這人實在讓人印象太深刻了,裴染記得很清楚,他原本的座位不是這裏。

裴染沖過去,抓住年輕男人的肩膀。

手掌硌到了東西,是麻花辮的觸感。

找到人了。

觸手們更瘋狂地進攻,裴染無視滿身穿得密密麻麻的觸手,一把把年輕男人拎起來,按在地板上,死死地掐住他的咽喉。

年輕男人吓壞了,瘋狂掙紮,裴染手上不松,手指用力。

在幻象中,感覺遲鈍,手上沒有輕重,裴染心想,要是不小心掐死你了,真不怪我。

年輕男人掙紮不出她的掌控,終于頭一歪,昏過去了。

就在他暈過去的同時,就像虛空破碎,大地平沉,裴染猛地從夢魇中清醒過來,周圍的一切刷地變了,各種聲音也跟着冒出來了。

和她猜想的一樣,被她按在地上,掐住脖子的是印娜亞。

她被掐得臉頰通紅,閉着眼睛,不省人事。

周圍的乘客也有點慌,主要是看見她突然把人按在地上,倒是沒有幻象裏那些看見滿車廂亂竄的觸手的乘客那麽害怕。

糯米團被印娜亞藏在胸前的衣服裏了,它鑽出來,飛到旁邊的座椅背上,撲扇着翅膀,大聲嚷嚷:

“殺人啦——”

“殺人啦——”

耳邊還有W的聲音,正在叫她:“裴染?裴染?你醒了沒有?”

裴染松開印娜亞,站起來,“你幹嘛不想辦法弄醒我?是不敢抽我耳光嗎?”

他還真是客氣。

“你終于醒了。”W仿佛松了口氣,“我剛才調大了和你對話的音量,又怕聲音太大,會永久傷害你的聽覺神經。”

他說:“我當然也在用痛覺喚醒你,打耳光只有四級痛,我用機械爪在你身上持續制造了七級以上的疼痛,你都不醒。你找時間看看自己的腰、腿和胳膊,我懷疑我把你掐青了。”

七級痛也沒能喚醒裴染,她的催眠程度明顯比其他人更深,有人怕她很快就清醒過來。

W說:“你的動作很快,我剛想采取進一步的措施,你就已經醒了。”

裴染梳理了一遍思路。

印娜亞剛剛站在過道裏死盯着她時,眼中綠光一閃,她就陷入幻覺,印娜亞一昏迷,催眠的效果就自動消失了。

一種可能,是催眠者就是印娜亞,另一種可能,就是有人故意讓這幾件事同步發生,栽贓給印娜亞。

前者的可能性更大,也更說得通。否則印娜亞沒理由站在過道上盯着駕駛室瞧,後來又躲在這邊的座位裏。

如果催眠者确實是印娜亞本人的話,那她發起催眠的時候,看起來是要盯着催眠對象的。

基裏爾一個人在駕駛室裏開火車時,也是在被催眠的狀态,印娜亞當時正趴在小桌板上睡覺,或者假裝睡覺,駕駛室的門也關着,以她的角度,就算擡起頭也看不見駕駛室裏的基裏爾。

也許說明,進入催眠狀态後,就不用再繼續盯着被催眠對象了。

可是這次,印娜亞一直死盯着她不放,直到把自己僞裝成塞口球的男生後,也沒有讓她離開過她的視線。

裴染猜測,這就是自己的催眠狀态比其他人深,無法輕易喚醒的原因。

然而這些都只是猜測而已,還沒法驗證。

裴染突然沖到客車廂,艾夏也早就跟過來了,一臉莫名其妙。

她點點手指,問:【怎麽了?】

【你剛才忽然抓我胳膊,摸我肩膀,又轉身就走】

裴染:我還差點就把你的胳膊卸了。

裴染又發現一點:艾夏自始至終都是清醒的,看來催眠者一次只能給一個人制造幻象。

催眠者的目的是讓她們自相殘殺,如果能給艾夏也制造出幻象,效果會更好,不會不做。

裴染指了一下地上昏迷的印娜亞,舉起手點指節:

【我剛才看到幻象,估計就是她幹的。】

W在耳邊說:“裴染,記得我們兩個打的賭麽,我贏了。”

“有可能,但也未必。”裴染說。

她看了一眼後面的車廂,過道上一個人都沒有。

裴染從包裏摸出膠帶——這回總算找到便宜的那卷了,綁住印娜亞的手腳,又用圍巾把糯米團也兜頭包住,遞給艾夏。

她對艾夏點了一長串指節:【找東西蒙住她的眼睛,如果她要醒了,就再敲暈她。】

艾夏立刻點頭,比了個稍等的手勢,嗖地沖回駕駛室,很快就攥着一把又大又重的扳手出來了。

裴染:“……”

她這一扳手下去,估計大象都暈了。